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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或许能容得下她 ...

  •   季舒窈是被脸颊上温凉的触感弄醒的。一睁眼,见是母亲正用指尖为她涂药,便又安心闭上眼。
      白昭月见状,手下力道故意重了半分。
      “哎哟。”季舒窈轻哼着坐起身,揉着脸颊嗔道,“母亲好狠的心,女儿昨日才虎口逃生,也不见您温言安慰几句。”
      “你倒有脸说。”白昭月指尖轻点她额头,眼中却漾着暖意,“昨日不知是谁,回来衣裳未换便睡得昏沉,秋穗冬梅替你更衣都未醒。你阿兄守到后半夜,魂不守舍的,被我催了几遍才肯去歇。瞧他那模样,倒似他才是从虎爪下逃出来的。”
      季舒窈闻言,歉疚地抿了抿唇:“我这就去瞧瞧阿兄。”
      她目光忽而落在母亲发间一支陌生的玉钗上,好奇道:“母亲这钗子,怎未曾见过,是秦夫人送的?”旋即自己摇头, “不对,秦夫人昨日照料明珠阿姊,不得空闲。”
      说完她又凑近细看了一番,讶然轻叹,“竟是芙蓉种的玉,质地这样润,不似秦夫人素日喜好。”
      白昭月听后抬手,指尖轻抚过钗身温润的弧度,眼底掠过一丝柔光,轻声道:“一位旧识所赠的生辰礼罢了。他不便亲至,便提前给了。”
      ---
      前往季怀瑾营帐的路上,晨光正好,却恰逢御史中丞蔺夫人王氏携女蔺海澜及仆从散步归来。
      两厢见礼,本欲各自走开,王氏却出声唤住:“白夫人留步。”
      白昭月驻足转身,仪态周全:“夫人有事?”
      王氏上前两步,目光如细细的针,径直落在季舒窈脸上,打量得她心底莫名一紧。蔺海澜静立母亲身后,看似温婉,实则也在审视着季舒窈。
      只见少女晨起未施脂粉,肌肤却透出晨露海棠般的鲜润,眉眼灵秀,今日一身青绿裙装在日光下清凌凌的,甚是好看。
      见此,蔺家母女几不可察地同时皱了皱眉。
      白昭月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侧移半步,将女儿半掩于身后,温言道:“夫人见谅,昨日两个孩子林间受了些惊,正欲去探看长子。若无要事,我等便先行一步了。”
      王氏面上笑意未减,话音却透出几分绵里藏针的意味:“白夫人莫急。左不过是想瞧瞧忠勤侯府藏在深闺这些年的掌上明珠,究竟是怎样的好模样。”
      她目光再度扫过季舒窈,似叹非叹,“如今一见,果真是好胚子,比我儿海澜更显灵秀剔透。难怪昨日蒙家二郎会亲自护送回营。这般机缘,倒教不少姑娘家羡煞了。”
      白昭月眼底的笑意淡了下去,声音却依旧平稳:“夫人哪里的话。蒙将军不过是侠义心肠,路见小女落难施以援手罢了。小女年幼无知擅自涉险,昨日我已教训过。不想这点小事,竟连夫人都惊动了。”
      她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却又暗讽王氏小题大做。王氏脸色微僵,未料到这商贾出身的侯夫人言辞如此绵里藏针。
      蔺海澜适时上前半步,轻轻挽住母亲的手臂,声音温婉如初:“母亲,白夫人说得是。季妹妹受了惊吓,正需休养,我们莫要打搅了。”
      言毕她又转向季舒窈,露出一个关切微笑,“季妹妹脸色仍有些白,可要好好将养。猎场到底危险,莫要再贪玩置于自己于险境。未必每次都能幸运遇到贵人相救。”
      季舒窈抬起眼,对上蔺海澜看似柔和实则略带讥诮的目光,依礼微微颔首:“多谢蔺姐姐关怀。”
      至此两家人再度颔首致意,错身而过。
      走出几步,白昭月才低声对女儿道:“这位蔺夫人出身太原王氏旁支,最重门第规矩。她女儿蔺海澜,是京中有名的才女淑媛,去年及笄后,听闻提亲的人几乎踏破门槛,却至今未定。”
      季舒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无非就是等着蒙家。我昨日不过是同蒙二将军意外相遇,今日便被这蔺家如此夹枪带棒。”
      白昭月唇角勾起一丝了然又略带嘲讽的弧度:“我儿通透。蔺家与蒙家近来走动频繁,确有结亲之意。蒙砚舟少年封将,炙手可热。不知是多少人家眼里的乘龙快婿。你昨日被他亲自送回来,落在有心人眼里,便是碍了路。”
      季舒窈蹙了蹙眉:“觉着我碍事,无非是从心底里觉得,我这样的家世出身,配不上那蒙家罢了。”
      她说着,嘴角却缓缓扬起一个狡黠的弧度,眼中闪着光,“那便走着瞧瞧。看那蒙砚舟是喜欢处处周全的才女淑媛,还是青睐我这种满身铜臭、一身算计的女娘?”
