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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青木高中(6) 旧校舍的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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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校舍的走廊恢复了废弃建筑应有的、仅仅是破败的寂静。那股萦绕不散、粘稠如实质的阴冷咒力场，随着女鬼的消失而明显稀薄了许多。窗外的黑暗似乎也透进了一丝微光，不再是那种吞噬一切的深渊感。
五条悟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惬意的轻响。“搞定一个！接下来是哪个？‘红色的眼睛’还是‘打不开的门’？”
夏油杰则还在平复呼吸，不是身体上的劳累，他现在看到五条悟那张脸就有点条件反射性的血压升高。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梳理线索。
“‘红色的眼睛’……”夏油杰蹙眉回忆，忽然，他紫眸微微睁大，“我想起来了。我刚从西侧进来的时候，在一楼走廊的尽头，好像瞥见过……一闪而过的红色反光。当时以为是破碎玻璃或者什么装饰，没太在意。现在结合传闻……”
“你看到了？”五条悟凑过来，“具体在哪？一楼？”
“嗯，一楼西侧深处，靠近可能是旧实验室或者器材室的地方。”夏油杰点头，语气恢复了分析模式，“那里窗户比较多，玻璃和反射面应该也多。‘红色的眼睛’……很可能和镜子、玻璃之类的反射物有关。”
“镜子啊……”五条悟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个饶有兴味的笑容，“那不就是‘血腥玛丽’的经典场景吗？对着镜子念名字召唤恶灵什么的。这学校怪谈还挺紧跟国际潮流。”
夏油杰没理会他的吐槽，继续道：“既然大致知道方位，而且它没有像楼梯鬼那样主动将我们拉入领域，或许我们可以主动出击。先去一楼查探清楚。”
“行啊！”五条悟立刻同意，他向来喜欢主动，“反正那‘打不开的门’也不知道在哪，先把这个会偷看的搞定。”
达成共识，两人便朝着记忆中的楼梯口走去。这次楼梯很正常，他们顺利下到一楼。
一楼的走廊比楼上更加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更重的潮湿和化学试剂残留的刺鼻气味。许多房间的门牌已经脱落，但从一些残留的标识和门上的小窗可以看出，这一片确实是以前的实验室和标本陈列区。
“小心玻璃。”夏油杰低声提醒。走廊两侧的房间里，隐约能看到陈列柜的轮廓，以及一些破碎的器皿。月光透过高高的、布满污垢的窗户，在积灰的地面上投下斑驳模糊的光块，这些光块在某些角度下，会形成微弱的反光。
两人放慢脚步，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夏油杰放出几只对光线和影像敏感的咒灵，让它们在阴影中无声滑行侦查。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五条悟左右看看，咒力残留很微弱，分布均匀，不像有强大咒灵盘踞的核心点。
夏油杰也有同感。但他确信自己最初看到的红色反光不是错觉。他走到自己印象中看到反光的大致位置——这里是一段走廊的转角，转角处有一面相对完整的、镶嵌在墙上的旧式玻璃公示栏，玻璃表面布满裂纹和灰尘，但框架还在。
他走近公示栏，仔细查看。灰尘很厚，看不清后面原本贴着什么。他伸出手指，想拂开一点灰尘……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玻璃表面的刹那——
呼！
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叹息般的阴风毫无征兆地拂过。
公示栏那布满灰尘的玻璃内部，毫无征兆地、清晰地浮现出一双巨大的、血红色的眼睛！
