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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孶煞弥天 ...

  •   (东月业惟:嘻嘻)

      书库……好大好多书……

      李业惟与陈天冬跟在两个大人身后,有些好奇地打量四周。

      光线从镶嵌着琉璃瓦的天窗漏下来,被分割成一道道倾斜的光柱,在飞舞的微尘中清晰可见。光柱之外,空间幽深阔大,一眼竟望不到尽头,数不清的乌木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一排排向黑暗深处延伸,高得几乎触及穹顶,需借助带着滑轮的梯子方能攀至上层。

      书,到处都是书。

      有线装的,有卷轴的,有兽皮封面的,也有石板镌刻的,它们挤满了每一寸空间,有些整齐码放,有些则随意堆叠在角落的矮几或地板上,形成小山。空气里除了纸墨香,还有若有若无的、属于不同年代与材质的细微气味——虫蛀的微酸、墨锭的苦冽、陈旧纸张、干燥木料与某种极淡熏香的气息混杂在尘埃里。

      李业惟放慢了脚步。

      他的目光掠过最近书架上一排排书脊,有些看起来没太多年头的写着简体字,有些则就是他似懂非懂的其他字体。李业惟觉得还是不要徒劳翻阅为好,他连文言文都听不懂,上次重黎一见面叽里呱啦说了一堆话,他一个字都没理解,全靠小白在脑子传递意思。怨祟属灵,可通晓万物本意,无需依赖语言,是绝佳的翻译。

      一行人沿着主通道向书库深处走去,脚下的木地板年代久远,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一片寂静中被放大。越往里走,光线越是晦暗,天窗的光柱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悬挂在书架间的发光石头,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晕。

      空气似乎也更加凝滞,时间的流速在这里变得模糊不清。

      李业惟能感觉到,陈鬼卿和风不辞的脚步也放轻了些,神色间那点惯常的随意收敛了不少,这里毕竟是暂时供着重黎的地方。

      通道并非笔直,时有岔路延伸向更幽暗的未知角落。他们连续转过几个弯,穿过一处堆满甲骨与玉简的隔间,最终,他们看见了一扇虚掩的黑漆木门。

      里面的那位根本没有掩饰自己的打算,强烈的存在感在书库里如同点着了熊熊烈火,甚至将风与陈两位甲等灵枢使给比了下去。

      啊,那里面就是重黎……

      那名字在心里刚念出口,李业惟呼吸骤然一滞,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深蓝色的瞳孔在昏暗中猛地收缩。

      不是声音,不是气息,甚至不是之前那种铺天盖地、令人战栗的威压。

      是……毫不避讳的注视。

      不是来自那扇虚掩的木门方向,也不是来自上下左右的任何一处书架阴影。

      它来自……四面八方?还是……上方?

      李业惟几乎是本能地,带着一种猎物被天敌锁定的僵硬,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他看见了,不知从何处投来的目光。

      三粒赤金色的火星,在绝对的幽暗中静静悬浮,排列成诡异而包围住李业惟的弧度。它们无声无息,却穿透了数十米的空间距离与重重书架障碍,将所有的“目光”凝聚成一线,牢牢钉在了他的身上。

      是重黎的眼睛。

      什么时候开始的?只是刚刚吗?还是……其实一直都在?

      李业惟不清楚。

      他只感到自己后颈的寒毛,正违背意志地、一根根悄然立起,传来细微的、过电般的麻痒,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火苗正轻轻燎过他的皮肤。

      李业惟眼角的余光瞥见身侧的陈天冬——少年依旧安静地走着,翠绿的眸子平视前方,对那无处不在的“注视”毫无所觉。前面的风不辞正低声与陈鬼卿说着什么,语气也是如常。

      只有他。

      只有他被“看”着。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一下,又一下。不是慌乱,是近乎饥渴的鼓动,血液流速似乎在加快,冲刷着耳膜,发出细微的嗡鸣。他后颈的寒毛依旧竖立,但那过电般的麻痒里,渗进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战栗——不是害怕,是嗅到同类的躁动。

      “扑通”

      “扑通、扑通、扑通……”

      ……好兴奋……

      李业惟睁大了眼睛,赤金色倒映在他那空洞的深蓝色瞳孔,犹如黑夜里野兽眸中的猩红。

      ----------------

      重黎,世谓之「鬼神」,超脱尘寰,考诸载籍,其寿已逾五千岁矣。

      青史残卷,汗牛充栋。有载其「焚山煮海」,有述其「喜怒无常,弹指城阙为齑粉」,亦有隐晦提及「曾立一教,曰望东月,绵延千载,为祸人间」。然真伪杂糅,多不可考。唯有一点诸史皆同:此人行事,从无定法,善恶之判于他如浮云过眼。

