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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朔风卷 ...

  •   朔风卷着铅灰色的云,沉甸甸地压在宗国都城的上空。长街两侧的酒旗被吹得猎猎作响,行人裹紧了衣衫,步履匆匆,眉宇间都藏着几分惶惶——近来京中流言四起,霜月国质子失踪的消息,像一颗投入沸水中的石子,搅得朝野上下不得安宁。唯有城南的南风馆,依旧朱门大开,丝竹靡靡,灯火如昼,将那满城的肃杀,隔绝在一片软红香土之外。
      皇城深处,紫宸殿的烛火燃了一夜。
      明黄色的龙案后,沈煜支着额头,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玉佩。玉佩是羊脂白玉雕成的,上面刻着一只振翅欲飞的青鸟,边角处微微磨损,显然是常年佩戴的旧物。这是儿时,他与霜月国那位质子陆景辞互换的信物。那时他们都还是总角孩童,跟着各自的父亲在边境榷场相见,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好得能穿一条裤子。沈煜记得,那男孩生得眉清目秀,皮肤白皙,长相似女儿一般,初识之际让人根本想不到这竟是遥在北疆的霜月国的王子。
      记忆里的少年,虽性格温软但却带着几分男孩的刚毅,肩背虽瘦却透着点青涩的硬朗,哪像如今传闻里的白霜,竟被人说得那般清隽易碎勾人心魂。
      后来,两国渐生嫌隙,再无往来,那段儿时的情谊,便也被尘封在了记忆深处。
      直到三个月前,霜月国遣使来宗国,送来那位质子,说是为表两国交好之意。沈煜本想着,能见一见儿时的玩伴,却不想,质子刚入宗国境内,便离奇失踪了。
      满朝文武都在说,是霜月国故意为之,想以此为借口,挑起战事。唯有沈煜心里清楚,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他暗中派人查了许久,终于查到一丝线索——质子失踪那日,曾有人在城南的乱葬岗附近,看到过一个穿着月白锦袍的少年,被几个黑衣汉子掳走了。而城南那片地界,最藏污纳垢的地方,便是南风馆。
      沈煜的指尖,猛地收紧。
      那少年手无缚鸡之力,身无分文,又人生地不熟,被掳走之后,除了被卖进南风馆,还能有什么去处?更何况,近日京中都在传,南风馆新来了一位琴师,名唤白霜,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容貌更是清隽出尘,只是常年戴着面纱,极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沈煜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倒要看看,这位白霜公子,是不是他那位“失踪”的玩伴。
      次日傍晚,暮色四合,沈煜换上一身青色的锦袍,头戴玉冠,扮作一位富家公子的模样,带着暗卫影七,悄无声息地出了皇城。
      南风馆的朱门,比白日里更显奢靡。门口的小厮见他衣着华贵,气度不凡,连忙堆着笑迎上来:“公子里面请!不知公子是想听曲,还是想寻个乐子?”
      沈煜淡淡瞥了他一眼,声音清冽如玉石相击:“听闻你们馆里,来了一位白霜公子,琴艺冠绝京城。本公子今日,便是为他而来。”
      小厮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哈腰:“公子好眼光!白霜公子可是我们馆里的头牌!只是……”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几分难色,“白霜公子性子冷,平日里只肯抚琴,从不肯轻易见客,更别说摘面纱了。”
      沈煜从袖中掏出一锭沉甸甸的金子,足有百两,放在小厮手中。金子的重量,压得小厮的手微微下沉。沈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压:“本公子,只想一睹白霜公子的尊容。至于其他的,你们不必管。”
      小厮的眼睛,瞬间直了。百两黄金,这可是他几年都挣不到的数目!他连忙将金子揣进怀里,点头如捣蒜:“公子放心!小的这就去禀报周馆主,一定让您得偿所愿!”
