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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龙见渊默     ( ...

  •   (东月业惟:啊……记不住……一个都听不懂……)

      青石板路在晨雾中泛着湿润的暗光,蜿蜒伸向一片白墙黛瓦的建筑群。陈家宅院坐落在城郊半山处,不显山不露水,只从那些历经风雨却依然挺括的屋脊线条、门楣上低调的浮雕纹样,能窥见几分世家的底蕴。

      雨早已经停了,空气里还残留着草木和泥土的清气。

      李业惟被风不辞领着往前走,小白猫趴在他左肩蜷缩着睡得正香。他右臂还吊在胸前,浅青色的长发简单束在脑后——风不辞也不会扎其他的。

      风不辞的银发在晨光里泛着浅浅的青绿光泽,耳畔那枚魔方耳坠随步伐轻摇。他脸上已恢复了那副惯常的漫不经心的神色,脑袋后面的小辫都一翘一翘地晃悠。

      临到门前,他凑到李业惟耳边叮嘱:“前边儿就是小冬他家啦,去了记得叫人哦。小冬他爸叫陈鬼卿,你得管他叫陈伯。”

      “好。”李业惟点头。「伯」,文叔说是父亲的兄长,那个陈鬼卿看来比风不辞年纪大。风不辞撒泼打滚争到了他的监护权,手续办得飞快,现在应该算是他养父了,所以才要叫陈鬼卿伯父吗?

      开门的是陈天冬,海青色短发,翠绿眼眸,穿着简单宽松的家居服,大概是风不辞提前给他发过消息,早就侯着了。

      “小冬——”风不辞一个猛扑。

      “老师。”陈天冬被扑得一个踉跄,堪堪站稳了才看向李业惟以及他略显狼狈的胳膊,“前辈。”

      “哎呀,以后都是一家人,还叫啥前辈呢你当哥了小冬。”风不辞搓乱了陈天冬本来就不咋顺的头发,拉着面无表情的李业惟进来,“业惟也是不要那么拘谨嘛。”

      陈家的宅院低调,不是富贵逼人,而是那种浸润了时间与传承的、沉静的内敛。白墙黛瓦,假山瘦竹,一池残荷,石径两侧种着些叫不上名字的草,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药香。

      但是……没有几个活物的气息。

      李业惟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整个宅院,除却重黎那不容忽视的如同烈阳般的存在感,加起来不超过一双手的数。偌大的宅院想要保持干净整洁自然需要人力维持,怎么可能一个佣人都没有,何况这里确实存在多人生活的痕迹。

      是因为重黎吗?因为担心他喜怒无常,所以把人都撤走,只留下有些战力的灵枢使守候?

      李业惟瞅了一下前面的陈天冬——他并不强,至少没自己强,这种实力在重黎面前炮灰都算不上,留下来有什么用呢?

      “唉,小冬。”风不辞笑嘻嘻地凑过去,伸手又要揉陈天冬的脑袋,“你爸起没?”

      陈天冬摇头。

      风不辞翠绿的眼睛一亮,把李业惟往陈天冬手里一塞:“你先带业惟过去安顿,我去瞅瞅你爹睡死了没!”说罢,也不等回应,风风火火就往主屋方向窜。

      陈天冬似乎习以为常,低头和表情茫然的李业惟对视,相顾无言。

      “……去客厅?”陈天冬率先开口,依然是惜字如金,“有点心。”

      李业惟想摇头来着,中午柳贯休灌了他一肚子的鸡汤鸡肉,此时要再吃口东西都能溢出来,但小白猫耳朵一抖,支棱起来拿爪爪扒拉他,李业惟只得临时改口:“好。”

      陈天冬领着李业惟穿过静悄悄的庭院,走向西厢的客厅。小白猫已经彻底醒了,从李业惟肩头跳下,迈着轻盈好奇的步子东闻西嗅。李业惟走得慢,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廊柱的阴影、假山的缝隙,以及那些紧闭的门窗。

      有点像曾经在东陵玦住的地方,李业惟想。他对建筑这方面完全看不出什么门道,只是这古色古香的装潢,以及莫名让人放松的气氛令他感到熟悉。

      与此同时,主屋那边——

      风不辞连门都懒得敲,径直推开陈鬼卿卧室的雕花木门,一股混合着草药与安神香的慵懒气息扑面而来。屋内光线昏暗,床榻之上,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裹着被睡得正沉。

      风不辞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人已如一阵风般卷到床前,毫不犹豫地伸手,“唰”地一下掀开了被子(/≧▽≦)/~▒▒▒。

      下一秒,李业惟和陈天冬不约而同听见一声中气十足、却带着浓浓睡意的怒吼:

      “风不辞!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大早上掀人被子!老子裸睡!”