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纯粹、浓郁、充满恶意的猩红！它们就那样突兀地“贴”在玻璃后面，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的夏油杰！
夏油杰心脏猛地一跳，瞬间后撤半步，咒力本能地运转起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走廊两侧所有能反光的地方——破碎的窗玻璃、丢弃的烧杯碎片、甚至光滑的瓷砖地面水渍倒影——全部齐刷刷地浮现出无数双缩小版的、一模一样的血红眼睛！密密麻麻，瞬间充满了整个视野！
所有眼睛的“视线”都聚焦在两人身上，带来一种被无数存在同时窥视、无所遁形的强烈恶心感和压迫感。
“哇哦，”五条悟吹了声口哨，不但没怕，反而有点兴奋，“这出场方式，比楼梯那位有排面多了！全体目光向我看齐是吧？”
他的话音未落，那些眼睛突然同时眨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强大而诡异的吸力猛地从最近的那双眼睛传来，目标正是夏油杰！夏油杰感觉自己的视线竟然有些难以从那双红眼上移开，精神一阵恍惚，仿佛要被吸进去！
“杰！”五条悟瞬间出手，一把抓住夏油杰的手臂将他往后一拽，同时另一只手抬手就是一个瞬发的微型“苍”，轰向那面玻璃公示栏！
砰！
玻璃炸裂，木屑纷飞。
然而，那双巨大的红眼在玻璃破碎的瞬间就消失了。但周围的无数双小眼睛却同时亮起了更刺目的红光！
规则，触发了。
夏油杰立刻感到，自己与放出去侦查的几只咒灵之间的连接变得极其微弱、不稳定，仿佛隔着毛玻璃。而那些眼睛的目光所及之处，空间开始产生一种轻微的、水波般的扭曲感。
“是镜像干涉……”夏油杰迅速判断，“这些眼睛在试图将我们所在的空间‘拉入’或‘映射’到另一个层面！不要长时间与任何一对眼睛对视超过三秒！”
“那就别让它们看呗！”五条悟说着，抬手又是一发“苍”，这次是范围更广的排斥力，试图将附近所有玻璃碎片和反光物清空。
然而，咒力冲击过后，那些眼睛只是短暂模糊了一下，很快又在新的反光面上凝聚出来——光滑的墙面、金属门把手、甚至五条悟墨镜的边缘倒影里，都开始隐隐泛红！
“物理清除无效，或者说，它依附的是‘反光’这个概念本身！”夏油杰脸色凝重，“在这个区域，任何能形成倒影的表面都可能成为它的载体和攻击媒介！”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走廊尽头一间实验室的破门玻璃上，红眼再次浮现。这一次，它没有释放吸力，而是猛然射出一道猩红的光束，速度极快！
五条悟轻松用无下限挡住，但光束打在“无限”上，竟然激起了一圈圈涟漪般的波纹，并且那股力量带着一种奇特的“折射”属性，有一部分被偏转，打在了旁边的墙壁上，腐蚀出一个冒着黑烟的小坑。
“攻击带镜像反射和侵蚀特性！”夏油杰立刻召唤出两只甲壳厚重、抗性高的咒灵挡在身前，“小心被间接攻击到！”
战斗瞬间爆发。红眼在各个反光面上神出鬼没，不断射出猩红光束，角度刁钻，且越来越密集。两人需要不断移动、闪避，同时还要避免与任何眼睛长时间对视。夏油杰的咒灵攻击常常被“折射”偏转，甚至偶尔会反弹回来一点，让他操控起来格外费力。五条悟的“苍”威力巨大，能大片清除眼睛载体，但很快新的眼睛又会在别处生成，如同附骨之疽。
这感觉比对付楼梯鬼更憋屈。楼梯鬼至少有个实体可以打，这个“血腥玛丽”却像无处不在的幽灵，利用环境不断骚扰、削弱他们。
“烦死了！”五条悟在一次打碎三面窗户玻璃后，忍不住抱怨，“这玩意怎么比苍蝇还烦人！打不完的吗？”
夏油杰一边指挥咒灵防御一次来自地面积水倒影的偷袭，一边大脑飞速运转。他观察着红眼的攻击模式和行为逻辑。
“它一直在试图让我们‘看’它，用攻击逼迫我们注意反射面……它的力量核心，可能就与‘被注视’有关。”夏油杰喘息着分析，“而且，你发现没有，当我们两个靠得比较近，或者……呃，有肢体接触的时候，它的攻击会有一瞬间的迟滞，光束的威力似乎也弱一点点？”
“嗯？”五条悟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有那么一两次，他拉夏油杰躲开攻击时，旁边玻璃上的红眼闪烁了一下。“所以呢？又要‘贴贴’？”
