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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七棺阵煞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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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山间雾气尚未散尽,沈渊和沈醉阳便已策马出了邻县县城,晨风带着凉意,吹不散两人眉宇间的凝思。
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淡淡浮着,那鲜红的倒计时无声跳动:
70:32:17。
时间成了有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每一次呼吸之间。
“哥,”沈醉阳驱马靠近,声音不高,带着晨起的微哑,“昨晚我又把七个八字和职业对了一遍,总觉得……还差点什么。像是拼图少了几块关键的连接处。”
他揉了揉眉心,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比平日少了几分跳脱,多了些属于他本身的、内里的审慎。
沈渊侧头看他,眼眸流转,轻微安抚。“拼图少了,就去找。干扰项已经出现,真正的路径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不合理’之下。”
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用指尖拂开沈醉阳额前被风吹乱的一缕黑发,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待会儿进村,你主外,我主内。痕迹不会凭空消失,尤其是七口棺材。”
沈醉阳感受着额间微凉的触感,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那点因倒计时和谜团带来的紧绷悄然松了些。“嗯。山路、水渍、车辙、断裂的枝条……只要是人力搬运重物留下的,我挖地三尺也给它找出来。”
他顿了顿,黑色眼瞳里闪着光,“不过哥,你说那‘货郎’今天会不会也回村里?我们是不是该留个心眼,防备他一手?”
“会。”沈渊肯定道,收回手,握紧缰绳,“他是环节之一,必然与核心区域有联系。但重点不是抓捕他,而是观察他的行为、目的地。他或许能带我们找到棺材的暂存点,或者……仪式进行的真正场所。”
两人不再多言,加快速度。再次抵达落魂坡村口时,日头已升高,但村子上空仿佛凝聚着一层化不开的灰翳,连阳光投射下来都显得乏力。那棵老槐树依旧沉默地矗立着,浓荫如盖。
槐树下,空空如也。
那个穿红袄、抱陶瓮的女童不见了。
沈醉阳心头一跳,立刻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槐树下。树根处只有被压得略微平整的泥土,和几片掉落的槐叶,女童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走了?还是……”沈醉阳蹲下身检查,没有拖拽痕迹,没有匆忙离开的脚印但女童的脚印本就浅细难以辨认,只有一种令人不安的“凭空消失”感。
沈渊也下马走来,他的目光先是在槐树粗壮的树干上停留片刻,那里树皮粗糙,并无异常。随后,他抬起眼,望向村庄深处。“‘瓮会满的’,”他低声重复,“她的离开,或许意味着‘填充’进入了新阶段,或者,她去了她该去的位置。”他指向村落,“醉阳,按计划,你去后山和村周勘查。我进村,重点关注槐树与各户铜镜的方位关联,等待午时。”
“好,你小心。”沈醉阳点头,没有多余的废话,转身便牵着马朝村后坟地方向绕去,身影很快没入屋舍之间的窄巷。他步伐稳健,目光如炬,开始系统性地搜索地面、墙角、植被的任何异常折损或拖痕。
沈渊则独自牵着马,再次踏入这死寂的村落。他没有急于进入任何一户,而是沿着村中的主路缓缓行走,目光不断在槐树的方向(以村口为基准)和各户房屋的正门、屋顶之间巡弋。
他发现,村落房屋的排布乍看随意,但若以村口槐树为圆心望去,那些悬挂铜镜的正堂所在轴线,似乎都有意无意地指向槐树,或者至少,使得从正堂内部透过大门(或特定窗户)望向槐树成为可能。这不是严密的几何指向,而是一种隐隐的、整体性的朝拜或聚焦态势。
【观察度提升】
·察觉村落建筑布局存在潜在向心性(以古槐为参照)。
·铜镜悬挂点与房屋中轴线关系需结合内部视角进一步确认。