      白昭月闻言,有些讶异地看向女儿:“你这话……可是真对那蒙砚舟有了心思?”
      季舒窈立刻露出一副“母亲您怎么也糊涂了”的表情,语气坦荡:“哪有什么心思不心思的。左不过是觉着蒙砚舟赤子之心,若是将来真要许配人家,武将家风也爽利,比那些文官家里七拐八绕的心思强多了。而且……”
      她凑近母亲,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得意,“昨日我发现,他极易撩拨。我不过深看他两眼,骑在马上离得近了些,他便从耳根到脖子都红透了。”
      白昭月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笑出声,又是惊喜又是无奈地点了点女儿的额头:“你这小狐狸崽子!敢情是自己给自己相看起未来夫家来了?”
      季舒窈微扬起下巴,坦然道:“昨日是老天给的机会,为何不用?此番围猎名为同乐,实则不就是让各家相看来的?既如此,我又何必故作端庄,心里想千百回却不行动,平白错过了好机会。还不如就仗着自己年纪小,脸皮厚些,多看看,多比较比较。”
      白昭月听着,心中感慨万千,伸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赞叹道:“我的幺幺,比母亲年少时不知强了多少。”欣慰之余,又不免生出一丝担忧,“可若是最后与蒙家并无缘分,你又当如何呢?”
      季舒窈几乎是不假思索,语气轻松:“换一家便是。满场儿郎又不只他蒙家门第好。况且昨日是他硬要送我,可不是我求他。”
      她说着,又朝母亲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反正我年纪轻,本就‘不通’男女之事。此番围猎,我多看几家,多认几个‘哥哥’,总不算什么错处,对吧?”
      白昭月看着她灵动机敏的模样,眼中充满了骄傲与欣慰。
      她下意识抬手,轻轻扶了扶发间那支温润的玉钗,唇角笑意深深,点头赞同:“幺幺说的是。做买卖,可不能把本钱都押在一处。”
      ---
      行至季怀瑾帐外,白昭月正欲抬手掀帘,帐内却隐约传出女子温软的说话声。
      母女二人对视一眼,同时止步。
      季舒窈朝秋穗递了个眼色。秋穗会意,上前一步,对着帐内柔声唤道:“公子可在里头?”
      帐内动静微顿,随即响起脚步声。
      帘子被掀开,季怀瑾走了出来。见母亲与妹妹立在帐外,目光里带着探询,他微微一笑:“母亲和幺幺既来了,直接进来便是。”
      话音刚落,崔玥儿也跟着走近,朝白昭月与季舒窈规矩行礼,仪态端庄温婉:“见过白夫人,见过季妹妹。今日过来,是替家父给季公子送几卷书。日前家兄与季公子在国子监相谈甚欢,家父对公子颇为赏识,听闻公子今岁要下场应考,特意命我将去岁整理的程文与时文卷子送来,或可供公子参考一二。”
      白昭月闻言,上前虚扶一下,笑意温和:“崔尚书实在有心,这份情意,我忠勤侯府记下了。改日必当备礼,亲往府上致谢。”
      崔玥儿眼波轻轻掠过季怀瑾,盈盈低首:“书既已送到,玥儿便不打扰了。”
      季怀瑾温声与她作别。
      可谁也没有想到,崔玥儿才转身离去不久,不远处人群中便突然爆出一阵骚动!紧接着便是惊呼、惨叫与人体倒地的闷响。
      “有刺客!护驾——!”凄厉的呼喊撕裂空气。
      几乎同时,“嗖嗖”的箭矢破空声已从他们身后袭来!
      “回帐!”季怀瑾脸色剧变,一把将母亲和妹妹推向帐内,反手已抽出壁上长剑。
      冬梅也瞬间抽出短刃,横挡在前。
      帐外已是一片混乱——蒙面刺客与皇家侍卫绞杀在一处,刀光剑影,血花四溅。贵胄子弟与女眷们惊恐奔逃,哭喊声淹没在金属撞击的锐响里。
      “怀瑾哥哥——!”
      季怀瑾循声望去,竟是崔玥儿去而复返,大概是在慌乱中被人流冲回。她被吓得魂飞魄散,跌跌撞撞间软倒在地。而她的一名婢女被刺客当胸刺穿,倒在了她眼前。
      季怀瑾瞳孔一缩,穿过混乱人群,疾步上前将她拽向自己营帐。就在此时,崔玥儿脚下一绊,竟直直朝营帐内摆放箭矢的木架倒去!
