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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暮色四 ...

  •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将南风馆朱红的檐角染得愈发靡丽。
      沈煜离开雅间的第三日,京中依旧风传着霜月国质子失踪的流言,只是这流言里,隐隐多了几分南风馆的香艳底色。达官显贵们聚在勾栏瓦肆里,谈及那位名动京城的白霜公子,言语间尽是艳羡与探究,无人知晓,那覆着薄纱的清隽身影,正困在南风馆后院的别院里,成了笼中雀,掌中棋。
      这三日里,沈煜未曾露面,只遣了暗卫影七守在别院外,说是“护着”,实则与软禁无异。周馆主是个精明至极的人,那日雅间里的动静他虽未亲见,却从沈煜那通身的气度与百两黄金的手笔里,嗅出了不一般的意味。是以,他对白霜的态度,竟比往日恭敬了三分,每日里锦衣玉食地供着,却半步也不许她踏出别院。
      白霜坐在窗前,指尖捻着一片枯黄的落叶,目光落在窗外那方逼仄的天空上。迷情散的药效早已褪去,可那日唇瓣相触的温热触感,与沈煜那句带着戏谑与威压的“陆景辞,好久不见”,却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的心头。
      她不是陆景辞。
      真正的陆景辞,早在三个月前,被秘密的送到了皇城藏隐身匿迹,被暗卫们保护了。起来而她叶书宁,叶家嫡女,自幼便因容貌与陆景辞有七分相似,被陆王强行认作“义子”,披上了男装,成了这枚任人摆布的棋子。
      临行前,陆王握着她的手,眸子里满是虚伪的温和:“景辞,你且放心去,你的父母亲族,本王定会好生照料。待事成之后,你便是霜月国的功臣,叶家也会因你荣耀满门。”
      那时的她,还信了这番鬼话。她以为,只要自己能撑过这一劫,便能护得家人周全。可如今想来,陆王的话,字字句句,皆是淬了毒的利刃。
      沈煜的出现,是她始料未及的意外。他竟认得陆景辞,竟还握着那枚刻着青鸟的玉佩。那日他看着她的眼神,有震惊,有探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那眼神,让她心头猛地一颤——或许,这个男人,是她逃离南风馆的唯一契机。
      这三日里,她想了很多。想沈王的狼子野心,想叶家的安危,想自己被困在这软红香土中的屈辱与无助。她知道,沈煜要的是霜月国的国防布防图,那是能决定两国战局的机密。可她根本不知道布防图藏在何处,陆王从未告诉过她。她唯一的念想,便是回到霜月国,亲眼看一看父母亲族是否安好。
      只要能离开这里,只要能踏上归途,哪怕是与虎谋皮,她也认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廊檐下的灯笼被小厮点了起来,昏黄的光晕透过窗棂,洒在她素白的脸上。就在这时,别院的门被轻轻推开,周馆主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捧着锦衣的侍女。
      “白霜公子,”周馆主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贵客临门了,您且换上这身新衣,随小的去前厅一趟吧。”
      白霜的指尖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周馆主,清亮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贵客?”
