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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青木高中(5) “逗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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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逗她笑……”夏油杰喃喃重复，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次受到了轻微的冲击，“具体……要怎么做？”
“嗯……”五条悟摸着下巴，真的开始认真思考起来，几秒后，他眼睛一亮，“有了！喜剧的核心是反差和意外对吧？比如，在她很严肃地吓人的时候，我们做点特别蠢或者特别不合时宜的事？或者，给她讲个笑话？”
夏油杰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阴森恐怖的废弃校舍，扭曲的女鬼扑来，然后他和五条悟突然开始表演漫才或者讲冷笑话……
他忍不住扶住了额头。
逗一个面目狰狞的咒灵笑？
这个提议过于荒诞，以至于夏油杰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大脑都处于一种微妙的放空状态，试图从自己优等生、好孩子、未来咒术界栋梁的认知体系里，搜索出任何可行的“搞笑”方案。
结果是一片空白。
他擅长分析、擅长战斗、擅长用礼貌而疏离的微笑应对大多数情况，甚至在被五条悟惹毛时能精准地进行语言嘲讽。但“主动逗人笑”？这超出了他的技能范围。
“喂，杰，它好像又来了。”五条悟的声音打断了夏油杰的纠结。
果然，走廊尽头，那熟悉的、令人不适的阴冷感再次凝聚。女鬼扭曲的身影如同从墙壁中渗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那里。那只布满血丝的白眼，依旧死死锁定着他们。这一次，它没有立刻扑上来，只是站在那里，周身的怨念和寒意如同实质的潮水般一波波涌来，仿佛在等待，在观察，又或者是在享受猎物挣扎的乐趣。
压力倍增。
夏油杰知道不能再犹豫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巨大的荒谬感，向前走了一小步，面对着女鬼，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严肃得像是要发表关乎世界存亡的重要演讲。
他清了清嗓子，用那种在课堂上回答问题的、清晰而平稳的语调，开口了：
“从前，有一个番茄走在路上，它走啊走，走啊走，突然它摔了一跤。然后……它变成了番茄酱。”
说完，他闭上嘴，紧盯着女鬼的反应。
走廊里一片死寂。只有阴风穿过破窗的呜咽声。
女鬼那张扭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不，或许有，那只独眼里似乎闪过一丝……困惑？然后很快被更深的阴森和怨毒取代。它微微歪了歪头，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轻响，像是更不理解眼前这个人类在做什么了。
夏油杰：“……”
“噗——”旁边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五条悟捂着肚子，肩膀抖个不停，“哈哈哈哈哈！杰！你……你讲冷笑话的表情比笑话本身还好笑！太僵硬了吧！而且那个笑话，老掉牙了！零分！零分！”
夏油杰的耳根瞬间红了，一半是尴尬，一半是恼火。他狠狠瞪了五条悟一眼，决定无视这个噪音源，继续尝试。他就不信了！
“那……换一个。”夏油杰板着脸，继续用棒读的语气，“为什么海鸥总是飞到巴黎？因为……因为……呃，因为那里有‘海鸥’（嗨，欧）？”（注：法语“你好”的谐音梗）
这一次，女鬼似乎连困惑都懒得给了。它周身的黑气涌动了一下，脚步微微向前挪动了一丝，带着更加不耐烦的杀意。
