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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青木高中(3)
等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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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并没有持续太久。
在夏油杰提出“等待”策略后大约又过了三分钟，楼梯间里那粘稠的阴冷感骤然加剧。空气中甜腥的气味变得浓烈刺鼻，仿佛腐烂的花朵混合着铁锈。原本只是视觉上循环的楼梯，开始发生更实质性的变化。
两侧墙壁上的污渍蠕动起来，像是有生命般汇聚、拉伸，渐渐形成歪斜扭曲的人形阴影。脚下的台阶变得湿滑粘腻，之前出现过的暗红色液体再次渗出，但这次不再是幻觉——液体汩汩涌出，带着真实的、令人作呕的腥气，迅速漫过脚面。
“哦？等不及了？”五条悟从地上一跃而起，墨镜后的眼睛亮了起来，非但不怕，反而跃跃欲试，“终于要来点像样的了吗？”
夏油杰也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几只形态各异的咒灵从他身后阴影中浮现，将他护在中间，咒力在他周身平稳流转。“小心，实体攻击要来了。这些血污和影子可能只是前奏。”
他的判断没错。
楼梯上方，传来沉重、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骨头摩擦般的“嘎吱”声。一个身影，从三楼平台的拐角处，缓缓“流”了下来。
之所以用“流”，是因为它的移动方式极不自然，像是融化的蜡烛又勉强凝聚成人形。那是一个女性的轮廓，穿着破烂不堪、颜色难辨的旧式女生校服。它的皮肤是死灰色的，布满深紫色的淤痕和裂口，裂口处没有血，只有更深的黑暗在蠕动。它的头发如同干枯杂乱的水草，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从发丝的缝隙中，能看到一只完全被眼白占据、布满血丝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下方的两人。
最令人不适的是它的脸——或者说，勉强能称之为脸的部分。五官扭曲错位，嘴巴裂到不可思议的弧度，露出黑黄色的、参差不齐的牙齿，一条紫黑色的、分叉的舌头像蛇信子般不时探出。它的脖子以一种折断的角度歪斜着。
“哇……”五条悟吹了声口哨，语气里听不出害怕，只有纯粹的“观后感”，“这长相，很有创意嘛。丑得挺别致。”
夏油杰没空吐槽他的审美，他的咒灵已经率先扑了上去！一只形如猎犬、速度极快的咒灵直取女鬼下盘，另一只带着腐蚀性黏液的咒灵则从上方向其头部罩下！
女鬼发出一声嘶哑得不像人声的嚎叫，猛地扬起手臂——那手臂瞬间拉长，指甲变得漆黑尖利，带着破风声，轻易地将扑来的猎犬咒灵扫飞，撞在墙上化为黑烟。同时，它裂开的嘴巴喷出一股腥臭的黑色雾气，迎向腐蚀咒灵。两相接触，腐蚀咒灵发出的惨叫更甚，身体在黑雾中迅速消融！
“物理攻击和毒雾？”夏油杰眼神一凛，立刻改变策略，召唤出两只擅长防御和远程干扰的咒灵。
就在这时，五条悟动了。
“苍。”
简洁的指令。一个小型但威力高度集中的苍蓝色能量球瞬间出现在他指尖，接着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射向女鬼的胸膛！
没有闪避，女鬼似乎也来不及闪避。“苍”结结实实地命中！
轰！
强大的冲击力将女鬼的身体狠狠撞向后面的墙壁，砖石碎裂，烟尘弥漫。
“搞定……”五条悟的“了”字还没出口，烟尘中，那个扭曲的身影竟然摇摇晃晃地又站了起来。它胸口被“苍”击中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空洞，边缘是焦黑的痕迹，但没有血液或内脏流出，只有浓稠的黑暗在空洞里翻滚、蠕动，并且……以缓慢但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修补！
“没死？”五条悟挑眉，兴致更高了，“修复能力？”
女鬼似乎被这一击彻底激怒，它发出一声更加尖厉的嚎叫，整个楼梯间的温度骤降，墙壁上那些人形阴影像是得到了指令，纷纷脱离墙面，化作一道道漆黑的利箭，从四面八方射向两人！同时，地上的血污沸腾般涌起，形成无数只血手，抓向他们的脚踝！