      沈煜颔首,跟着小厮进了南风馆。
      前厅依旧是一派纸醉金迷的景象。达官显贵们搂着伶人,饮酒作乐,调笑声、丝竹声、杯盏碰撞声,交织成一片靡靡之音。沈煜皱了皱眉,眉宇间掠过一丝厌恶。若不是为了那件事,他这辈子,都不会踏足这种污秽之地。
      周馆主很快便闻讯赶来。他一眼便看出沈煜绝非寻常富家公子,那通身的气度,绝非钱财能堆砌出来的。他连忙谄媚地笑着,引着沈煜往楼上的雅间去:“公子贵客临门,蓬荜生辉啊!白霜公子那边,小的已经吩咐下去了,只是……”
      他搓着手,脸上露出几分暧昧的笑:“公子也知道,白霜公子性子倔,若是直接请他来,怕是会扫了公子的雅兴。小的寻思着,不如……在他的茶水里,加一点‘助兴’的东西?”
      沈煜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他倒想看看,那位昔日的玩伴,若是中了迷情散,会是何等模样。是依旧带着记忆里的倔强,还是会露出几分脆弱?有趣。他淡淡道:“随你安排。”
      周馆主得了准话,喜不自胜,连忙下去吩咐了。
      此时的后院别院里,白霜正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落叶发呆。
      这些日子,她的心绪乱得像一团麻。叶家被囚禁的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她日日盼着小葵和小青带回来的消息,可那些消息,不是两国边境的战事一触即发,就是宗国的大军正在集结,每一条,都像一把刀,割着她的心。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她只是一个被困在南风馆的伶人,手无缚鸡之力,连离开这扇朱门的资格都没有。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家国,自己的亲人,一步步走向覆灭的深渊。
      “公子,该去前厅了。”小葵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几分担忧。
      白霜回过神,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点了点头。她起身,换上那件月白色的长衫,又拿起那层面纱,轻轻覆在脸上。面纱是薄纱织成的,能遮住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眸子,像藏着一汪秋水。束胸勒得她胸口发闷,可她早已习惯,只盼着这层伪装能护她周全。
      她刚走出房门,便看见一个小厮端着一杯茶走过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白霜公子,周馆主说,今日来了位贵客,特意让小的给您送杯茶,暖暖身子。”
      白霜皱了皱眉,她素来不喜喝陌生人送的茶。可小厮一脸殷切,她若是拒绝,怕是会惹来周馆主的不快。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接过了茶杯。
      茶水里,飘着淡淡的兰花香,闻起来沁人心脾。白霜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带着一丝甜意。她没多想,只当是周馆主为了讨好贵客,特意准备的好茶。
      可没过多久,一股异样的热流,便从丹田处涌了上来,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她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脑袋也昏昏沉沉的,连脚步都有些踉跄。束胸的带子像是勒得更紧了,让她呼吸都有些困难,身上的力气也像是被抽干了一般。
      “公子,你怎么了?”小葵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连忙扶住她。
      白霜咬着牙,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没事……许是……许是有些累了。”
      她强撑着,跟着小厮往前厅的雅间走去。越走,那股热流便越汹涌,像一团火,烧得她浑身发软,连意识都开始模糊起来。她隐隐约约地想,这茶里,怕是被人下了东西。可她已经无力反抗了。
      雅间里,沈煜正坐在软榻上,慢条斯理地品着茶。听到脚步声,他抬眸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月白长衫的少年,被小厮扶着,缓缓走了进来。少年身形纤细得过分,比起记忆里陆景辞的模样,竟瘦了许多,腰肢细得仿佛一折就断,步履踉跄间,透着一股易碎的脆弱。脸上覆着一层薄纱,只露出一双眸子,此刻,那双眸子氤氲着一层水汽,比记忆里的更大更亮,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像两把小扇子,轻轻扇动着,竟无端撩拨人心。
      沈煜的目光,落在少年的眉眼上,又缓缓下移,掠过他纤细的肩背,收紧的腰肢,心头莫名地泛起一丝异样。
      这和记忆里的陆景辞,好像有些不一样。
      记忆里的少年,虽清秀却带着男孩的英气,哪有这般……纤细动人?