      紧接着是风不辞毫不示弱的嚷嚷:“都几点了还睡啊老鬼,太阳晒屁股了!你老婆又不在家你裸着给谁看呢装货!起来喽,你家崽的救命恩人来啦!”

      “滚蛋!救命恩人来了关我屁事,让我儿子招待……等会儿?谁?”那声音顿了顿,似乎清醒了些。

      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后,主屋门被粗暴拉开,一个高挑的身影趿拉着拖鞋,披着件松垮垮的黑色睡袍,睡袍带子系得敷衍,露出小片胸膛,骂骂咧咧地走去客厅。

      来人看起来三十出头,头发与陈天冬如出一辙的海青色,同样略显凌乱的炸毛,发尾带着睡出来的卷翘。面容更是与陈天冬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线条更加硬朗,额角有一小片旧疤。此时他刚醒,下颌冒出了点青色的胡茬,满是被人吵起来的不爽和慵懒。

      陈家现任家主、陈天冬的父亲——陈鬼卿。

      他第一眼就瞪向了已经不知何时出现在客厅、捏了块点心啃的风不辞,嘴里不干不净:“风三,你他妈皮痒了?信不信待会儿……”

      话没说完,他视线掠过风不辞,落在了自己儿子旁边安安静静坐着掰糕点喂猫的少年身上。

      那双慵懒的桃花眼瞬间清醒了几分,里面的烦躁迅速褪去,转为一种略带审视的锐利,虽然这锐利很快又被刻意营造的漫不经心掩盖。

      “哟?”陈鬼卿挑了挑眉,睡袍袖子一甩,晃晃悠悠走了过来,目光像扫描仪似的把李业惟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李业惟,是吧?”

      要叫什么来着?李业惟脑子卡了一下,才想起,道:“陈伯好。”

      陈鬼卿“嗯”了一声,算是应了这声陈伯。他没立刻坐下,反而抱着胳膊,又走近了两步,微微弯下腰,凑近了仔细打量李业惟,那眼神专注得让旁边本在吃点心的风不辞都停了嘴。

      “抬头。”陈鬼卿道,眼里难得染上点威严。

      李业惟依言抬起脸,深蓝色的眼睛平静地回视,他不太习惯这种近距离的审视,但也没表现出抗拒。小白猫停下舔爪的动作,翠金竖瞳警惕地盯着陈鬼卿。

      这小子不像个人,像鬼,是个与怨祟打交道多的灵枢使都能感觉出来。陈鬼卿不含丝毫贬义地想。那种灵智初开、善恶混沌的灵,就是这种眼神。

      风不辞没告诉他这小子究竟什么身份,出于李业惟算是救了自己儿子一命,而且风不辞肯定不会害他的信任,陈鬼卿才冒着风险帮他们把那尊祖宗重黎安置在自家,又瞒了上头这事儿,但现在看来,恐怕不一定能换来眼前这少年的知恩图报,可能会是桩亏本买卖。

      不过天冬说,他在那种绝境下还能护住他们三个,甚至最后似乎……伤到了重黎?虽然瞧那祖宗的样子也不是什么重伤。陈鬼卿的思绪转动,但这个小子才17不到,这么一算,简直是鬼才,可惜,没打磨好,还是有风险。

      陈鬼卿冷笑一声,扭头横了一旁装无辜的风不辞一眼,“风不辞,好小子,坑到老子头上来了?”

      “矮油,表哥,怎么能这么说呢~”风不辞立马睁大那双翠如新叶、与陈家父子俩一模一样的眼睛,“你可是我亲表哥,我坑谁都不能坑你呀~”

      “滚一边儿去。”

      “亲爱的表哥你不能不管我啊!虽然我骂过你坑过你但我还是爱你的呀!再说万一我被我姐发现我可扛不住审,要是我说错话了把你供出来可咋办呢你说是不是!”风不辞一个空间闪现,拿出祓珏怨祟的速度上去就是搂腰哀嚎,丝毫不顾及自己在孩子们面前的形象——陈天冬倒是很淡定,估计已经习惯了。

      “我操你大爷的风三!撒手!除了我老婆没人能搂老子!”

      “陈鬼卿你个要爱情不要兄弟情的死恋爱脑!”