      遂,天赐初缀于人世,予重黎,谓之,「孶煞弥天」——

      此时,那尊鬼神正斜倚在藤椅里,漫不经心地翻阅着一本古籍。

      桃红色的短发在透过窗棂的、稀薄的天光下,沉淀成一种近乎暗血的色泽。四只赤金色的重瞳低垂,视线滑过泛黄的纸页,对周遭的一切——包括门外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置若罔闻。

      书库的门被无声推开,风不辞率先探进半个身子,翠绿的眼珠子骨碌一转,扫见那尊纹丝不动的侧影,立刻扯出一个灿烂到有点刻意的笑容,语气轻快得像是来串门:“祖宗呀~您老人家看书呢?真是好雅兴啊~陈家的藏书还不错吧?”

      他身后,陈鬼卿慢悠悠踱进来,已换了身熨帖的黑色常服,头发勉强扒拉顺了,那股子慵懒劲却半点没散。他瞥了一眼重黎,没吭声,只是随意地靠在了门边的多宝阁上,仿佛自己只是个无关紧要的看客。

      陈天冬跟在最后,目光落在风不辞身旁——李业惟站在那里,浅青色的长发束在脑后,右臂仍吊着,深蓝色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直勾勾地盯着藤椅里的身影。小白猫蹲在他脚边,尾巴尖轻轻卷曲着,翠金猫瞳同样专注地锁定了重黎。

      重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微动翻过一页,纸张摩擦发出极其细微的声响,在过分安静的书库里被放大。

      风不辞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随即又无缝衔接上更大的弧度,他甚至往前凑了小半步:“那个……老祖宗?我们有点事儿,想跟您商量商量?关于前几天……呃,那场不太愉快的误会?”

      依旧没有回应。重黎的指尖拂过书页上一行小字,赤金的重瞳里映着墨迹,周身的气息沉静得像一潭古井,连那日肆虐的桃红色火焰都收敛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厚重到令人窒息的存在感。

      陈鬼卿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气音,像是在说“看吧”。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倚靠姿势。

      风不辞的笑脸有点挂不住了,他嘴角抽了抽,心里嘀咕了句祖宗哎您倒是给点反应啊,但面上还得撑着那副阳光灿烂的样儿,硬着头皮又往前蹭了半步,嘴里噼里啪啦倒豆子似的:“您看啊,那天的事儿纯粹是误会,有人设局,拿几个不懂事的孩子当幌子,把您给请出来了……那几个孩子哪儿有那本事?都是被人算计了!尤其是这个——”

      他手往后一划拉,想把李业惟拉到前头来当“无辜受害小孩”的典型,一扭头,话却卡在了喉咙里。

      李业惟没站在他预想的位置。

      风不辞心里咯噔一下,寻思小祖宗哎你可别这时候犯轴啊!他在心里哀嚎,赶紧伸手想把人往回捞。

      “重黎。”李业惟盯着藤椅上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们的人唤道。

      漂~~亮~~

      这下完啦。

      风不辞绝望地扭头和目瞪口呆的陈家俩父子对视一眼,连待会儿怎么拦住暴怒的重黎把李业惟扛走的路线都想好了。

      李业惟不清楚重黎此时有没有在看着他,那只重瞳主目盯着古籍上下移动,但副目不知是因生长位置还是刻意,始终在眼侧凝视着他们。

      “怎么?”

      重黎翻书的指尖停了。

      四只赤金的重瞳终于从古籍上抬起——主目缓缓转向门口,而那两只一直侧对着他们的副目,也彻底转了过来。两粒火星般的瞳光,在半空中凝住,焦点齐刷刷落在了李业惟脸上。

      祖宗你怎么还区别对待呢!风不辞在心里哀嚎。

      李业惟还是那副表情,深蓝色的眼睛直勾勾迎着那非人的注视,甚至下意识往前挪了小半步,像只分辨气味的小动物。

      “你的心脏长好了吗,重黎?”