他选了一户位于村落中段、大门敞开的人家走进去。堂屋内一切如旧,铜镜高悬,微倾的镜面映出下方空荡荡的堂屋和门口透进的天光。沈渊站到镜面正下方,抬头望去,镜中是自己倒置的面容和身后的大门轮廓。他慢慢移动位置,调整角度,终于,当他的视线与镜面反射的影像形成特定夹角时,他从那略显扭曲的铜镜镜面里,恰好能看到门外远处——村口那棵槐树树冠的一角。
一个微小的、刻意调整的角度。
他接连走了三户人家,情况类似。铜镜的倾斜度和悬挂位置,都经过了调整,确保在堂屋内部特定位置(往往是正对供桌或家主常坐的主位),能从镜中窥见槐树的某部分。槐树是“阵眼”,这些铜镜便是“阵眼”投射向每一户的“眼睛”或“接收器”。
那么,“特定时辰”呢?午时阳光最盛,子时阴气最重。镜子反射光,也可能反射“影”。沈渊抬头看了看天色,距离午时还有一个多时辰。
他决定利用这段时间做另一件事:更仔细地检查村民“消失”的现场,寻找之前可能忽略的、关于“肉身僵化”的线索。
他进入一户人家的卧室。床铺整齐,但当他掀开被褥,用手指仔细抹过床板时,指尖沾到一层极其细微的、近乎无色的粉末状物质,触感微涩,带着极淡的、与那金属腥气同源的异味。不只是这一户,在厨房灶台边缘、水缸沿口、甚至门楣上,他都发现了类似的微量残留。
这不像灰尘,更像某种……析出物。
【获得线索物品】
【未知析出物·微量】
【物品说明】:在村民消失的房屋多处表面发现。疑似□□在某种极端状态下僵化、风化过程中产生的残留物,带有阴性能量反应。
【线索关联提示】:或可解释“肉身僵化,三日内化为楚茅”的过程。需确认此物质与“楚茅”的关联。
与此同时,沈醉阳那边也有了进展。他的系统通讯传来,带着轻微的喘息和压抑的兴奋:“哥,村后坟地往西,有一条被杂草灌木半掩的旧道,不是官道,像是多年不走的山货小径。地面上有新鲜的多重拖曳痕迹,宽度和深度符合重物,比如棺材搬运,而且痕迹很新,不超过五天!方向是往西南深山里去。我沿着痕迹追了一段,痕迹进了前面一片雾特别浓的山坳,我一个人没贸然进去。”
西南深山……沈渊想起县志模糊提及的方位,落魂坡西南方向,曾是古战场,也有过矿坑。“万人坑”的传说,是否就在那边?
“做得很好。”沈渊回应,“先退回村后坟地附近,隐蔽观察,注意安全,尤其提防那个‘货郎’。午时将至,我先观察铜镜变化,之后与你会合。”
“明白。你那边也小心,总觉得这村子安静得过分了,连虫子叫都没有。”沈醉阳切断了通讯。
沈渊回到最初那户人家的堂屋,静立等待。日头渐渐移近中天,光线变得强烈。午时正刻,阳光恰好能以某个角度斜射入堂屋大门,投下一方明亮的光斑。
就在光斑移动到铜镜正下方附近时,异变陡生!
那面原本黯淡蒙尘的铜镜,镜面仿佛被无形的布擦拭过,骤然变得清晰些许。更诡异的是,镜中映出的不再是空荡的堂屋和沈渊的身影,而是浮现出层层叠叠、模糊晃动的人影!
那些人影穿着粗布衣裳,动作迟缓,面目模糊,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观看旧日影像。他们似乎在重复着某种日常劳作——劈柴、纺线、哄弄孩童,甚至对着“镜子”梳头……但所有的动作都无声无息,带着一种麻木的循环感。
与此同时,沈渊感到怀中的那枚从周姓布商处得到的刻字铜钱,微微发热。而空气中那股金属腥气,在午时阳光的蒸腾下,似乎浓烈了一瞬。
镜中影像持续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随着光斑偏移,渐渐淡化,铜镜又恢复了原有的黯淡模糊。
【关键现象记录】
·午时正刻,特定光线下,村中铜镜显现模糊历史活动影像(疑似村民日常重复片段)。
·刻字铜钱产生微弱反应。
·推测:铜镜在特定时辰(午时阳气最盛?)可能短暂“连通”或“回放”被摄走的魂魄残留影像?或展示其被困状态?
沈渊屏住呼吸,迅速记下所有细节。这证实了铜镜的核心作用——它不仅是触发装置的一部分,很可能也是储存或“关押”村民魂魄的容器之一?
但影像中的村民似乎在进行无意识的日常重复,这不像简单的囚禁,更像是一种……“沉浸式维持”?维持他们某种“仍在生活”的假象?
他立刻离开这户,冲向隔壁另一家。同样在午时特定光线下,这户的铜镜也显现了类似但人物、活动略有不同的模糊影像。连续查看了四五户,皆是如此。
看来,整个村子的铜镜,在特定时辰,共同构成了一幅庞大而破碎的“魂魄活态存储阵列”。而槐树作为阵眼,很可能是这个阵列的能量枢纽或控制中心。
午时一过,沈渊立刻通过系统联系沈醉阳:“醉阳,我这边有重大发现。铜镜在午时能映出村民残留的魂魄影像,处于无意识重复日常状态。棺材搬运痕迹指向西南深山,那里很可能是仪式最终地点或‘万人坑’所在。你那边有没有异常?”
