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松缚檀木》cn小雨

35、第 35 章

　　岁岁年年，皆是你

　　三月十二日晴顾时行的生日

　　春风拂过香樟道，卷起满地细碎的花瓣，落进窗棂时，还带着淡淡的清甜。

　　顾时行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翻书，膝头盖着薄毯，腕间的银手链被阳光晒得温热。江熠从身后走来，手里端着一碗阳春面，卧着两个溏心蛋，葱花撒得恰到好处，是顾时行最爱的模样。

　　“寿星，吃面了。”江熠的声音带着笑意，俯身将碗递到他手里，指尖故意蹭过他的手背，“特意早起煮的，汤头熬了半小时。”

　　顾时行接过面碗，热气氤氲了眉眼。他低头咬了一口面，温热的汤汁在舌尖化开，熟悉的味道让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迟来的生日。也是这样一碗阳春面，也是这样一个人，在小小的出租屋里，将他失而复得的欢喜，尽数揉进了烟火气里。

　　“好吃。”顾时行抬眼，眼底漾着笑意。

　　江熠低笑出声，伸手揉乱他的头发，顺势坐在旁边的藤椅上，手肘撑着膝盖看他：“今天没安排工作，也没约客户，一整天都陪你。想去哪儿？”

　　顾时行放下筷子，指尖摩挲着碗沿，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香樟道上。那里的枝叶愈发繁茂，像极了他们走过的这些年，从青涩到沉稳，从动荡到安稳，从未有过片刻疏离。

　　“去学校吧。”顾时行轻声说。

　　江城大学的香樟道，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一吹，沙沙作响，像极了当年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

　　两人牵着手慢慢走，路过图书馆时，江熠忽然停下脚步，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还记得吗？你第一次给我讲题，就在这里的三楼靠窗位置。我故意听不懂，缠着你讲了三遍，就为了多看你一会儿。”

　　顾时行的耳尖微微泛红。他当然记得。那天的阳光很好，落在江熠的侧脸上，勾勒出少年张扬的眉眼。他低头讲题时，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檀木香气，心跳乱了节拍，连公式都差点念错。

　　“那时候你真笨。”顾时行故意逗他。

　　江熠伸手捏住他的脸颊，力道温柔：“笨才好啊，笨才能让学神手把手教。换作现在，你想教我，我还得看档期呢。”

　　顾时行被他逗笑，伸手拍开他的手，却被他反握住，十指紧扣。

　　路过篮球场时，正有一群少年在打球，汗水顺着额角滑落，笑声张扬得不像话。江熠的目光沉了沉，像是想起了很多年前的自己。他曾在这里挥汗如雨，也曾在这里，看着场边安静看书的顾时行，心跳如擂鼓。

　　“那时候我总故意把球踢到你脚边，”江熠的声音带着怀念，“就为了听你说一句‘小心点’。”

　　顾时行转头看他，阳光落在江熠的发顶，染出一点细碎的金光。眼前的男人，早已褪去了少年的青涩，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可看向他的眼神，依旧和当年一样，炽热而浓烈。

　　“幼稚。”顾时行轻声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过公告栏时，那里贴着新一届的奖学金名单，名字陌生，却像极了当年的他们。江熠的名字曾蜷缩在两百名开外，而顾时行的名字，永远高高在上。可后来，他们的名字，终究紧紧挨在了一起，成了校园里最动人的传奇。

　　夕阳西下时，两人坐在香樟道旁的长椅上，看着天边的晚霞，渐渐染红了半边天。

　　江熠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新的银手链，比他们腕间的那对，多了一圈细细的纹路。

　　“这是……”顾时行微微愣住。

　　“定制的，”江熠的声音带着郑重，“刻了我们的名字，还有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六年了，时行，好像一眨眼，又好像过了很久。”

　　他小心翼翼地将新手链戴在顾时行的手腕上，和旧手链叠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以前总觉得，一辈子很长，”江熠低头，吻了吻他的手背，“现在才知道，一辈子太短，短到我只想和你，岁岁年年，朝夕相伴。”

　　顾时行的眼眶微微泛红。他看着腕间的两条手链，看着江熠眼底的深情，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雪夜。江熠站在宿舍楼下，手里攥着一条绣着“S”和“Y”的围巾，眉眼通红，却不敢上前。

　　时光兜兜转转，他们终究还是牵住了彼此的手，再也没有放开过。

　　“江熠，”顾时行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清晰，“谢谢你，爱了我这么多年。”

　　江熠伸手，将他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傻瓜，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肯爱我，肯陪我，肯和我一起，走过这岁岁年年。”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相依。

　　风卷着香樟叶的清香，漫过耳际，像是在诉说着一场，永不落幕的爱恋。

　　没有孩子，没有旁人的纷扰，只有他们两个人。

　　从青涩校园到白发苍苍，从心动初遇到岁岁相依。

　　他们的爱情，无关性别，无关世俗，只关乎彼此。

　　往后余生，春夏秋冬，晨昏四季，皆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