      “老子就恋爱脑怎么滴了吧我爱我老婆!我老婆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亭亭玉立楚楚可人……”

      陈天冬默默捂住了旁边眼睛睁得和猫大的李业惟的耳朵,把在场唯一的未成年与猫猫带出客厅。

      陈天冬的手心炙热,覆盖在李业惟的耳廓上,隔绝了客厅里愈发离谱的互呛。李业惟眨了眨眼,目光顺着少年线条干净的下颌,移到那双与自己同被“保护”起来的猫瞳上——小白猫不知何时又跳回了他肩上,此刻正歪着小脑袋,金澄澄的圆眼睛里映出他些许茫然的表情。

      陈天冬面不改色,带着一人一猫,熟门熟路地拐进旁边一处更为清静的小茶室,这才松了手。

      “你爸爸和风不辞关系很好。”李业惟活动了一下脖子。他觉得刚才那景象有点超出他对长辈和家主的认知,小说里的家主都是严肃、冷脸、靠谱之类的样子,但陈鬼卿恰好相反。

      “嗯。”陈天冬言简意赅,转身从茶柜里取出茶具,“习惯就好。”

      他动作流畅地开始烧水烫杯,翠绿的眸子在氤氲的水汽后显得沉静。

      李业惟在茶桌旁的蒲团上坐下,将小白猫放在膝头。茶室窗外是一丛细竹,风吹过,沙沙作响,更衬得室内安宁,客厅那边的噪音隐约传来,却已被距离和墙壁滤去了尖锐,只余模糊的、充满活力的背景音。

      “伤怎么样?”陈天冬在他身旁坐下,看向李业惟的胳膊。

      李业惟形象征性地微微抬了下胳膊,“好了,石医生说已经修好了,但是不能动,要等。”

      陈天冬点点头,视线在那六根手指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沸水冲入茶壶,带起清雅的香气,是某种草药混合着茶叶的味道,很淡,闻着让人心静。

      他给李业惟推过来一杯茶,才又道:“上次,多谢你。”

      其实只是因为任务要求是「辅助」,而这需要确保辅助对象们活着,如果任务目标是别的要求,李业惟想陈天冬他们——另外两个叫什么来着,他们此时已经是几具尸体了。

      “不客气。”李业惟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他其实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特别值得道谢的事,就像他刚才想的那样,确保任务对象存活是“辅助”的基本要求。如果任务要求是别的,或者他们本身会阻碍任务完成,结果自然不同。条件允许而他们又碍事的话,李业惟会一刀先把他们砍死。但这话说出来似乎不太合适,文叔教过,别人道谢时要接受。

      李业惟低头抿了口茶,有点苦,后味却带回甘,和柳叔炖的鸡汤是完全不同的感觉。白猫“咪咪”叫了两声,伸长了脖子想尝一口,陈天冬又单独给它倒了一杯,白猫遂就着他的手“吧嗒吧嗒”舔茶喝,也不挑食。

      陈天冬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端着茶杯,翠绿的眸子偶尔瞥向李业惟,又很快移开,落在窗外摇曳的竹影上。他不像许刘念那样充满探究的热情,也不如何沉水那样带着直率的评判,正如沉水之前说的,他像个哑巴,多说一个字都懒。

      半晌,陈天冬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淡:“那位,在书库。”

      “谁?”李业惟抬头,“重黎?”

      “……不要这样叫。”陈天冬踌躇着怎么跟眼前的人解释,他已经大概明白李业惟脑回路和正常人不一样,常识也十分欠缺,“不太……礼貌,他年纪大,要让着他。”

      李业惟眨了眨眼,深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不解。他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陈天冬:“为什么年纪大就要让着他?”

      这个问题问得太直接,以至于陈天冬一时语塞,索性搬出来更合理的理由:“你打不过他。”

      合理,李业惟茅塞顿开地点点头,接着询问:“他一直在看书吗?”

      “嗯。”

      “那他吃木炭吗?”

      “嗯?”

      到底为什么会突然冒出一个像是AI生成的问题?陈天冬陷入沉思(≖_≖ )?。

      他被这个问题打了个措手不及,吃木炭?为什么是木炭?重黎老祖宗和木炭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他翠绿的眸子看向李业惟,试图从对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找出一点玩笑或者隐喻的痕迹,但只看到一片纯粹的、等待答案的认真。

      他斟酌了一下,决定放弃从李业惟的逻辑里研究出什么人类的思维,选择最直接的回答:“他不吃东西,只看书。”

      「肉身并非桎梏」吗?怪不得被捏碎心脏也没有死,但是构造很奇怪啊,明明依然是人类的身体,却不需要吃东西获得能量,心脏没有了也能好好活着,究竟是什么原理?如果再打一架……再打一架,能不能搞明白这些东西?

