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青木高中(8) 阳光洒进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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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洒进崭新得过分、整齐得诡异的教室。夏油杰，或者说被梦境强行按上“夏油老师”身份的夏油杰，正站在讲台后，手里捏着粉笔，感觉浑身别扭。
西装革履，教师铭牌，还有面前唯一的学生——那个穿着学生制服、戴着墨镜、一脸“这破课什么时候完”表情的五条悟。
“我一定是个有耐心的老师，”夏油杰在心里默念着这不知从何而来的信条，“就算学生再恶劣，也要循循善诱，诲人不倦。” 这信念强大到几乎压制了他所有的困惑和违和感。
他刚准备开口，进行这场独角戏般的教学，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五条悟却抢先举手——姿势标准得像是模范生，但语气懒洋洋的：
“老师~提醒一下，这节课还剩半个小时就下课了哦。下课铃一响，就放学了。”
夏油杰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教室前方的圆形时钟。指针确实指向某个位置，但他对“课时”毫无概念。不过，“放学”这个词像一把小钩子，轻轻挠了一下他混沌的意识底层。
“好的，五条同学，我们开始上课。”夏油杰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大字：【咒术师的职责与正论】。
粉笔与黑板摩擦的吱嘎声在过分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夏油杰开始讲述，语气是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认真与笃定，仿佛这些话语早已铭刻在灵魂深处：
“咒术师因拥有力量而诞生责任。这份力量，并非为了凌驾，而是为了庇护。非术师是脆弱的，他们无法看见诅咒，更无力抵抗。因此，保护他们，祓除咒灵，维持秩序的平衡，是我们与生俱来的使命。强者保护弱者，这是理所当然的‘正论’。”
他讲得投入，甚至带上了些许在现实中也偶尔会流露出的、近乎执拗的热忱。他一边讲，一边观察着台下唯一的学生。
出乎意料的是，五条悟并没有像他预想中那样表现出不耐烦、嗤笑或者直接睡觉。
相反，那副百无聊赖的样子渐渐收敛了。墨镜后的目光似乎聚焦在黑板上，聚焦在夏油杰的脸上。他甚至拿出了笔记本和笔，开始低头记录，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偶尔，他会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夏油杰，那眼神里没有了戏谑，反而有一种……专注和认同。
夏油杰讲得越发顺畅，心底却莫名升起一股越来越强的凉意。
不对劲。
这太不对劲了。
他印象中的五条悟——那个虽然只搭档了一个月，却已给他留下深刻“麻烦”印象的白毛笨蛋——应该是对这种“正论”最不屑一顾的人才对。他会嘲讽“弱者凭什么要强者保护”，会质疑“大义”的虚伪，会用他那套“最强”的逻辑把一切固有观念搅得天翻地覆。
一个喜欢听正论、认真做笔记的五条悟？
夏油杰的讲解不知不觉慢了下来。他盯着台下那个异常“乖巧”的学生，一个荒诞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这样的五条悟……好像只在梦里才会出现？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激起了更大的涟漪。
梦里？
我现在……是不是在做梦？
一股冰冷的战栗感猛地窜上夏油杰的脊椎。周围崭新到虚假的教室，窗外凝固的灰白，身上不合时宜的西装，还有眼前这个反常的“学生悟”……一切不合理的细节如同潮水般涌回脑海！
“老师？” “五条悟”停下了笔，抬头看他，眼神依旧“纯良”，“您怎么不讲了？我觉得您说得很好。我喜欢正论。”
“我喜欢正论。”
这轻飘飘的六个字，如同惊雷在夏油杰耳边炸响！
对了！就是这里！最大的漏洞！
五条悟怎么可能喜欢正论？！那个嚣张任性、视规则如无物、只信奉自身力量的家伙，会和“喜欢正论”这个词扯上关系？！这比太阳从西边出来更不可能！
认知的壁垒被彻底打破。强加的“教师”身份如同褪色的油彩般片片剥落。夏油杰的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锐利如刀。他不再是被动接受梦境设定的NPC，而是找回了自我的咒术师夏油杰。
他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一个非常真实、逻辑自洽、旨在将他困住的梦。
“五条悟”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变化，那副乖巧好学生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但很快又被他用更夸张的“求知欲”掩盖：“老师，距离放学还有两分钟了。真遗憾啊，真想一直听您讲这些呢。”
他又提了“放学”。
夏油杰大脑飞速运转。打不开的门……梦……教室……放学……
线索串联起来了！
教室的门，放学后会被从外面锁上。所以里面的人才会“打不开”！
这个梦境的核心规则，或许就是“维持课堂，直至放学锁门”？将他困在“教师”的身份里，不断重复讲授“正论”，而“喜欢正论的乖巧五条悟”既是诱惑他沉溺的诱饵，也是梦境为了自洽而露出的最大马脚！
还有三十秒！
夏油杰不再犹豫，他猛地转身，不再是走向讲台，而是大步迈向教室后方那扇普通的、紧闭的教室门！
“老师？！”“五条悟”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不再是乖巧，而是带上了一种急促和……被冒犯的阴冷，“还没下课！你不可以打开门！回到讲台上来！”
夏油杰充耳不闻。他的手握住了冰凉的门把手。
“老师！我命令你停下！”“五条悟”的声音骤然拔高，变得尖锐而神经质，甚至带上了重叠的回音，仿佛不止一个人在嘶喊，“课程还没有结束！正论还没有讲完！留下来！一直讲下去！”
教室里的光线开始疯狂闪烁，崭新的桌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黑板上夏油杰写下的“正论”二字扭曲变形，如同蠕动的虫子。整个梦境空间都在因为他的“违规”而震荡、崩坏！
但夏油杰的眼神无比坚定。他不再是被梦境规则束缚的“夏油老师”，他是要打破这荒谬困境的咒术师夏油杰！
咔哒。
门把手转动。
吱呀——
厚重的教室门，被他向外推开了一条缝。
门外，不是走廊，而是汹涌旋转的黑暗与光影，是梦境的边缘与现实的夹缝。
“不——！！！” “五条悟”发出不甘的、扭曲的咆哮，身影在剧烈的空间震荡中开始模糊、拉长。
夏油杰没有回头，纵身跃入那片混乱的光影之中。
失重感。
黑暗。
然后——
“咳……！”
夏油杰猛地睁开眼睛，剧烈的咳嗽起来，同时感到胸口传来真实的窒息后的闷痛。他发现自己正仰面躺在一间真实破旧、布满灰尘的空教室地板上，头顶是剥落的天花板。
梦境的感觉如潮水般退去，现实的冰冷触感回归。
还没等他完全清醒，搞清楚自己到底在几楼、具体位置——
砰！！！
一声巨响，教室那扇看起来颇为结实的旧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又反弹回来，扬起一片尘土。
逆着门外走廊昏暗的光线，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此刻却让夏油杰觉得无比顺眼的身影，单手插兜，踩着门板的残骸，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白色的头发即使在灰尘中也耀眼夺目，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烦躁，以及找到目标后的如释重负和惯有的嚣张。
五条悟居高临下地看着还躺在地上的夏油杰，撇了撇嘴，语气是一贯的欠揍，但似乎又多了点什么别的：
“喂，杰。躺得舒服吗？”
“老子可算找到你了。”
夏油杰看着他，眨了眨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啊，是了。
就是这个味道。
讨厌正论，嚣张自我，暴力破门，让人血压升高……
是如假包换的五条悟没错。
回到现实的感觉……真好。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青木高中(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