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手术 你会把我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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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宁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意识已经模糊。他趴在手术台上，面色苍白，身体右侧痛到麻木。
衣服被剪开，后背一阵冰凉，有人在为他清理伤口。动作很急促，一点也不温柔，像极了妈妈烤面包的时候，烤到一半，从烤箱里取出面包迅速刷一层油。
伤口每次被碰一下，褚宁都痛得撕心裂肺，意识在清醒和模糊之间反复跳跃。
一阵嘈杂之后，手术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然后，他听到脚步声，有人走到他身边。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褚宁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凌厉的女声，把他从意识模糊的边缘中拽了出来。
褚宁心想：“这是在跟我说话吗？”
“我怎么了？”耳边传来一个带着疑惑的男声。
“哦，原来有两个人。”褚宁自言自语。
“连碰我一下都避开。”女人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明显的委屈和不甘。
那个男声，叹了口气：“我不是故意的，最近真的太累了。”
“累？”女人哼笑了一声，“你去健身房的时候可没那么累。昨天晚上十点，你还精神抖擞地举铁，回来倒头就睡，连话都不跟我说一句。”
褚宁皱皱眉头：“他们这是在……吵架？吵架的原因，好像怪怪的。”
男人压着嗓子，带着一丝恳求：“亲爱的，这里是手术室。我们能不能等下班再谈？”
“我知道这里是手术室！”女人的声音骤然抬高，把褚宁吓了一跳，双手不由得抓紧了手术台边缘。
女人显然没有注意到褚宁的动作，继续发出尖锐的声音：“但我真的不明白，你到底怎么了？你是对我没兴趣了，还是……”
“还是对别人有兴趣了？”最后这句话她的声音明显低下来，好像在回避这个猜测。
“没有别人，”男人急忙否认，“真的没有，我只是最近状态不太好。”
“状态不好？”女人冷笑，“那你的身体倒是挺诚实的。”
褚宁暗自吐槽：“你们能不能停下来？这种话题……我不想吃瓜。”
她转过身，褚宁听到她走向手术室的另一端，脚步渐行渐远。片刻后，她又走了回来，带来一阵风，裹着淡淡的香水味。
器械盘里传来几声轻响，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昨晚你那里撑的像童子军的帐篷，”女人刻意压低的嗓音变得嘶哑，从褚宁头顶正上方传来，“可你还是不愿意跟我亲热。为什么？你倒是给我一个理由。”
褚宁趴在手术台上，震惊又尴尬：“天哪，你们是认真的吗？这种话也能当着别人的面说出来？”
“昨晚，什么时候？”男人的声音明显吃了一惊。
女人手里整理着器械盘，踢里哐啷的声音伴着她的嗓音：“半夜，你熟睡时，我掀开被子看到的。”
褚宁听到这里，尽管伤口钻心地痛，还是忍不住勾了勾嘴唇。
一阵沉默之后，男人说：“我们能不能不要在手术室里谈这些？身边还有病人。”
“你没看见他已经晕过去了吗？”女人不以为意，“再说，你是男人的话，这种事有什么好遮掩的？”
男人：“……”
褚宁实在受不了了，艰难地举起一只手：“抱歉，我没晕……”
手术室里瞬间变得死一般寂静。
女人愣一下，噼里啪啦摆好器械盘，出去了。
男人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对着褚宁说：“我是你这场手术的麻醉师林雅颂，现在就给你带上麻醉面罩。你会在一分钟内失去知觉，等你再次醒来，手术就已经结束了。”
鬼使神差地，褚宁问了句：“你会把我灭口吗？”
林雅颂蹲下身，缓缓把脸凑到褚宁脸前，盯着他看几秒钟，面无表情一字一顿地说：“我很想这么做。”
听完这句话，褚宁就陷入了沉睡。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术后，褚宁被推入观察室。在等待苏醒的时候，卓予承来到他的病床前，拉一把凳子坐下来，默默地看着他。
卓予承伤得不重，只有右侧肩膀和右臂上有些皮外伤，缝合包扎完被安排在医院的轻伤患者观察室里。
他趁着护士不在，偷偷溜了过来，怕被认出来，还特意带上一副口罩。
这原本就是他工作的地方，熟门熟路，他很快找到了褚宁所在的观察室。
褚宁的手指轻微地动一下，卓予承立刻坐直身体，紧紧盯着他的脸。
褚宁缓缓睁开眼睛。
“阿宁？”卓予承凑近些，“你醒了吗？”
他茫然地看一会儿天花板，慢慢转过头，看到坐在床边的卓予承。
“阿卓……”他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
