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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青木高中(9) 夏油杰撑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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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撑着发冷的地板坐起身，环顾四周。这间教室比梦里那个崭新牢笼破败百倍，灰尘在五条悟踹门激起的空气中飞舞。他发现自己身处六楼，窗外天色已近黄昏。
“我消失了多久？”他揉了揉还有些昏沉的额角，问门口那个嚣张的白毛。
“半个小时吧。”五条悟走进来，踢开脚边的碎木块，语气随意，“老子从五楼厕所门口开始找，一层层‘观光’上来，这破楼绕得很。”
半个小时……夏油杰心中计算，梦境里那场加速的“正论课堂”，以及最后的挣扎，时间感虽然混乱，但似乎和现实流速能对上。这说明那咒灵的领域对时间的掌控相当精密。
他看向五条悟，微微蹙眉：“以你的速度，就算这楼再绕，也不至于半个小时才找到六楼吧？你是不是也遇到了什么？” 他记得“打不开的门”应该也是大BOSS的一部分，没理由只针对他一个人。
五条悟神色自若，甚至有点理直气壮：“真的就是在找你啊，转了好几圈。可能你刚才被彻底拉进了咒灵的深层领域，气息完全屏蔽了。老子再怎么用六眼，也只能看到这栋楼到处都是那玩意儿的咒力残秽，找不到你的‘信号’。直到刚才——”他指了指被踹坏的门，“这里的咒力场突然波动，你的气息才冒出来一点。”
解释合情合理。咒灵的特殊领域，尤其是涉及梦境、空间隔绝的类型，确实可能完全屏蔽内部个体的存在。夏油杰虽然觉得有哪里隐隐不对，但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加上对方那副“老子也很辛苦”的表情，让他暂时压下了追问的念头。
“最后一个大BOSS，”夏油杰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尘，若有所思，“竟然只选择我一个人拉入梦境……是觉得我更好对付？还是规则限制？”
五条悟闻言，立刻凑过来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怎么样，热血主角？这次被单独拉进‘超级恐怖故事’里，符合你的设定了吧？有没有在梦里大战三百回合，上演英雄救美……？”
夏油杰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并没有。” 想起梦里的内容，他心情复杂。恐怖吗？不，是诡异加憋屈。英雄？不，是差点被“乖巧学生”和“正论执念”困住的倒霉老师。
不过……他顿了顿，看向五条悟，语气是难得的、带着点别扭的坦诚：“这次，多亏了你。”
“嗯？”五条悟挑眉。
“在梦里，”夏油杰移开视线，不太自然地说，“那个‘你’……过于反常，成了我意识到自己在做梦的关键。” 虽然那个“乖巧爱听正论的悟”让人毛骨悚然，但确实是个醒目的BUG。
五条悟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起来，得意洋洋：“哈！看来老子的存在本身就是破局关键嘛！无论在现实还是梦里，都是最强的！”
夏油杰懒得反驳他这种逻辑，但心情确实因为脱离梦境而轻松了不少。他甚至有了一丝说教的兴致：“所以说，悟，正论有时候还是需要听一听的。比如我们作为咒术师，保护弱小的责任……”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停停停！杰！任务结束了！咒灵搞定了！现在是下班时间！”他大声打断，然后不由分说地拽着夏油杰的胳膊就往外走，“走走走，出去出去！这破地方老子一秒钟都不想多待了！空气里都是灰和咒灵的口水味！”
夏油杰被他拽得一个踉跄，那句没说完的正论卡在喉咙里，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咽了回去。算了，跟这家伙讲道理，多半是对牛弹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空教室，穿过破败的走廊，下楼。
走在前面的夏油杰没注意到，跟在他身后几步的五条悟，脚步略微慢了一点。午后的余晖透过破碎的窗户，恰好照在他侧脸上，将那几丝罕见的、几乎看不见的、迅速蔓延到耳根的红晕照得隐约可见。
