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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美人救英雄 ...

  •   下课铃刚响,教室里瞬间涌开喧闹,黄心竹指尖还捏着历史书,侧头扯了扯阮芋楚的校服袖子,声音软乎乎的

      “陪我去趟厕所呗,三楼肯定挤爆了。”

      阮芋楚正低头翻着刚记的历史笔记,闻言立刻合上书,挑眉应道:“走,二楼人少,咱俩抄近道。”

      两人踩着帆布鞋,顺着楼梯往下走,木质楼梯被磨得光滑,踩上去发出轻浅的“噔噔”声,楼道里满是学生的笑闹声,还有各班传出来的课间音乐,混着窗外飘来的桂花香,是高一课间独有的鲜活。

      三楼的厕所果然排着长队,女生们三三两两站着闲聊,两人对视一眼,脚步没停,径直拐向二楼的走廊。

      二楼的人果然少了许多,走廊里只有几个值日生在擦黑板,厕所门口安安静静的。

      黄心竹推开门进去,回头冲阮芋楚扬了扬下巴:“我很快,就在外面等我啊。”

      阮芋楚靠在厕所对面的走廊墙壁上,指尖随意勾着校服的抽绳,笑着点头:“放心,跑不了。”

      阳光透过二楼的窗户斜斜洒进来,在地面铺出一片暖融融的光斑,阮芋楚抬眼望着窗外的香樟树,叶缝间漏下细碎的光,晃得人眼睫轻轻颤。

      没等片刻,身后的拐角处传来几道细碎的女生说话声,声音压得不算低,刚好飘进她耳朵里。

      “说真的,你觉得美术班二班的康婧娴好看,还是七班的黄心竹好看啊?”一个女生的声音带着点好奇,听着像是隔壁班的。

      另一个女生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赞叹

      “这怎么比啊,俩人根本不是一个风格,都好看炸了好吧!康婧娴是那种安安静静的古典美,上次见她在美术室画画,阳光落在她脸上,连头发丝都透着温柔,妥妥的静态美天花板。”

      “对!黄心竹就是那种鲜活的动态美啊!”又一个声音插进来,语气更雀跃

      “她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跑操的时候马尾辫一甩一甩的,连跟人说话都带着点甜劲,开朗又灵动,看着就特别让人喜欢!”

      “而且黄心竹还是年段第一呢,长得好看又学霸,这是什么神仙配置……”

      几人的议论声轻轻飘着,没什么刻意的比较,全是实打实的夸赞。

      阮芋楚靠在墙上,唇角原本淡淡的笑意,一点点漾开,越扬越弯,连眼底都浸着细碎的光,心里像被揣了颗温温的糖,甜丝丝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帆布鞋的白边蹭着地面,指尖不自觉地绕着校服抽绳,心里想着。

      那是自然,她家心竹本来就最好看,不管是笑起来的样子,还是认真做题皱着眉的样子,连偶尔因为历史考差瘪嘴的样子,都好看得要命。

      她想起刚开学的时候,黄心竹抱着一摞书,慌慌张张地撞在她身上,书撒了一地,抬头时眼睛瞪得圆圆的,脸颊红红的,连声说着“对不起”,伸手捡书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到一起,温温的触感,到现在想起来,都让她心跳慢半拍。

      后来两人一直都是同桌,黄心竹总爱把好吃的分给她,会在她熬夜刷题犯困时,悄悄递上一颗薄荷糖,会在她被老师批评时,偷偷扯扯她的袖子,用口型说“没事啦”。

      这些细碎的小事,像星星一样攒在阮芋楚心里,亮闪闪的。

      她知道黄心竹的开朗,知道她的小迷糊,知道她偏科的小烦恼,也知道她提起陆庭白时,眼底那点自己从未见过的、淡淡的羞涩。

      可那又怎么样呢,只要能陪在她身边,看着她笑,听着她说话,替她开心,替她撑腰,就够了。

      “芋楚?”厕所门被推开,黄心竹走出来,手里捏着帕子擦着手,见阮芋楚靠在墙上笑盈盈的,眼底满是笑意,不由得好奇,“你笑什么呢,偷着乐呢?”

