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婚礼 但这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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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回来，婚礼就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中。8月20日，这一天终于到来。
七年前的这一天，十九岁的褚宁乘坐飞机从北京来到波士顿，开启了他的留学生涯。那时的他还是个稚嫩的少年，对未来充满期待。
七年后的同一天，他和卓予承在卓家的酒庄举行盛大的婚礼。
这年的薰衣草开得格外好，八月底的花田依然繁花绚烂，紫色的波浪在风中起伏，薰衣草的清香弥漫在整个酒庄。
根据习俗，婚礼的前一天上午，褚宁就不得不跟卓予承分开。褚宁父母带着褚宁，在卓颖承夫妇和陈羽茸的陪同下住进了酒庄附近的酒店。
而卓予承则先去酒庄查看婚礼的安排事宜。大到婚礼的场地、洞房的摆设，小到鲜花的颜色和摆放位置，他都一一过问。
清晨，褚宁站在镜子前，看着身着白色礼服的自己，恍恍惚惚像在梦境中。
陈羽茸陪在他身边，不住地往他头上喷发胶为他固定发型。
“紧张吗？”沈苏荟走进来，帮他整理领结。
“有一点。”褚宁老实地承认。
“傻孩子。”褚妈妈含着眼泪说，“小卓是个好孩子，把你交给他，妈妈很放心。”
“妈……”褚宁的眼眶也有些红。
“别哭，”沈苏荟赶紧说，“眼睛哭肿就不好看了。”
褚爸爸在一旁看着，欣慰地感叹：“七年了，我们的褚宁真的长大了。”
“爸，您这是……”褚宁有些哭笑不得。
“没什么，”父亲清了清嗓子，“就是想起你刚来美国的时候，还是个孩子。现在都要结婚了。”
“现在也是个孩子，”沈苏荟说，“你在爸爸妈妈心里，永远是个孩子。”
这边卓父卓母陪着卓予承。
“阿承，第一次上手术台前都没见你这么紧张。”卓母微笑道。
“我都超过24小时没有见过阿宁了，怎么能不紧张？”穿礼服的时候，卓予承一直做深呼吸。
卓爸爸突然来一句：“想当年跟你妈的婚礼前，我跟你一样紧张。”
外面的露天婚礼现场，来客很多，都是卓予承和褚宁这些年认识的朋友和亲人。米勒、陈羽莛夫妇、叶知秋夫妇分别从各地赶来。
褚宁给彭飞扬、倪文倩和裴凌发了请柬。很遗憾彭飞扬正在欧洲开会，而倪文倩刚刚生完孩子，裴凌忙于照顾母子，两人都脱不开身。
“恭喜你，卓先生。”米勒走到卓予承面前，伸出手。
“谢谢你远道而来，米勒先生。”卓予承握住他的手，“也谢谢你这些年对阿宁的照顾。”
“不客气。”米勒笑了笑，拍拍卓予承的上臂，“对他好一点，他值得最好的。”
正聊着，远处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抱歉，失陪一下。”卓予承向米勒表示歉意。
米勒举起酒杯，大度地示意卓予承去忙。
卓予承快步上前迎接来客：“Alex！你回来了！”
林雅颂还是老样子，只是在海岛一年，皮肤晒成了小麦色。他身边站着一个年轻男子，有着极为特别的气质。
“Charles！恭喜恭喜！”林雅颂远远伸出手和卓予承相握。
“谢谢！”卓予承打量着他，“看起来你过得很不错。”
“妙不可言。”林雅颂嘴角挂着微笑，搂着身边那人的肩膀，“允许我介绍一下，这位是许星辰，我男朋友。”
卓予承仔细打量着这个叫许星辰的年轻人。
他有一双深邃的宝蓝色眼睛，但却有着细长的眼睑和不明显的双眼皮；他有着金色的头发，却不同于西方人种的卷发，而是金色的直发，一丝不苟地覆在头上；不同于从海岛上过来的人，他有着苍白的皮肤和同样苍白的嘴唇。
他的身上结合了中西方的相貌特征，有种突兀又和谐的美。