“不完全是。”夏油杰躲到一根柱子后面，暂时避开一片碎裂镜片的视线，“我在想，它的本质是‘镜中恶灵’，渴望被看见，但又因某种原因充满了怨恨。镜子映照的是‘真实’……或许，它渴望看到‘真实’，但厌恶虚伪和逃避？”
他想起任务简报里关于“血腥玛丽”的传说，常常与“占卜未来”、“看到真命天子”联系起来，虽然恐怖化后变成了召唤恶灵，但其内核似乎与“窥视真实”有关。
“所以？”五条悟也闪到他旁边，背靠着同一根柱子，随手弹开一道折射过来的光束。
“所以……”夏油杰看着柱子上因为年代久远而剥落、形成模糊反光的漆皮，那里正慢慢沁出一双小小的红眼。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大胆的推测，“或许，破解方法不是躲避它的视线，也不是强行摧毁载体，而是……主动让它看到它想看的‘真实’？”
“哈？”五条悟转头看他，“让它看？看什么？看老子帅气的脸吗？它要是因此自惭形秽崩溃了倒也不错。”
夏油杰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我指的‘真实’，可能不是外表，而是……某种更‘鲜活’、‘互动’的东西。镜子是死物，映照的是它物。它困在镜中，看到的只有孤独和怨恨的循环。如果我们给它看一些……不属于它那个冰冷世界的东西呢？”
五条悟眨了眨眼，似乎明白了什么：“哦~我懂了！就像对付楼梯鬼，我们互相吐槽，打破了它‘孤独循环’的规则。这次，我们要打破它‘孤独窥视’的规则？”
“可以这么理解。”夏油杰点头，虽然觉得这个类比有点怪，“但具体怎么做……”
他话还没说完，柱子漆皮上的那双小红眼已经彻底凝聚，并且开始发亮！
“没时间细想了！先试试！”五条悟一把抓住夏油杰的肩膀，将他扳过来面对自己，然后指着夏油杰，对着那双小红眼，用他那标志性的、理直气壮又欠揍的大嗓门喊道：
“喂！红眼睛！看这里！给你看点‘真实’的好东西！”
夏油杰被他弄得一愣：“悟你……”
五条悟根本不给他反应时间，语速飞快，表情夸张：“你看这家伙！明明心里紧张得要死，脸上还要装得一副冷静分析的样子！耳朵尖都红了还在硬撑！是不是超级不坦率？超——级——好——笑——！”
夏油杰：“！！！”
他感觉额角青筋又在跳了。然而，就在他即将爆发的前一秒，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柱子漆皮上那双小红眼，极其细微地、闪烁了一下。射出的光束，似乎偏离了原本瞄准他们的轨迹一丝丝。
……真的有用？
虽然方式让人火大，但……似乎真的触动了某种规则？
夏油杰看着五条悟近在咫尺的、写满恶作剧和兴奋的脸，又看看周围越来越多的、从各个角落浮现的红色眼睛，知道不能再犹豫了。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脸上是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好吧，既然常规战斗无效，既然这鬼地方的规则就是这么离谱……
他转向最近一块碎玻璃上浮现的红眼，尽量让语气听起来“真诚”：
“那么……你也看看这边这个白毛。”他指着五条悟，“性格糟糕，自我中心，除了脸和实力一无是处，吃甜品的品味也甜到发腻……但是……”
他顿了顿，在五条悟惊讶挑眉的注视下，硬着头皮，用快绷不住的平静语气说完：
“……但是，他刚才拉我那一下，时机抓得还行。”
碎玻璃上的红眼，明显地、剧烈地闪烁了一下，甚至短暂地模糊了一瞬！
五条悟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用力拍夏油杰的后背“哈哈哈！杰！你这不是很懂嘛！继续继续！夸我！用力夸！”
夏油杰被他拍得差点吐血，内心疯狂呐喊：我那不是夸！是客观陈述！还有谁要夸你啊！！
但看着周围那些虽然还在逼近、但攻击似乎真的变得有些犹豫不决、甚至带着点……困惑的红色眼睛……
夏油杰忽然觉得，这次任务的最终报告，他可能真的没脸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