      他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周馆主连忙上前,谄媚地笑着:“公子,白霜公子来了。您看……”
      沈煜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周馆主识趣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房门。
      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兰花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息。
      白霜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那股热流,越来越汹涌,烧得她浑身燥热难耐。束胸的带子像是要嵌进肉里,让她恨不得立刻撕开。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只能模糊地看到,眼前站着一个身着青衫的男子,身形挺拔,气度不凡,眉眼深邃,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你是谁?”白霜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沈煜没有回答,只是缓步走到她面前。他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她覆着面纱的脸上,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鬓角,指尖触到的肌肤,比记忆里的更细腻更白,像上好的羊脂玉,带着一丝滚烫的温度。他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一丝戏谑:“白霜公子?”
      白霜浑身一颤,像被烫到一般,猛地往后缩了缩。她想推开他,可浑身发软,连一点力气都没有。束胸的束缚让她呼吸急促,脸颊更烫了。她只能死死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屈辱的泪光:“你……你想干什么?”
      沈煜看着她这副倔强又无助的模样,觉得愈发有趣。他像逗弄一只受惊的小猫一般,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目光落在她露在外面的肌肤上,比记忆里的陆景辞白了不止一星半点,连脖颈的线条都透着一股秀气。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本公子花了百两黄金,只为一睹你的尊容。怎么?白霜公子,不肯赏脸吗?”
      白霜的脸颊,更烫了。她能感觉到,男子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碰到她的肌肤时,像一道电流,窜过她的四肢百骸。那股热流,似乎更汹涌了,烧得她意识愈发模糊。
      “滚开!”白霜用尽全身力气,低吼道。
      她的声音,本就清冽,此刻带着一丝沙哑,竟有种别样的魅惑。
      沈煜低笑一声,非但没有滚开,反而凑近了些。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面纱,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带着淡淡的酒香:“脾气倒是不小。难怪周馆主说,你性子倔。”
      他的指尖,缓缓移到她的面纱上,轻轻一扯。
      薄纱滑落,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脸。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鼻梁挺直,唇瓣是天然的樱粉色,此刻,因为那迷情散的作用,泛着一层诱人的光泽。肌肤白得晃眼,比记忆里那个晒得微微发黑的少年,判若两人。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抬起眼时,那双眸子亮得惊人,比记忆里的更大更有神,像藏着一汪星辰大海。
      沈煜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是他……

      不对。
      不是他。
      眉眼间的轮廓,依稀还是以前的模样。但没有了男子的气概,变得这般清隽秀雅,腰更细,眼更大,肤更白,连睫毛都长了许多,竟透着几分女子般的秀美。沈煜轻笑,和陆景辞长的这样想象的人,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相像,还是妓子,留着,怕是……
      白霜身形不稳,药效排山倒海地席卷而来,她努力的克制着自己,但是还是失重向前倒去。
      此刻近,是无比相近。
      沈煜的心跳,骤然加快。他看着她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眸子,看着她微微颤抖的唇瓣,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情愫,猛地窜上心头。他竟觉得眼前的人,如此……漂亮?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沈煜便猛地一惊,随即暗骂自己疯了。
      陆景辞是他的儿时兄弟,而眼前的男子又显然不是本人,他怎么会对男子生出这般念头?一定是这南风馆的靡靡之气熏昏了头,一定是。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可视线却像是被黏住了一般,总忍不住落在那张白皙秀美的脸上,落在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里。心头的纠结越来越浓,一边是帝王的理智,一边是莫名的悸动,竟让他有些烦躁。
      白霜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打量,只觉得一阵屈辱。她想抬手捂住自己的脸,可浑身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束胸的束缚让她胸口闷得发疼,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沈煜的指尖,微微一僵。