他一直面带微笑，眼神里却透着淡漠疏离，只有看林雅颂的时候，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才闪着光。
“很高兴认识你，”卓予承伸出手，“欢迎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谢谢。”许星辰礼貌地握了握手。
“星辰王子？”
背后传来米勒的声音。
许星辰和林雅颂缓缓转过身，发觉在这里被人识破身份，二人对视一眼，林雅颂警觉地搂住了许星辰的肩膀。
许星辰迅速镇定下来，他问米勒：“阁下是？”
“我是静海王子的旧识，你兄长的事情……我很抱歉。”
许星辰攥紧了背在背后的手，与此同时，林雅颂扣住他肩膀的手指也收紧一些。
暗潮汹涌的气氛逃不过卓予承的眼睛，他见状举起一杯酒：“米勒先生，阿宁承蒙您的照料，请受我一敬。”
陈羽莛夫妇也过来打招呼，Sam和米勒是旧友，他们一过来，气氛马上活跃起来，几个人相谈甚欢。
下午两点整，婚礼正式开始。
载着褚宁的加长轿车缓缓驶入酒庄，褚宁在父母、卓颖承夫妇以及陈羽茸的陪同下走下车。
卓予承身着白色礼服，站在花田中央的拱门下，凝望着远处的褚宁。
褚宁同样身着白色礼服，手里捧着一束薰衣草，缓缓走向他。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微风吹过，薰衣草花海荡起紫色的波浪。
褚宁依稀觉得这个场景曾出现在他的梦境中，阳光，花海，心爱的人在路的尽头等他。
走到卓予承面前，沈苏荟郑重地把儿子的手放进卓予承的手里。
主婚人开始致辞。
“今天，我们见证两位新人的结合……”
卓予承和褚宁面对面站着，紧紧握着彼此的手。
“卓予承先生，你是否愿意褚宁先生成为你的合法配偶，无论贫穷或富有，健康或疾病，都爱他、尊重他，直到永远？”
“我愿意。”卓予承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褚宁先生，你是否愿意卓予承先生成为你的合法配偶，无论贫穷或富有，健康或疾病，都爱他、尊重他，直到永远?”
“我愿意。”褚宁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同样坚定。
“那么，我宣布，你们正式成为彼此的配偶。新郎，你可以吻你的新郎了。”
卓予承温柔地捧起褚宁的脸，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深深地吻了下去。
婚礼之后，他们开启了前往夏威夷的蜜月旅行。
对于蜜月旅行地，二人本有更好的选择，马尔代夫、巴厘岛、圣托里尼……但出于重温旧梦的目的，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夏威夷，而且蜜月套房也特意选了当时去开会的时候住的同一间。
时隔六年，酒店还是那家酒店，只是装修更新一些。
前台的工作人员甜甜地微笑：“欢迎光临，您预定的是蜜月套房，对吗？”
“是的。”卓予承说。
“祝两位新婚快乐！”工作人员递上房卡。
电梯直上顶层，二人再次站在蜜月套房的门口，眼前的房间依然笼罩在暧昧的氛围中：粉色的夜灯、暗示意味浓厚的装饰画、摆在一起就连成一颗心的情侣水杯、印着小红心的拖鞋。
“还是这么……”褚宁一时找不到恰当的形容词。
“浪漫？”卓予承问。
“我想说俗气。”
“那也是属于我们的俗气。”
踏入房间，关上门的瞬间，卓予承就一把拉过褚宁，把他按在了门板上。
“阿卓，你……”
窗外的天光从夕阳西下到夜幕降临到暮色深重。
“你还记得六年前我们在夏威夷的第一晚吗？”褚宁依偎在卓予承怀里，颇有感触地问。
“我一直记得，阿宁，对不起，那晚你很伤心。”
“我一直没有睡，用耳朵丈量着房间里的一切。”褚宁看着天花板回忆道，“那晚你走了五十五步。
“有三次走近床边，停留两三秒后又走远。