      “小心!”季怀瑾不及细想,猛扑过去将她推开。自己后背却重重撞上木架边缘,“砰”的一声闷响。木架倾倒,箭矢哗啦散落一地。
      “阿兄!”
      “怀瑾哥哥!”
      季舒窈与崔玥儿同时惊呼。
      崔玥儿跌坐在地,惊惧交加,眼见季怀瑾为她受伤,心中悸动如潮。她不顾满地狼藉,不顾男女有别,爬过去扶住他手臂,泪眼婆娑:“你受伤了!可严重?”
      季怀瑾忍痛起身,将她护到身后,挥剑格开一名逼近的刺客。他焦急地望向季舒窈方向——那边,母亲和妹妹已被另几名刺客围住。他想冲过去,却被眼前之敌缠住,身后还有崔玥儿需要顾及。
      季舒窈这边,白昭月已将她严实护在身后,秋穗与吴嬷嬷挡在前方。
      冬梅在最前方,眼神锐利如刀,手中短刃寒光一闪,已解决一名喽啰。
      “夫人,小姐,从帐后走!”她低喝道。
      然而不等几人动身,新的刺客便来得更快。一人破帐而入,刀光直劈帐内女眷,冬梅挥刃硬接,“铛”的一声巨响,虎口发麻,震得她后退半步。
      另一名则刺客觑隙绕过,扫了一眼众女眷后,狞笑着抓向季舒窈!
      “幺幺!”
      “姑娘!”
      白昭月几人欲挡,却被那刺客粗暴踹开。
      眼看那手就要触及季舒窈,冬梅目眦欲裂,竟不顾自身,以背硬生生迎向另一名刺客的刀锋!
      “噗——”
      血光迸现!
      冬梅借那冲力回身,手中短刃以刁钻角度刺入欲抓季舒窈那刺客的肋下!
      刺客惨叫倒地。冬梅则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却仍强撑着站定,将季舒窈牢牢护在身后。背上伤口鲜血汩汩涌出,迅速浸透衣衫。
      “冬梅——!”季舒窈看着她背上狰狞的伤口,心口像被狠狠攥住,失声惊呼。
      ---
      御帐附近,蒙渊与蒙砚舟正持刀护在衍帝与几位重臣之前,与皇城司配合同来袭的刺客头目拼杀。蒙砚舟刀法悍勇,气势如虹,很快就将帐内的几人解决干净。
      就在这时,季舒窈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撞入他脑海。他心头一紧,转头对蒙渊喊道:“父亲,帐内刺客既已伏法,我去帐外帮忙!”
      蒙渊手中刀光不停:“快去!这里交给我!”
      蒙砚舟毫不迟疑,转身便朝着季舒窈营帐的方向疾冲而去……
      ---
      营地边缘,赵韫之独自立于老树下。
      回想起早前御帐内,父皇与太子、二皇子言笑晏晏,那种温馨的氛围,将他隔绝在外。他看着那副“父慈子孝”的场面与他无关,心底的冷意与疏离攀升至顶点,便寻了个借口,出来透一口气。
      杀声乍起时,他先是凛然,随即冷静判断——御帐守卫森严,他此刻折返意义不大。正思忖间,又听季怀瑾营帐方向传来了熟悉的女子惊呼。
      是那个季家女。
      心念微动,他身形如离弦之箭,朝着声音来处疾掠而去。
      赶到时,帐内景象危急——季怀瑾正护着崔玥儿与两名刺客缠斗,一名侍女已受伤,却仍死死挡在季舒窈身前。另有一刺客突破阻挡,刀尖正欲刺向季舒窈!而她的母亲白昭月正被一名老嬷嬷护着跌在一旁,救援不及。
      见此情形,赵韫之未及多想,摘下腰间玉佩奋力掷出,只听“啪”的一声,刺客指着季舒窈的刀锋被精准击偏。
      趁对方还未回神,他便利落抽刀飞身扑入,刀光如雪间瞬息了结了那名刺客。随即,他一把揽住惊魂未定的季舒窈,向侧方滚倒,避开战团核心。
      翻滚停下,赵韫之在下,季舒窈在上。
      混乱中她发簪脱落,青丝如瀑散了他满襟,淡淡馨香混着帐内血腥气,猝不及防窜入赵韫之的鼻端。她惊惶抬眸,湿漉漉的眼睛近在咫尺,温软身躯因恐惧而微微战栗,紧紧压在他的胸膛。
      赵韫之手臂环着她,能清晰感受到那纤细骨架下,心跳快得如同被网住的雀鸟。
      此时,正与季怀瑾缠斗的一名刺客见同伴毙命,怒吼着转了方向,挥刀砍向地上的二人!赵韫之欲推开季舒窈起身迎击,却因姿势受制,慢了半拍。
      电光石火间,被他护在怀中的季舒窈竟猛地抬手,将一直紧攥在手里的尖锐发簪,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扎向刺客踩近的小腿!