五条悟的笑声更大了，简直要喘不上气：“不行了……杰，你真的……哈哈哈……完全没有搞笑天赋啊！你这简直是在给咒灵上刑吧？精神攻击！”
夏油杰的脸彻底黑了。他感觉自己优等生的尊严和身为咒术师的骄傲，在这一刻受到了双重暴击。就在他恼羞成怒，几乎想要放弃这个愚蠢的计划，直接召唤咒灵扑上去再打一场的时候——
“喂，丑八怪！”五条悟突然止住笑声，上前一步，站到了夏油杰前面一点点。他指着夏油杰，用那种发现新大陆般的、极其欠揍的欢快语气，对着女鬼大声说道：
“快看！你快看他的刘海！”
夏油杰和女鬼同时愣了一下。
五条悟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夏油杰额前那缕标志性的、不羁的刘海：“看到没有？就是这一撮！是不是超级怪？正常人谁会特意在额头这里留这么一撮啊？像不像那种……嗯……试图模仿不良少年但失败了的优等生？还是像某种奇怪的触角？哈哈哈哈！杰，你这发型到底是谁设计的？审美太独特了吧！”
空气，再次凝固了。
但这次，凝固中夹杂着某种一触即发的东西。
夏油杰只觉得一股热血“轰”地冲上头顶。他的刘海！那是他坚持的个人风格！虽然偶尔会被一些无聊的人议论，但从来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用这么大声、这么夸张、这么充满嘲笑意味的语气指出来！而且还是对着一个咒灵说！这简直是对他个人品味的终极侮辱！
“五、条、悟——！！！”夏油杰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温和假面彻底碎裂，紫色的眼眸里燃起了熊熊怒火，“你想死吗？！！”
然而，就在夏油杰的愤怒达到顶点，五条悟还在咧嘴坏笑的时候——
“咯……咯咯……咯咯咯……”
一阵极其古怪的、像是生锈齿轮强行转动又像是漏风风箱抽气的声音，从女鬼的方向传了过来。
两人同时转头。
只见那个一直面目狰狞、充满怨毒的女鬼，它那张裂到耳根、布满黑黄牙齿的嘴巴，极其不自然地、僵硬地向上扯动了一下。虽然弧度微小，扭曲异常，但那确确实实是一个……笑的雏形！
紧接着，更刺耳、更破碎、仿佛无数玻璃片刮擦黑板的声音响了起来，那是女鬼发出的、断断续续的“笑声”！
“哈……哈……咯………………咯咯咯……”
它似乎真的被五条悟对夏油杰刘海的精准吐槽……逗笑了？！
夏油杰：“！！！”
那一瞬间，夏油杰感觉不是女鬼在笑，而是整个世界都在对他发出尖锐的嘲笑。他珍贵的、承载了个人审美的刘海，竟然成了逗笑恐怖咒灵的关键道具？！这比任何咒术攻击都让他破防！
五条悟则眼睛一亮，兴奋地打了个响指：“有效！真的有效！杰，看到没！它喜欢这个！”
喜欢？喜欢个鬼！夏油杰的理智之弦彻底崩断。在女鬼那越来越响亮、越来越凄厉刺耳的“咯咯”笑声中，一股混杂着羞愤、恼怒和“必须报复回去”的强烈冲动主宰了他。
他猛地转头，不再看那该死的、嘲笑他刘海的女鬼，而是将冒火的目光锁定在五条悟那张得意洋洋的脸上。
好，很好。互相伤害是吧？揭短是吧？
你以为你就没有槽点吗？！
夏油杰扯出一个绝对称不上温和的、甚至有点黑化的笑容，声音却刻意放得平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般的“关切”：
“哦？悟，你这么在意别人的外表，是因为自己除了这张脸和‘六眼’，就没什么其他值得称道的内在了吗？说起来，像悟这种性格——”他故意拉长了调子，上下打量了五条悟一番，从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到嚣张的站姿，“——找女朋友绝对是地狱级难度吧？完全不懂得体贴和尊重，任性又自我，除了实力一无是处。上次我们一起去商业街，我可是被搭讪要了三次联系方式呢，悟你呢？一次都没有吧？是不是太有‘距离感’了？”
精准打击！
五条悟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了一下。他确实没注意过这种事，或者说根本不在乎，但被夏油杰这么特意拎出来比较，还用那种“我比你受欢迎”的语气说出来……