      阮芋楚回过神,立刻收敛了眼底的情绪,走上前,伸手揽住她的胳膊,指尖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温温的触感传来,她心里软乎乎的,笑着打趣

      “没什么,就是觉得,我们年段第一兼大美女,走到哪都被人夸,我跟着沾光了呗。”

      黄心竹的脸颊瞬间红了,伸手拍了拍阮芋楚的胳膊,嗔道

      “你瞎说什么呢,谁听见了?”语气里带着点小害羞,却没真的生气,唇角也悄悄勾着。

      “我听见了啊,”阮芋楚挑眉,揽着她的胳膊往楼梯口走,脚步放得慢,声音轻轻的,带着点认真

      “听见有人说,我们心竹是动态美天花板,长得好看又学霸,神仙配置。”

      “哎呀别说了别说了!”黄心竹被夸得脸颊更红,伸手捂住她的嘴,脚步加快

      “快回教室了,等会儿要上数学了,老班要抽查作业了!”

      阮芋楚被她捂着嘴,眼底的笑意更浓,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腕,乖乖跟着她走。

      阳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胳膊上,校服的蓝色挨在一起,暖融融的。

      黄心竹走在前面,马尾辫一甩一甩的,侧脸被阳光照着,皮肤白得透亮,笑起来的梨涡浅浅的,格外好看。

      阮芋楚看着她的背影,唇角的笑意温柔,心里想着。

      是啊,她的女孩,本来就该被所有人夸,本来就该这么鲜活,这么明亮。

      两人踩着上课铃的前一秒冲进教室,宋泽正趴在桌上补觉,陆庭白则坐在座位上,低头看着数学卷子,笔尖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黄心竹刚坐下,就感觉陆庭白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淡淡扫过她泛红的脸颊,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没说话,只是将自己的草稿纸往她那边推了推。

      黄心竹的脸颊又烫了几分,连忙低下头,指尖捏着笔,心里却乱糟糟的,一边是阮芋楚方才的打趣,一边是陆庭白淡淡的目光,连窗外的桂花香,都似乎变得格外甜了。

      而阮芋楚坐在她旁边,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又看了眼不远处的陆庭白,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情绪,很快又恢复了笑意。

      低头翻开了数学书,只是指尖,却悄悄摩挲着方才碰过黄心竹手腕的地方,温温的触感,好像还在。

      课间的那点小插曲,像一颗投入湖面的小石子,在阮芋楚心里漾开层层涟漪,却在黄心竹心里,只是一抹转瞬即逝的甜,藏在高一这细碎又鲜活的日常里,成了无人知晓的小秘密。

      晚自习的铃声歇下时,教室里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暖黄的灯管悬在天花板上,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摊开的习题册和草稿纸上,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笔芯油墨味,是高中晚自习独有的、平淡又安静的氛围。

      黄心竹捏着空了的保温杯,指尖戳了戳身旁的阮芋楚,声音压得极低,怕扰了周围刷题的同学

      “走,陪我转水去,饮水机在后门,顺便透透气。”阮芋楚刚算完一道解析几何,揉了揉发酸的眼尾,合上练习册应道:“行,刚好活动下手腕。”

      两人轻手轻脚地起身,踩着地砖的缝隙往后门走,教室里的同学大多埋着头,偶尔有几人抬头抬笔,也只是匆匆一瞥。

      路过第四排时,黄心竹下意识扫了眼陆庭白的位置。

      往常宋泽总爱瘫在座位上,要么偷偷看漫画,要么戳陆庭白的胳膊搭话,可此刻他的座位空着,椅背上搭着他的校服外套,倒是商臣半躺在陆庭白的大腿上,姿势随意又亲昵。

      黄心竹的脚步猛地顿住,阮芋楚也跟着停下,两人下意识缩在走廊的拐角处,借着书架的遮挡,悄悄往那边看。

      商臣侧躺着,脑袋枕在陆庭白的大腿上,一只手竟随意地撩开了陆庭白校服衬衫的下摆,指尖轻轻蹭着他腰线的位置。

      唇角勾着痞气的笑,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顺着安静的空气飘进两人耳朵里:“可以啊陆庭白,藏得挺深,这腹肌练的,手感比上次打球摸的还硬。”

      陆庭白似乎没推开他,只是垂着眼,指尖还捏着笔,另一只手随意搭在商臣的后颈,语气听不出喜怒,淡淡回了句

      “别闹,刷题呢。”可那动作里,半分拒绝的意思都没有,反倒带着点纵容的熟稔。

      黄心竹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耳尖到脖颈,连耳根都烫得厉害,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没拿稳,心跳砰砰的,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

      她长这么大,从没见过男生之间这么亲密的样子,只觉得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放,指尖下意识攥紧了阮芋楚的手腕,拉着她转身就往后门走,脚步都有些慌乱,连大气都不敢喘。

      阮芋楚被她拉着,脚步踉跄了一下,余光最后扫到的,是陆庭白抬眼看向她们离开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又低头敲了敲商臣的额头,商臣则笑着躲开,依旧赖在他腿上没动。