“我心里渴望着你能对我做出点什么，无论什么样的举动，我都能接受，可是……”
他还没有说完，一条领带蒙住了他的眼睛。
“阿宁，可是你说的，无论我做出什么举动，你都能接受……”
第二天，他们睡到自然醒。
“几点了？”褚宁迷迷糊糊地问。
卓予承看了眼手表：“十点，饿不饿？想吃什么？”
褚宁坐起来：“我们出去找吃的好不好？边走边找。”
但他马上又似笑非笑地看着卓予承：“等等……你还能走路吗？有没有腿软？”
正要起身的卓予承，听褚宁这么说，扳过他的肩膀，再次把他按在了床上。
等收拾好要出门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了。
夏威夷的阳光依旧灿烂，海风依然温柔，街道上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吃过午饭，他们又一次来到艺术博物馆旁边的小巷。
跟从前一样，巷子里挂满琳琅满目的饰品和纪念品，贝壳项链、木雕面具、手工编织的花环、印着夏威夷图案的T恤……
拨开头顶哗哗啦啦的商品，又到了那个破旧的摊位前。
自称火山的女儿的老奶奶还站在那里，招呼着游客来买她的东西。她还带着夸张的项链和花环，看起来一点也没变。
卓予承和褚宁走上前去。
“老奶奶，您还记得我们吗？”卓予承热情地打招呼，“六年前我们来过，您给了我们一条红线，说我们有姻缘。”
老奶奶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打量着他们，很显然她全然不记得了。
褚宁也凑上去：“您当时说得很准！我们真的结婚了。”
他说完，和卓予承一起，双双把手伸过去，给老奶奶看他们的婚戒。
“结婚了？”老奶奶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她拉起二人的手，从手背看到手心。然后，和上次一样，从摊位底下拿出一条红线。
她将那条红线缠绕在手指间，摆出一个诡秘的手势，在空中划出奇怪的轨迹，嘴里念念有词。
过了许久，她抬起头，再次说出一句让他们大为吃惊的话：“你们两个，明年会有一个孩子。”
“什么？”褚宁和卓予承同时惊叫出声。
他们又一次迅速抽出手，背到背后，异口同声道：“不会吧？！”
“我看得很清楚。”老奶奶笃定地说。
“老奶奶，您……您确定？”卓予承声音颤抖。
老奶奶骄傲地回答：“我是火山的女儿，我的预言从来没有错过。”
不出所料，这条红线迅速被老奶奶装进荷包，递给了卓予承。
“收好它，”老奶奶说，“它会保佑你们的孩子健康平安。”
卓予承战战兢兢地接过荷包。
“一百五十刀。”荷包递出的瞬间，老奶奶爽快地吐出一个数字。
褚宁睁大眼睛：“涨价了啊！六年前才一百刀。”
老奶奶回答得理直气壮：“是的，通货膨胀，物价都涨了，我的红线当然也要涨价。”
卓予承一脸无奈地拿出钱包，递给老奶奶一百五十美元，还不忘礼貌地说：“谢谢您。”
离开老奶奶的摊位，褚宁拉着卓予承的胳膊，压低声音抱怨：“你真的买下了啊！万一……我们真有个孩子怎么办？”
他说这话的时候，居然不自觉地抚摸着小腹，好像里面真的有什么似的。
卓予承提醒他：“阿宁，你是男的。”
“我知道啊！”褚宁红着脸说，“但她说得那么肯定……”
“那也得你能生才行。”
他看褚宁抚摸小腹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褚宁被他笑得不好意思，推了他一下：“你笑什么笑！”
卓予承搂住他，望着远处被风吹散的白沙。
夕阳下他们的影子再次交叠在一起，像六年前一样。
但这一次，他们不必再近乡情怯，因为他们已经到家了。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婚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