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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青木高中(7) 互夸，尤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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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夸，尤其是违心的、带着咬牙切齿味道的互夸，显然不是夏油杰的强项。
但在无数双血红眼睛的“注视”下，在五条悟那“快夸我！不夸就等着被瞪到透明化吧！”的无声催促下，夏油杰不得不开始了他咒术生涯中最艰难的一场“语言表演”。
“悟的……术式操控精度很高。”——这是事实，但说出来像在念教科书。
“他战斗直觉很强。”——这也是事实，但配合五条悟那得意的“嗯哼”点头，夏油杰就想给他一拳。
“有时候……想法出其不意。”——这绝对是委婉说法，翻译过来就是“经常不按常理出牌，麻烦得要死”。
夏油杰每说一句，都感觉自己的良心和尊严在滴血。而五条悟则毫不吝啬地回馈以更加浮夸、更加气人的“赞美”：
“杰的咒灵储备真多，像个移动动物园！”
“杰生气的样子比平时那张假笑脸生动多了！”
“杰连夸人都这么一板一眼，果然是个优等生笨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与其说是在“互夸”，不如说是在“互相进行带有肯定性质的精准吐槽”。场面一度十分诡异：阴森恐怖的废弃实验室走廊，密密麻麻的红色眼睛安静地“注视”着，两个一年级咒术师面红耳赤地对着所有眼睛大声说着关于对方的、既真实又别扭的“好话”。
然而，效果却出奇地好。
周围那些红色眼睛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射出的猩红光束越来越弱，甚至开始变得断断续续。那种试图将人拉入镜像空间的吸力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困惑的，甚至……有点“吃撑了”般的呆滞感。
仿佛这些以窥视孤独与怨恨为生的眼睛，第一次被强行灌入了如此大量、如此鲜活、如此充满别扭互动感的“真实情感”，有点处理不过来，CPU过载了。
终于，当五条悟大声宣布“杰的刘海看久了其实有种诡异的萌点！”，而夏油杰忍无可忍地吼回去“悟你闭嘴的时候世界都清净了！”的瞬间——
所有红色眼睛同时剧烈地闪烁了一下，然后齐齐黯淡下去！
走廊两侧的玻璃、碎片、水渍……所有反光面上的红眼如同退潮般消失。紧接着，那面最初出现眼睛的、破碎的公示栏位置，空间一阵扭曲，一个淡淡的光团浮现出来。
光团逐渐凝聚，变形……
五条悟和夏油杰都屏息凝神，准备迎接一个可能比楼梯鬼更狰狞的镜中恶灵本体。
光团稳定下来。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
巴掌大小，通体半透明如同红水晶，形状像个圆滚滚的史莱姆，顶上顶着两片小叶子，中心位置有两个豆大的、依旧红彤彤但毫无凶厉之气、反而显得有点呆萌的“眼睛”的小东西。
它飘在空中，怯生生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像是害羞似的，原地转了个圈，两片小叶子耷拉下来。
五条悟：“……”
夏油杰：“……”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从铺天盖地的恐怖红眼，到这么个……萌物？
“这就是……‘血腥玛丽’的本体？”五条悟的口气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失望，“老子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那小东西似乎被五条悟的语气吓到，又缩了缩，几乎要变成一个小红点。
但再萌，它身上散发出的、属于咒灵的独特气息是不会错的。只是这气息现在纯净了许多，没有了之前的怨恨和恶意，更像是一种……凝固的“窥视欲”和“对真实的渴望”的结晶。
“咒灵的本质会根据环境和吞噬的负面情绪变化，”夏油杰解释道，眼中闪过分析的光芒，“它原本可能只是个因孤独和容貌焦虑产生的小咒灵，但吸收了这旧校舍多年积攒的类似情绪，又困在镜面反射的规则里，才变得那么庞大恐怖。现在我们用……呃，‘互动’打破了它的孤独规则，它就被打回原形了。”
“哦，所以现在是虚弱状态？”五条悟摸着下巴，指尖开始凝聚咒力，“那正好，一口气祓除……”
“等等！”夏油杰立刻出声阻止。
五条悟动作一顿，疑惑地看他：“干嘛？同情它？它刚才可是想把我们变成透明人。”
“不是同情。”夏油杰走上前，目光落在那个瑟瑟发抖的小红球身上，带着一种评估和……兴趣？“是它的特质。‘镜面干涉’、‘反射攻击’、‘窥视感知’……这些都是很有潜力的能力。如果调伏得当，会是个非常有用的咒灵。”他顿了顿，有些遗憾地补充，“上一个楼梯鬼没能留下实体，太可惜了。”
五条悟明白了：“你想收了它？”
夏油杰点头，没再多说，直接施展咒灵操术。他指尖泛起深紫色的咒力，形成一个漩涡般的引力场，笼罩向那个小红球。
五条悟好奇地凑近看：“这就是你的咒灵球？”他之前虽然知道夏油杰的术式，但两人一直是单人任务为主，这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夏油杰现场制作咒灵球。