“哈？！”五条悟立刻反击，同样挂上假笑，“那是因为老子太帅了，她们不敢靠近好吗！像杰你这种‘普通帅哥’，看起来‘安全’一点，当然更容易被搭讪咯！那叫亲和力？不，那叫‘平平无奇’！而且，”他迅速找到新的攻击点，“杰你那么受‘欢迎’，怎么也没见你带哪个女孩子回过高专啊？该不会……你其实喜欢的是男人吧？所以才对老子的吐槽反应这么大？”
“你——！”夏油杰气结，这家伙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蹦！“我只是没兴趣！不像某些人，脑子里只有无聊的胜负欲和甜食！”
“总比某些人明明心里在意得要死还要假装不在意，连个刘海被说了都要炸毛的优等生假面男强！”
“你说谁假面男？！”
“谁反应大就说谁！”
两人完全忘记了旁边还有个正在“咯咯”怪笑的女鬼，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从外表攻击到性格，从受欢迎程度影射到性取向，从审美品位贬低到人生追求。吐槽越来越狠，用词越来越毒，表情越来越狰狞的夏油杰或越来越嚣张的五条悟。
而就在他们“激烈交流”的过程中，女鬼的笑声从一开始的断续刺耳，逐渐变得……连贯起来？虽然依旧难听，但那种纯粹的怨毒和阴森感，似乎在减弱？它身上翻涌的黑气也变得不那么凝实，那只独眼里的恶意，似乎被一种……更加茫然和困惑的情绪稀释了？
它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听着两个人类咒术师用尽毕生毒舌功力互相攻击，从外貌到内在贬得一无是处。这场景，好像比它精心布置的恐怖幻象还要……诡异？还有趣？
终于，在五条悟大声嘲笑夏油杰“咒灵操术的品味也和刘海一样奇怪”时，女鬼爆发出了一阵空前响亮、几乎要掀翻屋顶的、混合了嘎吱声和漏风声的尖利大笑！
“哈哈哈哈——！！咯哈哈——！！！”
随着这阵大笑达到顶峰，女鬼的身影剧烈地波动起来，像信号不良的电视图像。它周身的黑气疯狂地逸散、淡化，那种笼罩整个空间的、粘稠阴冷的咒力场，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退！
几秒之后，“噗”的一声轻响，如同肥皂泡破裂。
女鬼那扭曲的身影，连同它刺耳的笑声，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走廊里恢复了废弃建筑应有的、普通的昏暗和寂静。窗外的黑暗似乎也变淡了，隐约能看到远处城市的微光轮廓。
“领域……解除了？”夏油杰喘着气，暂时停止了和五条悟的“辩论”，有些难以置信地感受着周围的变化。
“好像是。”五条悟也停下，摸了摸下巴，看着女鬼消失的地方，评价道，“看来它笑点还挺低？被我们气笑了，然后……笑没了？”
这诡异的胜利方式，让夏油杰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他扶着额头，内心的崩溃几乎要溢出来。
为什么……
为什么不是酣畅淋漓的战斗？
为什么不是用强大的咒术和智慧破解谜题？
为什么最终的胜利，建立在他和五条悟互相进行人身攻击、并且他的刘海成为最大笑柄的基础上？！
这和他梦想中的热血咒术师生涯，偏差得也太远了吧！！！
五条悟倒是适应良好，甚至有点意犹未尽。他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看向夏油杰，语气轻松：“好啦，别一副世界末日的样子。不管方法多奇怪，反正大 Boss 是被我们‘解决’了。按照传闻，这栋楼里还有两个怪谈吧？‘红色的眼睛’和‘打不开的门’。”
他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夏油杰现在看了就眼皮直跳的、充满探索欲的笑容：
“不知道对付那两个，又会是什么奇怪的‘规则’呢？”
夏油杰：“……”
他现在只想立刻、马上、现在就离开这栋见鬼的楼。
但显然，任务还没结束。
而他隐隐有种预感，更“精彩”的，还在后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