五条悟飞快地抬手，状似随意地拨弄了一下额前的碎发，恰好挡住了耳朵。
刚才其实他也短暂的进入了某种梦境，梦里是长头发笑的超级温柔的杰还穿着奇怪的衣服说什么最喜欢悟啦之类的话。
什么破梦呀，超级糟糕的好吧！
他恶狠狠地想着，加快脚步，几乎要撞到夏油杰背上，用更大的嗓门掩盖那一瞬间的不自然：“快点啦杰！老子甜品要饿死了！”
辅助监督的车就停在旧校舍外，看到两人安然无恙，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两位辛苦了！任务完成了吗？请上车吧，我送你们回高专！”
“不坐。”五条悟干脆利落地拒绝，指了指夏油杰，“他答应任务结束陪老子去吃甜品。”
夏油杰点头证实：“嗯，顺便……透透气。” 刚从那种压抑的梦境和环境中出来，他确实不想立刻钻进车里。
“那怎么行！还是我送你们去甜品店吧！”辅助监督很尽责。
“不要，你的车技太烂，老子晕车。”五条悟瞎编理由，然后眼睛一亮，转向夏油杰，“杰！我们骑你的咒灵去吧！虹龙！或者上次那个像蝠鲼的大家伙！肯定比这破车快还拉风！”
夏油杰想都没想就否决：“不行。那家店在市中心人多的地方，骑咒灵会引发骚动，吓到普通人。” 这是原则问题。
“嘁，真没劲。”五条悟立刻垮下脸，“那怎么办？走过去累死了。”
夏油杰看着他这副样子，想起任务中这家伙好歹也算间接“帮了忙”，又想到自己之前确实答应了他甜品，叹了口气，环顾四周。旧校舍附近是老街区，路边居然歪歪斜斜停着几辆共享单车。
“……骑自行车吧。”夏油杰指了指那边，“我带你。”
五条悟眼睛又亮了：“你带老子？”
“不然呢？你会骑？”夏油杰怀疑地看着他。这位大少爷怎么看都不像会骑单车的人。
“不会啊。”五条悟理直气壮，“所以杰你带老子！快点快点！”
于是，在辅助监督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两个刚刚祓除了旧校舍恐怖传闻源头的特级潜力咒术师，一个一脸无奈却熟练地扫码开锁，调整座椅高度；另一个则兴高采烈地跳上后座，长腿无处安放地曲起，手非常自然地就环住了前面那人的腰。
“坐稳，别乱动。”夏油杰警告。
“知道啦~老司机出发！”五条悟把下巴搁在夏油杰肩上。
单车晃晃悠悠地驶入黄昏的街道，穿过老街，朝着繁华的市中心方向而去。晚风吹散了旧校舍的阴霾，也吹动了少年们的发梢。
甜品店里人不多，冷气充足。五条悟如同掉进米缸的老鼠，瞬间点满了一桌子各式各样的蛋糕、布丁、巴菲，堆得像小山。夏油杰则只要了一杯黑咖啡，苦得他微微皱眉，但能有效提神。
两人对坐着，一个埋头猛吃，幸福得冒泡；一个慢饮咖啡，看着窗外渐次亮起的灯火，享受劫后余生的平静。
直到夏油杰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是夜蛾正道发来的信息：
【任务报告，明天放学前交。双人任务，一份即可，详细点。】
夏油杰：“……”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对面正用勺子挖下一大块草莓奶油，吃得鼻尖都沾上一点白的五条悟。
“悟。”
“唔？”五条悟鼓着腮帮子抬头。
“夜蛾老师要任务报告。”夏油杰把手机屏幕转向他，“双人任务，一份就行。”
五条悟眨眨眼，迅速咽下嘴里的甜品，然后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极其无辜、甩锅意图明显的笑容：
“杰~你来写吧！这次最后一个大BOSS，老子什么都没遇到啊，光顾着找你了，什么都不知道！下次！下次任务报告老子一定写！这次就拜托你了，优等生~”
说完，他立刻低头，更加专注地对付起眼前的栗子蛋糕，仿佛那是世间唯一重要的事。
夏油杰拿着手机，僵在原地。
窗外的灯火依旧温暖，咖啡的苦味还在舌尖盘旋。
但他感觉，自己刚刚从梦境和咒灵的魔爪中逃脱，又即将坠入另一个深不见底的——
任务报告地狱。
这次的任务……让他怎么写？！
写他们如何通过互相吐槽气笑了楼梯鬼？
写他们如何被迫互夸破解了镜中红眼？
写他如何在一个诡异的梦里给“乖巧悟”讲正论然后靠BUG破门而出？
还要写得“详细点”？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沉重地，将额头抵在了冰凉的咖啡杯壁上。
这一刻，他觉得比面对任何特级咒灵都要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