      他看着她脸上的泪痕,心里竟莫名地升起一丝怜惜。可这份怜惜,很快便被一丝戏谑取代。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拭去她的泪痕,触到的肌肤细腻得惊人,比他碰过的任何珍宝都要温润。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哭什么?本公子又不会吃了你。”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碰到她的肌肤时,白霜浑身一颤。那股热流,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瞬间涌遍全身。迷情散的药效彻底发作,理智被焚烧殆尽,身体的本能压过了所有的矜持与警惕。她意识涣散,只觉得眼前的怀抱温热又安稳,竟鬼使神差地抬手勾住了他的脖颈,仰着头,微微踮起脚尖,带着一丝不自知的渴求,吻上了他的唇。

      !!!!!!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沈煜整个人都僵住了。

      唇瓣相触的瞬间,是意料之外的柔软温热,带着一丝淡淡的兰花香,还有眼泪的咸涩。他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着怀中主动吻上来的人,看着她那双水汽氤氲的眸子,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主动的。“救…救我……”

      他竭力推开柔若无骨的身躯,却被身上的人狠狠的压着,加深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白霜的意识,已经涣散到了极点。唇瓣上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浑身一颤,随即像失去力气一般,软软地靠在他的怀里。

      直到许久之后,沈煜才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推开她。他看着怀中脸颊酡红、眼神迷离的人,看着她微微红肿的唇瓣,眼底闪过震惊——震惊于自己的无能!他隐下眼中的阴翳。
      不确定,还不能杀。
      他活了二十多年,身边美人如云,但无人能攀附。如今,这等便宜竟让男子占了去。。。。
      他缓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瓣上,又扫过她那张白皙秀美的脸,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一丝蛊惑:“陆景辞,好久不见。”
      白霜浑身一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击中。
      陆景辞……
      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更大更亮的眸子里,满是震惊和不解,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深邃如潭,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沈煜看着她眼中的震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人,看来有点儿东西啊。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霜月国质子,陆景辞。本公子,找了你很久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那张比记忆里更秀美的脸上,带着一丝戏谑,一丝威胁:“你说,若是本公子将你带回皇宫,昭告天下,霜月国的质子,竟藏在宗国的南风馆里,做了男妓,会是何等光景?”
      白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张白皙的脸,此刻毫无血色,显得愈发脆弱。
      她看着眼前的男子,看着他眼中的冷意,看着他嘴角那抹志在必得的笑。她的眼底,闪过一丝绝望,一丝不甘,还有一丝……倔强。
      她死死咬着唇瓣,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坚定:“我不知道什么国防布防图。你杀了我吧。”
      沈煜看着她倔强的模样,看着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里的不屈,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低笑出声。他捏着她下巴的手,微微收紧,指尖触到的肌肤细腻得让人心头发痒。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威胁:“你以为,本公子不敢杀你吗?”
      白霜迎上他的目光,那双更大更亮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死寂的绝望:“杀了我,你永远也别想得到布防图。”
      沈煜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看着她眼底的倔强,看着她那张白皙秀美的脸,看着她细弱的腰肢,心里竟莫名地升起一丝烦躁。
      他没想到,这人竟如此倔强。身子这般纤细秀美,骨子里的硬气,却半点没少。装质子,这戏份,足啊。
      像一株生长在悬崖峭壁上的青松,宁折不弯。
      沈煜的指尖,缓缓松开她的下巴。他看着她,声音低沉而沙哑:“你好好考虑考虑。本公子,有的是时间等你答复。”
      他转身,朝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顿住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冷冽如冰:“影七,看好他。别让他寻了短见。”
      门外,传来暗卫恭敬的应答声。
      房门,被轻轻关上。
      雅间里,只剩下白霜一人。
      她靠在墙上,缓缓滑落在地。眼泪,终于忍不住,汹涌而出。束胸的带子被她死死拽着,勒得指节发白。
      国防布防图……
      家国……
      亲人……
      她该怎么办?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落入了一个万丈深渊。
      一个由帝王亲手编织的,名为权谋的深渊。
      窗外的风,越刮越急,卷起满地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谁在暗处,低低地啜泣。
      南风馆的灯火,依旧明亮。只是那明亮的灯火,却照不亮白霜心中的绝望。
      她的路,到底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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