      两人快步走出教室,拐进走廊尽头的饮水区,冰冷的瓷砖贴着后背,黄心竹才稍稍平复了点心跳,抬手捂住发烫的脸颊,指尖都带着温度。

      饮水机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温热的水注满保温杯,她却半天没回过神,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看到的画面。

      商臣躺在陆庭白腿上,摸着他的腹肌,两人那副熟稔又亲昵的模样,挥之不去。

      阮芋楚靠在饮水区的墙壁上,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笑着打趣:“看傻了?脸这么红。”

      黄心竹放下捂着脸的手,眼神还有点恍惚,咬着唇,声音轻轻的,带着点不确定

      “你说……陆庭白和商臣,他们俩是不是……就是那种关系啊?”她没好意思把“同”字说出口,可话里的意思,阮芋楚一听就懂。

      说完,她又自顾自地嘀咕起来,像是在梳理思路,又像是在求证

      “难怪我从来没见过陆庭白身边有女生靠近,连跟女生说话都淡淡的,上次有女生给他递情书,他都直接拒绝了,我还以为他只是高冷,不近女色……原来他身边根本就不缺人,只是都是男生,而且他和商臣也太亲密了吧,哪有男生之间随便摸腹肌,还躺大腿上的……”

      她越说,脸颊越红,想起之前历史课上陆庭白站在讲台上的模样,想起他低头给自己标注历史错题的字迹。

      想起他走下讲台时对自己说的那句“下次再被点到,就不用低头了”,心里竟莫名生出一种“原来如此”的感觉,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阮芋楚看着她这副模样,挑了挑眉,忽然问道:“你不会是恐同吧?”她的语气很轻,带着点试探,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自己心里藏着那样的心思,便总下意识在意别人对这件事的看法,尤其是黄心竹的。

      黄心竹闻言,立刻摇了摇头,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似的,语气很认真

      “没有没有,我怎么会恐同,就是……第一次亲眼看到男生之间这么亲密,有点懵,没反应过来。”

      她说着,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颊,又补充道

      “而且我就是纯直女啊,对这种事没什么偏见,就是觉得有点意外,毕竟陆庭白看着那么清冷的一个人,居然会和商臣那么好。”

      她的态度坦荡又自然,没有半分排斥,阮芋楚心里那点莫名的紧张,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唇角重新漾开笑意,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往教室的方向走

      “这有什么意外的,男生之间关系好,黏糊点也正常,不过商臣那性子,也就陆庭白能惯着他。”

      黄心竹被她揽着肩膀,脚步慢慢走着,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脸颊依旧带着淡淡的红晕。

      她低头看着自己和阮芋楚交叠的影子,忽然想起刚才陆庭白和商臣的模样,又想起自己每次看到陆庭白时那点莫名的心跳加速。

      心里竟生出一丝哭笑不得的感觉——原来自己之前那点淡淡的好感,从一开始就注定是没结果的。

      只是这份失落来得快,去得也快,毕竟她对陆庭白,也只是青春期少女对优秀异性的一点懵懂心动,算不上多深的感情。

      此刻知道了真相,虽有意外,却也没什么难过,反倒觉得心里的那点小纠结,瞬间释然了。

      两人走到教室后门,黄心竹深吸一口气,压下脸上的红晕,推开门走了进去。

      教室里依旧安静,只是路过第四排时,她下意识抬眼,看到商臣已经坐回了宋泽的位置,正凑在陆庭白身边。

      指着他的数学卷子说着什么,陆庭白垂着眼听着,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眉眼间带着点淡淡的无奈,却还是侧过身,让他看得更清楚。

      宋泽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正瘫在座位上,看着两人凑在一起的模样,撇着嘴嘀咕:“真腻歪,俩大男人,天天黏在一起,狗粮都撒到我脸上了。”

      黄心竹听到这话,脸颊又微微泛红,连忙低下头,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阮芋楚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唇角勾着淡淡的笑意。

      黄心竹坐回座位,摊开数学练习册,却半天没下笔,指尖无意识地转着笔,余光又悄悄扫过第四排。

      陆庭白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忽然抬眼,对上她的视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黄心竹像被抓包的小偷,立刻低下头,笔尖戳在草稿纸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心跳又开始砰砰加速。

      只是这一次,心里没有了之前那点懵懂的心动,只剩点淡淡的尴尬,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原来如此。

      晚自习的灯光依旧暖黄,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依旧清脆,只是黄心竹的心里,却因为刚才那一幕,悄悄发生了一点小小的变化。