      “正是三日前那位青衫公子。”周馆主搓着手,笑得愈发谄媚,“那位公子可是大手笔,又赏了小的五十两黄金,只求能与公子再叙叙旧。公子您放心,这次小的绝不敢再弄那些旁门左道的东西,只求公子能赏个脸。”
      白霜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来了。
      她缓缓站起身,身形依旧纤细得过分,月白色的长衫衬得她肌肤胜雪,束胸勒出的腰线细弱不堪,仿佛一阵风便能吹折。她看着侍女手中那件绣着暗纹的锦袍,淡淡道:“替我更衣吧。”
      侍女连忙上前,为她褪去身上的旧衫,换上那件宝蓝色的锦袍。锦袍的料子是上等的云锦,触手温润,绣着的暗纹是展翅的青鸟,与沈煜手中那枚玉佩上的图案,竟隐隐相合。白霜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一身男装,眉眼清隽,可那双眸子深处,却藏着与这副模样不符的坚韧与决绝。
      她抬手,拿起那层面纱,正欲覆在脸上,却被周馆主拦住了。
      “公子,”周馆主压低了声音,“那位贵客说了,今日不必戴面纱。”
      白霜的指尖微微一颤,沉默了片刻,终究是放下了面纱。
      她跟着周馆主,穿过南风馆纸醉金迷的前厅。达官显贵们的目光,像一道道灼热的鞭子,落在她的身上,有惊艳,有贪婪,有探究。她垂着眼眸,目不斜视,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厌恶与屈辱,只将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寒风中倔强生长的翠竹。
      雅间的门,虚掩着。
      周馆主在门外停下脚步,对着她做了个“请”的手势,便识趣地退了下去,还贴心地将门轻轻关上。
      雅间里,檀香袅袅。
      沈煜正坐在软榻上,手中握着一卷古籍,眉眼深邃,神情淡然。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更衬得他身姿挺拔,气度雍容。听到脚步声,他抬眸看来,目光落在白霜的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褪去了面纱的她,比三日前更显清丽绝伦。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鼻梁挺直,唇瓣是天然的樱粉色,肌肤白得晃眼,在昏黄的灯光下,几乎要透出光来。只是那张脸上,没有半分笑意,只有一片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
      与记忆里那个在边境榷场爬树掏鸟窝的少年,判若两人。
      沈煜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放下手中的古籍,指了指身旁的椅子,声音低沉而磁性:“坐。”
      白霜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清亮的眸子直视着他,目光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平静的决绝:“公子不必绕圈子了。”
      她刻意避开了“陛下”二字,只以“公子”相称,便是不想过早暴露自己已知晓他身份的事实,更不想让他察觉到,自己并非真正的陆景辞。
      沈煜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这少年,倒是比他想象中更沉得住气。
      “倒是个聪明人。”沈煜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复杂,“既然知道了,那便说说吧。你想要什么?”
      白霜深吸一口气,声音清冽,字字句句,掷地有声:“我要离开南风馆,我要回霜月国。”
      “回霜月国?”沈煜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起来,“你可知,你回去之后,等待你的,会是什么?陆王既然能让你顶着质子的身份来宗国,便绝不会容你活着回去。”
      “我知道。”白霜的声音,没有半分动摇,“但我必须回去。”
      “为了布防图?”沈煜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探究。
      白霜的心,猛地一紧。
      她不能说,她回去是为了看父母亲族。若是说了,沈煜定然不会信,反而会以此拿捏她。她只能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谎言:“是。国防布防图,藏在霜月国皇宫的密阁里,只有父亲和陆王知道。”
      沈煜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眸子亮得惊人,像藏着一汪星辰大海,竟让人看不出半分虚假。他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的雅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好。”沈煜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公子可以帮你离开南风馆,可以派人送你回霜月国。但你要记住,拿到布防图之后,你必须亲手交给本公子。若是你敢耍什么花样……”
      他的话没有说完,可那眼神里的冷意,却像一把冰刃,直直刺向白霜的心脏。
      白霜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决绝:“公子放心。我与陆王,仇深似海。我帮公子拿到布防图,一来是为了换我自由之身,二来,是为了让陆王的野心,彻底化为泡影。”
      这番话,半真半假。
      她确实恨陆王,恨他将自己当作棋子,恨他满口谎言。可她从未想过要将布防图交给沈煜,她只是想借着沈煜的势力,回到霜月国,了却那桩牵挂。至于布防图,那是霜月国的命脉,她绝不能让它落入任何人的手中。