沈醉阳很快回复,声音带着凝重:“哥,有情况。我在坟地附近隐蔽时,看到一个人影鬼鬼祟祟从村子侧后方绕过来,看身形很像描述的货郎!他去了坟地,在那七个空坟坑边徘徊,好像在检查什么,然后……他撬开了旁边一座看起来比较新的坟!从里面抱出一个用油布裹着的长条形东西,不大,不像是棺材,然后匆匆往西南那条旧道方向去了!”
新坟?油布包裹?不是棺材?
“跟上去,保持距离,务必小心!”沈渊当机立断,“我马上过来与你会合!注意,他可能去的地方,就是棺材最终去向,也可能有别的布置。”
“收到!”沈醉阳的声音透着冷静的专注。
沈渊迅速出村,骑马绕向村后。与沈醉阳会合后,两人远远吊着那个矮瘦佝偻的身影,进入了西南山区的浓雾之中。
雾霭厚重,能见度极低,只能勉强凭借前方细微的脚步声和草木晃动声追踪。脚下的旧道崎岖难行,拖曳痕迹在此变得混乱,似乎有多方向搬运的迹象。空气越来越潮湿阴冷,那股金属腥气混杂着土壤深处的腐朽味道,浓得几乎化不开。
追踪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雾气稍散,露出一片地势低洼、寸草不生的诡异谷地。谷地中央,赫然是一个巨大的、明显是人工挖掘后又废弃的坑穴边缘,黑黢黢的洞口如同大地的伤疤,散发着令人极度不适的气息。坑穴边缘散落着一些朽坏的骨殖碎片和锈蚀的金属残片。
这里,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万人坑”!
而在“万人坑”边缘不远处,七口黑沉沉的棺材,呈一个扭曲的、与祖坟地“北斗逆”排列隐隐呼应但又更加复杂诡谲的阵型摆放着!棺材盖都紧紧闭合。
那个货郎,正将他从新坟中取出的油布包裹,恭敬地放在七口棺材围成的中心空地,然后跪下,朝着“万人坑”和棺材阵念念有词。
沈渊和沈醉阳伏在远处一块巨石后,屏息观察。沈醉阳悄声道:“棺材找到了……果然在这里。那油布包里是什么?不像尸体。”
沈渊蓝金色的眼瞳紧紧盯着货郎和那个包裹,心中飞速推演:“七棺镇煞……以七口特定棺材,布置逆北斗阵,镇压‘万人坑’的煞气?但为何要用村民的棺材?货郎取来的东西,可能是关键祭品或阵引……”
就在这时,货郎完成了跪拜,起身,竟然开始绕着七口棺材行走,步伐古怪,时而前进,时而后退,仿佛在踏着某种罡步。随着他的步伐,谷地中无风自动,隐隐传来低沉的、仿佛无数人呜咽的声音,从“万人坑”深处传来。
沈醉阳下意识握紧了短棍,沈渊的手也轻轻按在了腰间的□□上。但他们按捺住了,此刻现身打草惊蛇并非上策。
货郎踏完步,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棺材阵和万人坑,竟然转身,朝着来路——也就是沈渊他们藏身的方向附近,另一条更隐蔽的小径快步离去,似乎他的任务已经完成。
等货郎身影彻底消失在雾中,两人才小心地靠近那片区域。
首先查看那油布包裹。沈醉阳用短棍轻轻挑开油布一角,里面露出的,竟然是七个粗糙的陶土小人!小人只有手掌长短,做工拙劣,但分别隐约能看出穿着不同职业的服饰轮廓——木匠、泥瓦匠、铁匠、裁缝、屠夫、戏子、剃头匠!每个小人的心口位置,都嵌着一枚小小的、与刻字铜钱质地相似的铜片!