“烦人的杂兵。”五条悟撇撇嘴，“苍。”
更强大的排斥力以他为中心爆发，将靠近的黑影和血手尽数弹开、碾碎。
夏油杰也指挥咒灵清理靠近的阴影，同时尝试用咒灵操术的力量直接作用于女鬼本体，试图进行压制和吸收。然而，他的力量触碰到女鬼时，感觉像是陷入了一片冰冷、充满怨恨的泥沼，阻力极大，并且那股怨恨的情绪还在反向侵蚀他的精神。
“它的核心怨念非常凝固，而且……在吸收周围的负面情绪增强自身！”夏油杰敏锐地察觉到问题，“我们的攻击产生的能量波动和情绪扰动，可能反而成了它的养料！”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女鬼胸口那个被“苍”打出的空洞，修复速度明显加快了。它身上的伤痕和淤痕颜色也变得更深，散发出的咒力威压进一步增强。它再次扑来，这次速度更快，攻击更加凌厉，漆黑的指甲划过空气，带起尖锐的啸音，竟然在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上留下了淡淡的痕迹。
“哇哦，还会越打越强？”五条悟终于收起了那副完全玩乐的表情，多了几分认真，“这什么奇葩机制？打它等于给它充电？”
两人又尝试了几种不同的攻击方式，咒术攻击、体术配合咒灵袭击、试图找到其核心……但效果都不理想。女鬼就像一块充满弹性的怨念聚合体，攻击会被部分吸收，然后转化为它的力量。虽然暂时还无法突破五条悟的防御或夏油杰的咒灵群，但他们也明显无法有效重创或祓除它。战斗陷入了令人烦躁的僵持，并且天平在缓慢地向女鬼倾斜——它的力量在稳步增长。
“啧，麻烦。”五条悟一脚踹开一个扑上来的阴影，顺手用“苍”点射掉另一只血手，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不爽，“杰，这么打下去没完没了，这玩意像个无限充电宝。”
夏油杰的脸色也凝重起来。他控制咒灵暂时组成防御圈，减缓女鬼的攻势，快速分析：“它的存在似乎与这栋旧校舍本身紧密相连。我们的咒力攻击，包括之前破除楼梯幻象时引起的规则波动，可能都被这栋楼吸收转化，反馈给了它。除非一击彻底湮灭其所有怨念，或者……”
“或者什么？”五条悟问。
“或者找到它真正的弱点，或者切断它与这栋楼的联系。”夏油杰环顾四周阴森破败的走廊，“但现在看来，这栋楼本身，很可能就是它领域的主体。我们被困在里面了。”
仿佛为了证明他的话，女鬼忽然停止了猛攻，它那扭曲的脸上似乎扯出了一个更加惊悚的笑容。它缓缓后退，身影如同融入黑暗般，逐渐变淡、消失。但那股阴冷粘滞的咒力场并未减弱，反而更加厚重地笼罩着整片空间。
它隐匿了。但威胁无处不在。
“先撤。”夏油杰果断道，“换个地方，从长计议。”一直被动防御和无效攻击太消耗咒力和精神。
五条悟没反对。两人迅速清理掉周围残留的阴影怪物，朝着他们印象中一楼的方向冲去。
然而，当他们跑到应该是楼梯尽头、该出现一楼出口走廊的地方时，面前出现的，依旧是一堵斑驳的墙壁，和向上延伸的楼梯。
他们换了个方向，试图寻找窗户跳出去，但窗户外的景象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仿佛深渊，连月光都无法透入。尝试攻击墙壁，墙壁却异常坚固，且被攻击后，那股属于女鬼的咒力反馈会立刻增强。
几分钟后，两人站在一条陌生的、两边都是紧闭房门的走廊里，暂时脱离了直接的攻击，但那种被彻底困死的感觉无比清晰。
“看来你说对了，杰。”五条悟靠在墙上，语气难得有点烦躁，“这破楼就是那个丑八怪的整个乌龟壳。不打倒它，我们出不去。”他抓了抓那头显眼的白发，“真是的，第一次搭档任务就这么不给面子。”
夏油杰也在快速思考对策。物理破坏被禁止，咒术攻击效果不佳反而资敌，领域规则诡异……这几乎是个死局。难道真的要等夜蛾老师发现不对前来救援？那也太丢脸了。
就在两人沉默思考时，五条悟忽然“啊！”了一声，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怎么了？”夏油杰看向他。
五条悟猛地站直身体，凑到夏油杰面前。
“杰！老子想起来了！”五条悟语气激动，“刚才！在二楼楼梯口！老子撞了你一下，然后那个循环幻象就破了！那个小咒灵制造幻象的效果就没了！”
夏油杰一愣，下意识点头：“……是。所以？”
“所以啊！”五条悟双手按在夏油杰肩膀上，脸又凑近了些，几乎要贴上，呼吸都喷到了夏油杰脸上，“我们之前的推断是什么？‘亲密接触’能干扰甚至瓦解这鬼地方的规则，对吧？效果和‘亲密程度’有关，对吧？”
夏油杰被他按着，又被这么近地盯着，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头：“……初步推断，是的。但这和现在……”