      “啊——!”刺客吃痛,动作一滞。
      这瞬息之机,于赵韫之已然足够。他眼中寒光一闪,腾身而起,剑锋精准划过刺客咽喉。随即身形不停,直扑季怀瑾身前,剑势如虹,利落解决了剩余顽敌。
      帐内一时死寂,只余粗重喘息。
      赵韫之回身,走向仍坐在地上的季舒窈,伸手将她拉起。他垂眸看了看自己衣袖上沾染的刺客污血,面带嫌恶地蹙了蹙眉。复又看向惊魂未定、手中仍紧握着那根带血发簪的少女。
      她脸色苍白,唇瓣微抖,显然惊惧未消,可方才那一下反击,又快又狠,全然不似深闺弱质。他心中掠过一丝讶异与激赏——不想她小小年纪,应对贵女时圆滑,对敌时竟能如此果决狠厉。
      季舒窈一站稳,立刻扑向摇摇欲坠的冬梅,小心扶她侧躺:“冬梅!冬梅你怎么样?”。
      看着那狰狞伤口和不断涌出的鲜血,季舒窈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流了这么多血……你撑住,我这就给你找大夫。”她声音哽咽颤抖,方才面对刺客时的狠劲已全然消失无踪,只剩心痛与惊慌。
      她撕下自己裙摆内衬,为冬梅按压伤口,手指抖得厉害。
      白昭月也已起身,虽面色苍白,却强自镇定,迅速查看冬梅伤势,低声安慰着女儿。
      赵韫之静立一旁,默然看着。
      季怀瑾侧耳倾听,帐外杀声渐息,朝众人开口:“乱事似已平定,稍后应该会有通传。”
      季舒窈闻言,恍然回神,立刻跪行至赵韫之面前,仰首哀求:“四皇子!求您……稍后能否请您开口,让太医先为冬梅诊治?”
      赵韫之垂眸看她,语气平淡:“非是我不愿。此番变故,受伤官员亲眷必众,太医需按例优先救治。一介婢女,恐难立刻排上。”
      季舒窈闻言回头,望了望母亲怀中脸色灰败的冬梅,眼神一凝,似下了某种决心。她深吸一口气,闭目咬牙,猛地朝赵韫之手中尚未归鞘的剑锋撞去!
      “嗤——”
      剑刃划过肩头,衣破血现。
      “嘶……”
      剧痛让季舒窈倒抽冷气,泪落得更凶。她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因疼痛而微微扭曲,却固执地望着他:“现在,现在可以请太医先来了吗?”
      赵韫之瞳孔骤缩,震惊地看着她肩上迅速漫开的血色,似被这决绝举动慑住。半晌,才冷冷开口:“区区一个婢女,竟值得你做到如此地步?”
      季舒窈目光转向冬梅,声音低哑却清晰:“小姐婢女,不过是身份衣冠。剥去这层外皮,内里都是相同的血肉。我比她尊贵,无非是侥幸托生在母亲腹中,没得选。可冬梅护我,早已超出本分——她有得选,她本可以不这样的。”
      赵韫之低头,久久凝视着她。第一次觉得,商贾之家养出的这份重利亦重情的“人气”,与那些自幼泡在锦绣堆里、视仆从如草芥的贵女,确然不同。看她为侍女落泪,为她颤抖,为她不惜自伤。
      既能如此待身边人,那么容下一个阿媛,或许……并非难事。这个念头如羽毛般轻轻掠过心湖,却让他心底那层坚冰般的疏离与算计,悄然裂开一丝细缝。
      此时,季怀瑾也已踉跄过来,用自己干净的衣角死死按住妹妹肩头伤口,一同跪在赵韫之面前:“怀瑾亦求殿下,请您向陛下陈情,先为舍妹诊治。八年前,母亲已失夫君,万不能再于今日为子女悬心!”他肩背伤痕仍在渗血,语气却斩钉截铁。
      崔玥儿见状,也毫不犹豫跑来跪在季怀瑾身侧,颤声道:“臣女可为作证,季公子亦身负重伤。恳请殿下体恤,允忠勤侯府伤者先行医治。”
      赵韫之目光扫过眼前跪地的三人,掠过季舒窈肩头刺目的红,终是极轻地点了点头。
      ---
      蒙砚舟驾马奔向季舒窈营帐的途中时,一直在内心念叨:“若是老天有眼,我定能第一时间见她平安。”
      可当他猛地挑开那顶帐帘时,却见帐内只有几具刺客的尸首,冰冷地横陈于地,不见半分那抹鲜活的影子。这让他的一颗心,骤然沉入冰窖,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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