      他又走神了。陈天冬发现自己居然为此暗暗松了口气,想跟上李业惟的思维实在很让人头疼,还是不要想着现在就能理解他为好。

      不过这份安静并没能持续太久。

      约莫一盏茶后,李业惟感觉都快喝撑漫出来了,客厅那边的动静才渐歇,取而代之的是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以及陈鬼卿那带着点刚打完架舒坦了的懒洋洋的嗓音:

      “冬,还有李业惟,你俩过来吧。”

      陈天冬闻声放下茶杯,对李业惟示意了一下。李业惟抄起舔完茶正在用爪爪洗脸的小白,跟着站起身。

      “闲话少说,风不辞大概跟我讲了点你的事,李业惟。”刚踏进门,坐回主座的陈鬼卿便直截了当开口,翠绿的眸子直视过来,带着不容敷衍的压迫,“你年纪说小也不小了,我不跟你饶弯子。我陈鬼卿不是知恩不报的小人,但你也别指望我爬到这个位置有多少良心。你救过我儿子,我帮你去应付那些麻烦事儿,加上一个待会儿一起去见祖宗,之后两清,懂?”

      风不辞此时并不在房间里,估计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他只能争取到这个地步,毕竟陈鬼卿肩膀上还有一家族的责任,不可能为了个素不相识的少年牺牲太多。

      许是意识到自己可能语气有点歧义,陈鬼卿开口还想打个圆场,却少年面不改色地点头:“懂,谢谢陈伯。”

      呦呵?陈鬼卿一挑眉,很痛快,瞧着不像风不辞描述的呆,“行,省了老子的事。不过我名声不好,你要是不信,我可以以「玉缀」为契约前提,没有灵枢使能以「玉缀」说谎。”

      「玉缀」吗?就像风不辞的「凤野吹」,还有文叔的「烬原枭」一样?李业惟不懂这个,他没有学过,也没有自己的「玉缀」。

      陈鬼卿没理会这小子又开始乱飘的思维,起身,来到少年身前。他身量很高,即使披着松垮的睡袍、趿拉着拖鞋,走近时也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压迫感,那不是刻意释放的威势,更像他本身——静默,厚重,但不容忽视。

      他在李业惟面前站定,微微低头,目光垂落。他没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遗传自陈氏血脉的、翠绿如深潭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少年。眼神中不再是刚才与风不辞拌嘴时的戏谑或暴躁,也褪去了初打量时的锐利审视,只剩下一种近乎倦怠却因此更显笃定的专注。

      周遭的空气仿佛也随着陈鬼卿的静默而沉淀下来。

      然后,他缓缓抬手,轻点在李业惟眉心。

      寂静。

      李业惟脑子里一瞬间什么思维都凝固了。

      只有漆黑一片如深渊的寂静。

      “听着,小子。”陈鬼卿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也更缓,像浸了陈年旧事的檀木,带着沙哑的质感,“我刚才说的‘帮你应付麻烦’与‘见祖宗’,绝无虚言,也不会事后反悔算计你一个小辈。”

      “我,「陈鬼卿」。”他顿了顿,舌尖似乎顶了一下上颚,才吐出那几个字:

      “玉缀——「龙见渊」,于此立言。”

      简单的音节出口的刹那,李业惟肩头的小白猫突兀地“咪呜”一声,浑身的毛微微炸开,金瞳紧缩,死死盯住陈鬼卿。

      一种无形的、难以言喻的“约束感”,如同极细却坚韧的丝线,悄然弥漫在空气里。那不是威胁,不是力量压制,更像是一种……锚定。将“陈鬼卿”这个名字,与“龙见渊”这个称号,以及他此刻出口的承诺,牢牢地、不容置疑地绑定在了此处,此刻,此身。

      陈鬼卿说完,也不管呆在原地李业惟是感激还是如何,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身,踱回主座,略显困倦地揉了揉眉心,那股刚才凝聚起来锐利而沉静的气息,又缓缓散去,重新被一层慵懒的壳包裹起来。

      接着,他又转头向自己儿子,“行了,你可以走了,接下来就是去见那祖宗,你留着碍事。”

      陈天冬慢慢摇头,像个安静的海葵。

      “赶紧的,别搁这犟。”

      陈天冬快快摇头,像个有节奏的拨浪鼓。

      “确定不走?”陈鬼卿再三确认后,得逞地桀然一笑,“那正好,中午饭你做啊,你妈前两天说要吃鱼,正好你提前处理一下。”

      x的,又被坑了,臭老头。陈天冬在心里狠狠“嘁”了一声,妈妈明明中午不回来,这老头就是自己懒得做饭还不想点外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龙见渊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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