      沈煜看着她脸上的笑意,只觉得那笑意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他的心尖上。他竟莫名地觉得,眼前这个看似脆弱的少年,骨子里藏着的东西,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成交。”沈煜伸出手,指尖落在她的肩膀上,力道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三日后,本公子会派人来接你。在此之前,你安分待在南风馆,别给本公子惹出什么乱子。”
      白霜的肩膀,微微一颤。
      她能感觉到,沈煜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碰到她肌肤的那一刻,竟让她生出一丝莫名的慌乱。她连忙垂下眼眸,避开他的目光,声音依旧平静:“多谢公子。”
      沈煜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的阴影,心头竟泛起一丝异样的情愫。他猛地收回手,像是被烫到一般,声音也冷了几分:“下去吧。”
      白霜没有多言,转身便朝着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脚步顿了顿,却终究没有回头,只是将脊背挺得更直,一步步消失在廊檐的灯火深处。
      她不敢回头,怕自己眼底的破绽,会被那双深邃的眸子看穿。更怕自己稍一迟疑,便会泄露出那个隐藏了许久的秘密。
      沈煜坐在软榻上,怔怔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指尖还残留着她肌肤的温润触感。
      他低声呢喃,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几分不解:“陆景辞……你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三日后,夜色如墨。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南风馆的后门。影七一身黑衣,立在马车旁,看到白霜走出来,微微躬身:“陆公子,请。”
      白霜穿着一身普通的青色布衣,头上戴着一顶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她看了一眼那辆马车,又回头望了一眼南风馆朱红的大门,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这里的软红香土,纸醉金迷,终究不是她的归宿。
      她弯腰,钻进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车厢里一片寂静,只有淡淡的檀香,与沈煜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白霜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脑海里一遍遍闪过父母亲族的模样。
      爹爹,娘亲,大哥,小妹……你们一定要安好。
      马车一路出了京城,朝着霜月国的方向疾驰而去。沈煜派了十名暗卫护送,皆是一等一的高手,一路上风餐露宿,晓行夜宿,竟无一人敢来叨扰。
      半个月后,马车终于抵达了霜月国的边境。
      按照沈煜的吩咐,暗卫们将她送到边境便停了下来,给了她一份通关文牒,还有一些银两。“陆公子,公子吩咐,拿到布防图之后,去城南的驿站等我们。”领头的暗卫对着她抱了抱拳,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疏离。
      白霜点了点头,接过通关文牒和银两,转身便朝着城门走去。
      霜月国的都城,比宗国的京城,少了几分繁华,多了几分肃杀。街道上,行人寥寥,个个面色凝重,行色匆匆。城墙上贴着一张张告示,上面画着“叶书宁”的画像,写着“叛国臣女,格杀勿论”的字样。
      白霜的心,猛地一沉。
      她压低了斗笠的帽檐,快步穿过人群,朝着叶家的方向走去。叶家住在城东的一条巷子里,那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一草一木,都刻在她的记忆里。
      她不敢走正门,绕到了巷子的后门。后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白霜的脚步,瞬间僵住。
      她颤抖着伸出手,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
      院子里,一片狼藉。
      假山被推倒,花草被践踏,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瓷器和断裂的桌椅。而最触目惊心的,是地上那一片片发黑的血迹。
      那些血迹,早已干涸,却依旧像一道道狰狞的伤疤,刻在地上,刻在她的心上。
      正屋的门,大开着。
      白霜一步步走进去,脚下的木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在哀鸣。
      屋里的景象,比院子里,更加惨烈。
      桌椅被掀翻,字画被撕碎,地上躺着几具早已冰冷的尸体,身上的衣服,还是她熟悉的模样。那是叶家的管家,还有几个忠心耿耿的家丁。
      而正中央的地上,放着四口棺材。
      棺材上,没有刻名字,可白霜一眼便认出,那是她的爹爹,娘亲,大哥,还有小妹。
      她的脚步,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得抬不起来。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摸那口棺材,指尖却僵在半空中,怎么也落不下去。
      心口的位置,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几个人的交谈声。
      “听说了吗?叶家满门抄斩,一个活口都没留!”
      “可不是嘛!陆王说叶大人通敌叛国,勾结宗国,意图谋反。哼,依我看,定是陆王忌惮叶家的势力,故意找的借口!”
      “嘘!小声点!这话要是被陆王的人听到了,咱们的脑袋都保不住!”
      “对了,陆王还在全城搜捕叶大人的女儿叶书宁呢!听说那丫头自己早就跑了,陆王恨她入骨,说要是抓到了,要凌迟处死!”