      瞧这,伤未痊,犹欲复战。重黎单手撑着下巴,四瞳微弯,竟是笑了。那笑意浸在赤金瞳光里,辨不出是怒是喜,只让人觉得周身空气都跟着灼了几度。

      “痴儿。”他慢悠悠道,嗓音里带着金石相击的磁性重黎将手中古籍“啪”地一合,随意丢在身旁堆叠的书山上,震起一小片尘埃。他站起身,桃发在昏黄光晕里如同静燃的火焰。四只眼睛——这次是全数——都锁在李业惟身上,缓步走近。

      “唤鬼神真名……”他每踏一步,脚下木地板便漾开一圈极淡的桃色涟漪,如同踏在火海边缘。风不辞下意识想拦,却被陈鬼卿一把按住肩膀——后者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这位爷虽然实力被封现如今不及他们,但毕竟有求于人家。

      重黎在李业惟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四目赤金,如熔岩淌过,细细将少年从头到脚“舔舐”了一遍,最终落在那双荧亮的深蓝色眼睛上。

      “不知死活。”

      李业惟一个字没听进去,整个人隐隐躁动只想着再与他打一架。上一次太惨,可却太痛快,濒临死亡带来的领悟令人上瘾。

      重黎垂眸瞧着眼前这不知死活的小子。

      “心者,枢机之本。然碎而复生,于吾不过弹指。”他语调平缓,四瞳里却掠过一丝玩味,“你此刻所思,非关我心,而在战。”

      啥?

      李业惟脑子一蒙,他说的啥?

      “伤未愈,臂未固,便欲再试?”重黎忽地低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出几分审视的锐利,“东月业惟,你非愚勇,是当真不知‘死’字何写。”

      重黎话音落下,却见眼前的少年呆愣愣瞧着自己。

      李业惟眨了眨眼,深蓝色的瞳孔里一片空茫。那些文绉绉的词儿像隔了层水传进耳朵,模模糊糊黏成一团,他只听懂了“东月业惟”“战”“死”几个简单的字眼。

      啥意思?是问我还想不想打?还是骂我?

      他琢磨了两秒,没琢磨明白,索性不想了,一弯腰,用没受伤的左手臂把脚边的小白猫抄了起来,抱在怀里。

      小白猫突然四脚离地,十分淡定地“咪呜”了一声,扒住李业惟的前襟。少年稳稳托着猫,才格外真诚地仰头看着不明所以的祖宗,请求道:“你能不能把刚刚的那些再说一遍?我没听懂。”

      猫(叹气)(ᯠ-⩊-ᯄ੭)

      风不辞&陈鬼卿&陈天冬:“……”

      重黎四只赤金的重瞳微微眯了一下。

      他活了五千载,骂人的话听过万千,求饶的言语更如恒河沙数,倒真是鲜少有人请他“再说一遍”,且态度这般诚恳,怀里还抱着只翻白眼的猫。

      “呵。”他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说不清是气还是乐,抬眸往张大嘴巴的风不辞那儿瞅,俨然一副兴师问罪的意思。

      “哎呀我……这可不能怨我了,我跟业惟也才认识不到三天!”风不辞委屈道,随即趁着重黎好不容易能看他,抓紧把话一股脑吐露出来:“祖宗,您给我个准数吧,晚辈这次带孩子来是求您帮忙,将业惟的力量瞒住,条件您开便是,只要不伤天害理就行。”

      “我……”

      李业惟抱着猫刚开口想说什么,就被风不辞上前一把捂住嘴拎回来。

      “乖崽,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找你小冬哥玩儿嗷。”说着,迅速把他往陈天冬手里一塞。

      李业惟:(o‸o‶)

      陈天冬:(≖_≖ )

      陈天冬接住被“传递”过来的李业惟,两人一个面无表情,一个眼神茫然,对视间竟有种诡异的和谐。

      唉,不行,不能乐,绷住……旁边的陈鬼卿默默抬手按住自己的嘴角。这趟特么可太有乐子了,不亏,不亏。

      重黎的四只重瞳在风不辞脸上定了两秒,又缓缓滑向他身后——李业惟正试图从陈天冬手里把自己挣脱出来,他在这抱猫般的姿势下努力蹬了几下腿,依然距离地面还有顽固的距离。要不是石岑蔚有先见之明给他琦廊封了,这会儿估计真能打起来。

      重黎瞧着那少年在陈天冬臂弯里扑腾,活像只被捞出水面的青尾鱼,四目里那点残存的火星子,渐渐黯成了若有所思的温光。

      非痴非傻,却似个刚从蛋壳里剥出来、未染半分尘俗气的雏儿。听他说话,如闻天书,想至打斗,反觉兴奋。

      且,心思纯粹得可怕,直愣愣一根筋通到底,里头没那些弯弯绕绕的善恶是非,只有最本能的想法。

      倒像张白纸,尚未经人描画……不,或许是已有人勉强勾出个人形,但内里的魂魄还是野的,是空的。

      与「东月业惟」,差距稍大。

      “允了。”重黎显然懒得与李业惟之外的所有人废话,手往袖子里一揣,直截了当道:“唯有一条件。”