“当然有关系！”五条悟打断他，声音因为兴奋而提高，“那个楼梯幻象，只是个小怪！现在这个丑八怪女鬼，明显是这栋楼的大 Boss！它的规则更强，领域更完整！但是！逻辑可能是一样的啊！”
他松开夏油杰的肩膀，双手比划着，眼睛亮得惊人：“既然小怪怕‘贴贴’，那大 Boss 说不定更怕！小接触能破小规则，那……更大的‘接触’，是不是就能破更大的规则，甚至直接对这个丑八怪造成伤害？”
夏油杰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更大的接触？你指什么？”
五条悟咧嘴一笑，露出白得晃眼的牙齿，用一种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我们终于找到通关秘籍了”的雀跃语气，清晰无比地说道：
“比如——亲亲抱抱举高高啊！”
“……”
夏油杰脸上的表情空白了。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脑子里某根弦“啪”一声轻微断裂的声响。
“你……”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声音有点干涩，“你说什么？”
“亲亲抱抱啊！”五条悟完全没觉得有任何问题，还在热情地阐述他的“天才战术”，“你看，电影里不都这么演吗？真爱之吻破除诅咒！虽然我们不是真爱，但我们可以演啊！为了任务，牺牲一下嘛！说不定对着那丑八怪来个拥抱或者飞吻，它就‘啪’一下散架了呢？多省事！”
他看着夏油杰完全僵住、耳根以肉眼可见速度漫上红色的脸，眨了眨眼，补充道：“当然，如果你觉得对着那张脸下不去嘴，我们俩练习一下，对着彼此试试效果也行？反正原理可能一样，都是产生那种……呃，‘亲密能量波’？”
“不、可、能！”夏油杰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否决，他猛地后退一步，拉开和五条悟的距离，脸上强装的镇定已经出现了裂痕，“悟！你的脑子是被咒灵吃掉了吗？！那只是基于一次偶然事件的初步推测！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这种……这种方法对主体咒灵有效！更别提是这种……这种离谱的方式！”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冷静分析的状态，但语速还是比平时快了不少：“我们现在应该做的是搜集更多关于这栋楼和这个咒灵的信息，寻找其形成的原因和可能的核心寄托物，而不是尝试这种……这种毫无根据的、荒谬的……”
“可是其他方法都试过了，没用啊。”五条悟摊手，表情无辜又理直气壮，“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试试又不会少块肉。万一真的有用呢？杰，你难道不想快点出去吗？还是说……”他忽然眯起眼睛，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你不好意思？哎呀，都是男生，碰一下怎么了嘛，为了任务~”
“这跟不好意思没关系！”夏油杰感觉自己的脸颊也在发烫，他强行扭过头，不再看五条悟那张写满“好玩”和“不以为然”的脸，“这是战术合理性的问题！我拒绝进行这种毫无逻辑可言的尝试！我们现在应该继续探索这栋楼，寻找线索！”
他说完，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身，朝着走廊另一头走去，步伐比平时快，背影甚至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味道。
五条悟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嘟囔道：“真没劲，开个玩笑嘛，反应这么大……” 但他还是慢悠悠地跟了上去，双手重新插回兜里。
走在前面的夏油杰，手指微微收紧。
他的心脏还在因为刚才那番离谱到极点的对话而跳得有些快。
脸颊和耳根的热度一时半会儿退不下去。
他在心里疯狂地、反复地默念，试图安抚自己受到巨大冲击的神经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我是直男。
我是直男。
我是直男。
那家伙……
那家伙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