“替身……”沈渊低语,“用外乡七匠的魂魄或命格为引,制作替身小人。那七个暴毙的商人,恐怕魂魄已被抽离,用于制作这些。而他们的生辰铜钱,是用来‘定位’和‘绑定’村民魂魄的……”
他的目光转向那七口棺材:“如果替身小人是‘引’,这些棺材就是‘容器’或‘通道’。村民的魂魄被铜镜吸纳,通过某种方式……很可能需要这些刻有他们生辰、沾染了他们家族气息的棺材作为中转或庇护,再与替身小人产生联系,最终目的是……”
他猛地抬头,望向那深邃恐怖的“万人坑”。
“镇压?还是……替换?”沈醉阳接口,黑眸锐利,“用七组‘外魂+替身’作为牺牲品或缓冲层,替换出原本可能需要填入万人坑镇压的村民魂魄?所以村民‘自愿’参与,是为了集体‘金蝉脱壳’?那被替换出来、暂时存放在铜镜和棺材里的村民魂魄,最终要去哪里?‘瓮满了’又是什么意思?女童的陶瓮装的黑色骸骨……”
线索纷至沓来,似乎接近核心,却又引出更多谜团。万人坑、七棺、替身、铜镜、槐树、陶瓮……这一切的中心,似乎还缺一个最终的“执行者”或“受益者”。
沈渊蹲下身,仔细查看棺材阵的排列和地上的痕迹。他发现,每口棺材底部,似乎都有细细的、仿佛根须般的黑色纹路蔓延出来,隐隐与“万人坑”的方向连接。而棺材阵的中心,也就是摆放替身小人的地方,土壤颜色格外深暗,仿佛被什么液体反复浸润过。
他伸出手指,想捻起一点土壤,指尖在即将触及时,怀中的刻字铜钱突然剧烈发烫!同时,系统警告骤然响起:
【高危警告!】
·检测到强烈阴煞侵蚀性能量场!
·玩家处于未受保护状态,长时间停留可能导致灵魂污染及角色数据异常!
·建议立即撤离该区域!
·隐藏信息解锁:“替身陶俑”与“逆七星棺阵”结合,已形成初步“偷天换日”仪式场。仪式最终阶段需“导魂人”于特定时辰,在“阵眼”(古槐)处完成最后引导。倒计时关联仪式最终阶段。
“走!”沈渊当机立断,拉起沈醉阳疾步后退。
就在他们退出不到十丈,方才所站之处的土壤,无声无息地渗出丝丝缕缕带着腥气的黑气,缠绕上那些替身陶俑和棺材。
两人迅速退至雾气相对稀薄的区域,才稍松一口气。
“导魂人……阵眼古槐……最后引导。”沈醉阳喘了口气,黑色短发被雾气打湿,贴在额角,“那女童?还是……村长?或者,那个货郎?”
沈渊面色凝重,蓝金色眼瞳中光芒闪烁:“都有可能。但‘导魂人’很可能需要特殊身份或血脉。女童怀抱陶瓮,称爹在其中,她或许就是关键。我们之前的调查方向,可能被‘货郎’这个明显线索带偏了,过于关注执行层面,忽略了核心的‘角色’和‘血脉’继承。”
他看向沈醉阳,眼神交汇间是多年形成的默契:“我们需要两件事:第一,查清落魂坡村的历史,尤其是关于‘导魂人’、‘镇压传统’以及村中是否有特殊血脉家族(比如村长家、女童家)。第二,必须赶在倒计时结束前,找到并阻止‘导魂人’,或者……搞明白仪式真正的目的,以及‘瓮满’的后果。系统提到‘偷天换日’,这绝非简单的镇压或逃生。”
沈醉阳点头,掏出水囊喝了口水,冷静分析:“回县衙,查村志、族谱。同时,得想办法从货郎嘴里撬出点东西,他知道的肯定比我们看到的多。还有,哥,你注意到没,刚才系统警告提到‘角色数据异常’,这游戏里的‘污染’,会不会影响到我们现实?”他看向沈渊,眼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沈渊沉默了一下,抬手,这次不是拂发,而是轻轻握了握沈醉阳的手腕,那里戴着那根属于他的雾蓝色皮筋。“有我在。”他只说了三个字,声音平稳,却带着足以安抚一切的力量。“游戏而已。但既然玩了,就要赢。”
沈醉阳感受着手腕上熟悉的触感和温度,那点担忧瞬间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信任和斗志。“嗯!赢!”他反手回握了一下,然后松开,“事不宜迟,趁天黑前赶回县城查资料。货郎……明天设法‘请’他聊聊。”
两人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被雾气笼罩、隐藏着恐怖秘密的谷地和棺材阵,转身循着来路,快速撤离。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那棵村口的古槐,在一片死寂中,极其轻微地、如同呼吸般,摇曳了一下深不见底的树荫。槐树下那片空地上,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红色线头,半掩在泥土中,微微泛着暗淡的光。
而远在县城的悦来客栈,他们居住的房间窗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小撮潮湿的、带着泥污的……黑色菌丝,正悄悄在木缝间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