      允了好,允了就好。风不辞松了口气,此刻也顾不得究竟是什么条件,就是要他给祖宗端茶倒水伺候着都认了。

      哪知,重黎似笑非笑望向陈天冬手里放弃挣扎耷拉着身体的李业惟。

      “东月业惟。”

      被唤到的少年一下抬起头。

      “我给你两日,”鬼神缓缓开口,斟酌着用词以便对方能理解,“细想,想明白你如何能再伤我,便是你唯一的活路。若两日之后你不曾前来见我……”

      他话未说尽,尾音拖得极长,四只赤金重瞳里的火星子噼啪一跳,饶有兴致地瞥向风不辞瞬间瞪大的眼睛。

      李业惟终于从陈天冬的臂弯里挣出来,落了地。他松开猫,深蓝色的眼睛眨也不眨地仰头看着重黎。

      “想不明白会怎样?”他问。

      “死。”重黎答得轻描淡写,甚至带了点笑意。

      哎呀?

      风不辞睁大眼睛定定地看着面前的鬼神。

      这老登刚说啥?死?他要杀了李业惟?

      房间内,空间徒然剧烈波动了刹那。陈鬼卿不动声色地把两个孩子往身后捞,站在风不辞身后压沉了声音:“风三,别犯蠢。”

      “呀~怎么能叫犯蠢呢。”风不辞挂起灿烂的笑容,那双翠如新叶的眼眸此刻翻涌起不知名的暗流,“他刚刚说,阿杰留给我的孩子,会死哎~”

      “喂,风不辞……”

      “啊~不如我们把难度提高一点——”风不辞张开五指,虚握住对面气定神闲的鬼神身形,“思考一下怎么把祖宗送回下面去怎么样?”

      风不辞虚握的五指尚未收紧,空气里已泛起水波似的透明褶皱。那是空间被强行扭曲的征兆,书架上几本古籍无风自动,哗啦作响。

      重黎连眉毛都没抬一下,四只赤金重瞳轻飘飘往风不辞脸上一掠,如同瞧着只炸毛的猫儿。

      “等一下……”李业惟从后面挤到此时已经火冒三丈的风不辞身边抓住他的袖子,“我想问问题。”

      陈鬼卿看准时机一把按下风不辞的手,安抚地拍拍他肩膀,“行了行了行了,你还真想动手不成?鬼神降临能让你就这么送回去他还当个p……他还当什么鬼神。”

      李业惟从风不辞身后探出脑袋,浅青色的发梢蹭过对方紧绷的手臂。他仰着脸,深蓝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重黎,“我什么方法都可以用吗?”

      “可。”重黎挑眉,似是期待他究竟能问些什么。

      “用违法灵枢使法律的方法也可以吗?”

      违法什么东西?在场的人齐刷刷把目光投到一脸认真的李业惟身上。

      沉默了一下,重黎依然点头,“可。”

      鬼神袖手而立,四只赤瞳里映着少年骤然亮起的眸光,那点兴奋像火星溅进油里,噼啪一声,烧得更旺了。

      啊,什么都可以……即使是文叔不允许的也可以,即使是违法规则的也可以。

      光,在那一瞬间,似乎穿透了书库高窗上沉积的尘埃,笔直地刺进了李业惟的眼底。

      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很轻,很缓,却在胸腔深处引发了无声的震动,仿佛有什么沉寂了许久的东西,在坚硬的冰壳下骤然挣动了一下。

      违法也可以。

      文叔不允许的也可以。

      那些被反复告诫需要压抑的、需要隐藏的、需要用苦涩药片和麻木日常死死镇压下去的“方法”……都可以。

      “啊……”

      一声极轻的、几乎只是气流摩擦喉管的叹息,从他唇边逸出。

      不对,不对,要冷静。李业惟在脑子里告诫自己。文叔说了……文叔说……

      “东月业惟。”

      重黎对身前与自己几乎只剩三步之遥的少年呼唤道:“「任何」,皆可。”

      鬼神为他低垂了自己的项首,仿佛是想与他平视,但少年现在还实在不及他的身量。

      “只要你想,东月业惟,你可以任何方式前来。”

      李业惟微微偏了下头,视线依旧牢牢锁着重黎,风不辞他们似乎在说些什么,但他的焦点似乎已全然落了那具桃发重瞳的鬼神身上。

      “任何”。

      这个词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不是激起涟漪,而是径直沉向最深最暗的渊底,敲响了某扇被规矩死死锁住的门。

      他的嘴角,先是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完整的笑容的开端,更像长期禁锢的肌肉一次生疏而试探性的抽搐。

      然后,这牵动蔓延开来。唇角的上扬逐渐加深,最终固定在一个微妙而冰冷的弧度上。

      他笑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孶煞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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