夏油杰“嗯”了一声，迅速将咒灵球握在手心，没有立刻处理的意思，更没有要在五条悟面前“吃”下去的打算。那东西的味道……他不想让任何人，尤其是五条悟，看到自己吞咽它时的表情。他默默将咒灵球收好。
五条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没多问，只是挑了挑眉。
解决了“红色眼睛”，旧校舍的阴冷感又散去一大半。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传闻——“打不开的门”。
夏油杰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心累。前两个Boss的解决方式已经如此离谱，一个靠互相吐槽，一个靠被迫互夸……这最后一个，不会又是什么需要突破心理防线的奇怪操作吧？
就在这时，他耳边响起五条悟懒洋洋的声音：
“喂，杰。”
“嗯？”
“以后只要是咱俩一起出任务，”五条悟双手插兜，晃到他旁边，墨镜后的眼睛瞥了他一眼，语气随意却又带着点理所当然，“遇到这种有点意思的咒灵，老子会尽量留口气，给你当‘饲料’的。”
夏油杰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虽然场合不对，虽然五条悟的语气还是那么欠揍，但这句话背后那种自然而然的“为搭档考虑”的意味……
夏油杰垂下眼帘，轻轻“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行了，别感动了，”五条悟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打破那瞬间微妙的安静，“最后一个在哪儿？赶紧搞定回去睡觉，老子想吃甜品了。”
夏油杰也收回思绪：“一楼和这片区域基本排查完了，去楼上看看吧。按照常理，越往高层，可能越隐蔽，或者怨念聚集点不同。”
两人达成一致，开始往上层探索。三楼、四楼大多是普通教室和办公室，除了更破败，并无特别发现。
当他们踏上五楼的楼梯时，夏油杰的脚步忽然变得有些迟疑，脸色也微微变了。
一种熟悉又紧迫的生理需求，随着精神放松和之前战斗的紧张感消退，猛地凸显出来——他想上厕所了。
今天出发前确实喝了点水，加上任务时间比预想的长……现在，这股感觉来得汹涌澎湃，难以忽视。
夏油杰的额角沁出一点薄汗。怎么办？和搭档的第一次正式合作，就要面临如此尴尬的境地吗？这比对付咒灵还让人无所适从！
可是，人有三急，这种需求根本忍不住，也讲不了风度。
他停下脚步，表情僵硬地看向走在前面的五条悟。
“悟。”
“嗯？”五条悟回头。
夏油杰抿了抿唇，尽量用平静无波的语气，快速说道：“我需要去一下卫生间。很快。”
五条悟愣了一秒，然后，那张帅脸上迅速绽放出一个巨大无比的充满了戏谑和看好戏意味的笑容。
“哦——”五条悟拖长了调子，目光扫过五楼走廊指示牌上模糊的“卫生间”箭头，又看向夏油杰强装镇定的脸，“理解理解，生理需求嘛。不过杰，”他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着的、里面漆黑一片的卫生间门，故意压低声音，营造恐怖氛围，“那里面……看上去可阴森恐怖得很哦。需不需要你可靠又无敌帅气的搭档，陪你一起进去‘壮胆’啊？”
夏油杰的脸瞬间黑了，刚才那点微弱的暖心瞬间蒸发。“不用！”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狠狠瞪了五条悟一眼，“你在门口等着就行！”
“嗨~嗨~”五条悟笑嘻嘻地举手做投降状，“遵命，夏油大人。我会好好守门的，保证不让任何‘东西’打扰你。不过你可得快点哦，万一里面有什么‘惊喜’……”
“闭嘴！”夏油杰忍无可忍，转身大步朝着卫生间走去，背影透着决绝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
五条悟看着他几乎算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靠在走廊墙壁上，笑得肩膀直抖。
夏油杰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腐朽木门，里面果然一片漆黑，气味浑浊。他借着门口透进的微弱光线，快速解决了个人问题，然后长长舒了口气。
还好，没发生什么怪事。
他整理好衣服走到洗手池边，就着模糊的镜子随意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和额前那撮该死的刘海。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握住卫生间的门把手，向外推开——
眼前的景象，却不是熟悉的五楼走廊。
没有靠在墙上坏笑的五条悟，没有斑驳的墙壁和积灰的地面。
门后，是一个完全陌生、空荡荡的教室。桌椅整齐得诡异，窗户紧闭，窗外是一片凝固的、毫无生气的灰白。
夏油杰瞳孔骤缩，瞬间意识到不对，咒力本能地调动起来，想要后退或召唤咒灵。
但已经晚了。
一股无法抗拒的、深沉至极的困意，如同厚重的棉被，猛地将他包裹、拖拽。那困意来自灵魂深处，带着冰冷的安抚和不容置疑的强制力。
他的意识迅速模糊，视野陷入黑暗，身体失去控制，向前软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