“嗯，我在。”卓予承急忙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抚摸着他的脸颊，“伤口还疼吗？”
他摇摇头：“我没事，你呢？你还好吧？”
“我很好，爆炸时被你护住，只受了轻伤。可你……”卓予承眼圈变红了。
“爆炸……伤亡怎么样？”褚宁想起他昏迷前极其惨重的场面，心里泛起一阵哀伤。
卓予承沉默片刻：“伤亡很严重。医院在尽全力救治受伤的人，你别担心，安心养伤。”
正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一个护士走进来，看到褚宁睁着眼睛，问道：“褚先生，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褚宁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看到褚宁身边坐了个人，她问：“请问你是家属吗？
“是的！”卓予承立刻回答。
护士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从疑惑变成惊讶：“卓医生？你怎么在这里？”
卓予承拉了拉口罩，坦然地说：“褚宁是我男朋友，我在这里照看他。”
“原来是这样，”护士恍然大悟，“可是，你自己也受伤了啊。你不是应该在一楼的观察区休息吗？”
“我没关系，只是轻伤。”卓予承摆摆手，急切地问，“他的手术怎么样？一切顺利吗？”
面对不合作的病人，护士叹了口气。她翻开病历念道：“手术很顺利，一共取出八块碎片，缝合了二十六针。伤口很深，好在没有伤到重要器官。”
“不过，褚先生的伤口很深，感染风险比较高，需要在医院观察至少一周。这段时间要严格卧床休息，不能乱动，伤口要每天换药。”
卓予承认真地听着，点点头：“知道了，我会照顾好他的。”
护士又看了他一眼，有些无奈：“卓医生，你自己也是伤员，真的不用回去休息吗？”
“不用，我在这里就好。”卓予承的语气很坚定。
正说着，林雅颂走了过来，护士忙上前汇报褚宁的情况：“林医生，病人已经醒了，生命体征平稳，意识清醒。”
“好，我知道了。”林雅颂点点头，这时他发现卓予承也在，一脸疑惑，“Charles？”
卓予承站起身来，热情地给两人做介绍：“Alex，这是我男朋友褚宁，我在这里陪他。”
他转向病床上的褚宁：“阿宁，这是Alex，我跟你说过的，我一起健身的朋友，也是医院的麻醉师。”
然后他又转向林雅颂：“你们应该已经见过面了吧？”
褚宁躺在病床上，虚弱地睁开眼睛看向林雅颂。
尽管手术后浑身无力，脸色苍白得像纸，他还是忍不住嘴角微微一勾，眼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他极力控制着表情，不让自己笑出来，心里却在想：和阿卓交换过短裤的Alex原来就是撑起帐篷的林医生。
“嗯……见过了。”林雅颂不自然地揉揉后颈，转身看着褚宁，“深呼吸，咳嗽一下。”
他的话很简单，语气也是刻意地冰冷，带着公事公办的意味，像是想尽快结束这次尴尬的会面。
褚宁乖乖照做。
林雅颂伸出手，两根手指搭在褚宁的手腕上，盯着手表，半分钟后，他起身看向仪器，检查心跳、血压和其它指数。
确认一切正常后，他直起身来，脸上依然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咳……”他清清嗓子，用非常公式化的语气说，“一切正常。心率稍快，但在正常范围内。再观察两小时，如果没有异常反应，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
“麻醉恢复期可能会有些恶心、头晕，或者轻微的幻觉，这些都是正常反应。如果有任何不适，随时按床头的呼叫铃。”
说完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转身离开。
因为是太熟悉的朋友，短短几分钟，卓予承就看出他的反常来。
他觉得自己不应该那么小气，但还是跟着林雅颂出了门，在身后叫住他：“Alex，你和阿宁……发生什么了？”
林雅颂摸摸后颈，极其不自然地用余光瞥向褚宁所在的观察室：“你自己去问他吧。”
卓予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更加疑惑了。
他转过身，隔着玻璃门看向病床上的褚宁。
褚宁此时也正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对上后，褚宁的嘴角又浮起浅浅的笑。
卓予承更困惑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他看着褚宁苍白的脸色，想了想，还是决定先不问。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褚宁好好休息。至于他和Alex之间发生了什么，等他身体好一点，再问也不迟。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手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