      “还有王子陆景辞,听说到宗国的路上被叶家弄丢,失踪了,陆王下令寻找,凡是能抓找到他的,赏黄金千两!陆王可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可怜啊……叶家世代忠良,竟落得这般下场……”
      交谈声渐渐远去。
      白霜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像是坠入了万丈冰窟。
      满门抄斩……
      一个活口都没留……
      陆王的那些话,果然都是谎言!他根本就没有照料她的父母亲族,他只是忌惮叶家的势力,忌惮她知道太多的秘密,便借着她“叛国”的由头,将叶家满门,斩草除根!
      原来,他不仅要她做一枚棋子,还要让她背负千古骂名,让叶家永世不得翻身!
      眼泪,终于忍不住,汹涌而出。
      她死死咬着唇瓣,直到尝到满口的血腥味,才没有让自己哭出声来。她看着那四口冰冷的棺材,看着地上发黑的血迹,看着被撕碎的字画,眼底的光芒,一点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恨。
      滔天的恨意,像潮水一般,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恨陆王的狼子野心,恨他的背信弃义,恨他的残忍无情。
      她恨自己的天真愚蠢,恨自己的轻信他人,恨自己没能护得家人周全。
      她的爹爹,是霜月国的忠臣,一生清廉,鞠躬尽瘁。她的娘亲,温柔贤淑,待她极好。她的大哥,文武双全,立志要保家卫国。她的小妹,天真烂漫,最喜欢黏着她,喊她“姐姐”。
      可如今,他们都死了。
      死在陆王的屠刀之下,死得不明不白,死得惨不忍睹。
      白霜缓缓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地上,晕开一片片湿痕。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抬起头。
      那双曾经清亮如秋水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一片刺骨的寒意。里面没有了眼泪,没有了悲伤,只有一片焚尽一切的恨意与决绝。
      她站起身,一步步朝着门外走去。
      走到巷子口时,她看到一群官兵,正朝着这边走来,为首的那个将领,手里拿着“陆景辞”的画像,正仔细地打量着过往的行人。
      白霜的心,猛地一紧。
      她转身,快步朝着巷子深处跑去。巷子深处,停着一辆马车,车夫正坐在车辕上,打着瞌睡。那是一辆寻常的马车,看起来是用来拉货的。
      白霜来不及多想,快步走到车夫面前。车夫被惊醒,看到她,吓了一跳:“你……你是谁?”
      白霜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塞到车夫手里,声音冰冷而急促:“我买你的衣服,买你的马车。”
      车夫看着手里的银子,又看了看白霜斗笠下那张苍白的脸,犹豫了片刻,终究是抵不住银子的诱惑,点了点头:“好……好!”
      他连忙脱下身上的粗布衣衫,递给白霜。白霜接过衣衫,飞快地钻进了马车,将自己身上的锦衣换下,穿上了那件满是汗味的粗布衣衫。她又将斗笠摘下来,扔在一旁,抓起一把泥土,抹在自己的脸上,将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弄得脏兮兮的。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掀开车帘,坐在了车辕上。
      就在这时,那群官兵已经走到了巷子口。
      为首的将领,目光锐利地扫过她,又看了看马车,厉声喝道:“站住!你是什么人?有没有看到一个戴着斗笠的少年,往这边跑了?”
      白霜低着头,故意将声音压得粗哑难听:“回……回大人,小的是个车夫,在这里等生意呢。没看到什么戴斗笠的少年。”
      将领眯着眼睛,打量了她半晌,又看了看马车,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冷哼一声,便带着官兵,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马蹄声渐渐远去。
      白霜坐在车辕上,紧紧握着缰绳的手,指节发白。她看着官兵们远去的背影,眼底的寒意,愈发浓重。
      陆王。
      你欠我的,欠叶家的,我会一笔一笔,全部讨回来!
      她甩了甩缰绳,马车缓缓驶动,朝着城外的方向而去。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马车驶过叶府所在的那条巷子,白霜回头望了一眼。
      那座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宅院,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
      她的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消失殆尽。
      从今日起,陆景辞是假的,白霜是假的。
      活下来的,只有一个一心复仇的幽魂。
      她要杀了陆王。
      她要毁了他的野心,毁了他的江山,毁了他所拥有的一切。
      哪怕是与虎谋皮,哪怕是以身饲魔,她也在所不惜。
      远方的天际,乌云密布,一场席卷霜月国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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