      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湖面,漾开淡淡的涟漪,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却在心底留下了一点浅浅的印记,成了高一晚自习,一个平淡又意外的小秘密。

      自那晚晚自习撞见商臣赖在陆庭白腿上的画面,黄心竹心里就莫名扎了根小刺。

      她虽嘴上说着不介意,却总忍不住把商臣归到“抢走陆庭白的人”那一类,连看他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旁人看不懂的仇视。

      像护着珍宝的小兽,撞见觊觎者的模样,偏偏这份护着,还只能藏在心里,连半分都不能露。

      此后在校园里撞见商臣,不管是他从九班门口晃悠出来,还是在走廊里和同学打闹,黄心竹的目光扫过去,准是眉头微蹙,唇角抿紧,那点仇视藏在眼底,明晃晃的。

      阮芋楚瞧着她这模样,总忍不住偷偷笑。

      黄心竹这副看情敌的样子,和自己每次瞥见陆庭白时,心里那点酸酸涩涩的滋味,竟如出一辙。

      只不过阮芋楚的酸涩是对着黄心竹,黄心竹的仇视是对着商臣,两人各怀心事,却都心照不宣地没点破。

      开学第三周的周五,暮色早早漫上来,橘红色的晚霞涂满了教学楼的外墙,放学铃刚响,校园里瞬间涌满了收拾行李的学生。

      教学楼下,黄心竹捏着书包带,和阮芋楚挥挥手:“我走正门啦,你去宿舍拿行李记得慢点,周末见。”

      阮芋楚背着双肩包,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盈盈的:“知道啦,路上注意安全,别光顾着刷题忘了看路。”

      两人道别后,阮芋楚拐向宿舍楼的方向,黄心竹刚抬脚往正门走,眼角余光瞥见身旁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正抬着头往三楼望,手指卷着校服衣角,眉眼间带着点娇俏的期待。

      黄心竹本没在意,脚步刚动,就听见那女生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商臣!快点啦,别磨磨蹭蹭的!”

      “商臣”两个字像根小鞭炮,瞬间在黄心竹心里炸了开来,方才还蔫蔫的模样立马精神了,回家的心思抛到九霄云外,连脚步都顿住了,眼底的好奇混着点“抓包”的急切。

      她顺着那女生的目光往三楼看,就见商臣正慌慌张张地从三班门口跑出来,校服外套搭在胳膊上,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脚下的帆布鞋踩得楼梯噔噔响,嘴里还喊着:“来了来了,别急!”

      商臣跑下楼,顺手揉了揉那女生的头发,语气带着点宠溺的无奈:“催什么,刚帮同桌抄完作业。”

      那女生哼了一声,把手里的垃圾袋递给他:“谁让你磨叽,倒垃圾去,顺便陪我去校门口买糖水。”

      商臣接过垃圾袋,二话不说就应了:“行,听你的,想喝芋圆还是烧仙草?”

      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商臣拎着垃圾袋,还不忘侧头听那女生说话,偶尔插两句嘴,眉眼间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那副亲昵的模样,比当初赖在陆庭白腿上时还要自然。

      黄心竹躲在教学楼的柱子后面,眼睛瞪得圆圆的,心里的疑惑瞬间翻了天:商臣不是和陆庭白在一起吗?怎么又和这个女生走这么近?这不是出轨是什么?

      她心里瞬间替陆庭白抱不平,想着陆庭白那么清冷温柔的人,要是知道商臣背着他和别的女生亲近,得多伤心。

      一股“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劲儿涌上来,黄心竹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脚步放得极轻,像做贼似的,隔着两三米的距离,远远跟在两人身后,眼睛死死盯着他们的背影,生怕错过一点“证据”。

      校门口的小巷子里,摆着好几家糖水摊,暖黄的灯光照着玻璃柜里的芋圆、烧仙草、双皮奶,甜丝丝的香气飘了老远。

      商臣和那女生停在一家摊前,商臣熟稔地跟老板说着:“一碗芋圆红豆,少冰多糖,一碗烧仙草,加椰果和珍珠。”

      那女生靠在他身边,手指点着玻璃柜:“再要一个双皮奶,给你也买一份。”商臣笑着点头:“好。”

      黄心竹躲在巷口的梧桐树后面,扒着树干探出头,看着两人并肩站在摊前的模样,心里的火气更盛了。

      正想着该怎么“提醒”陆庭白,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巷口的另一个方向,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低头看着手机,慢悠悠地往这边走——不是陆庭白是谁?

      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校服外套搭在肩上,指尖划着手机屏幕,眉眼间带着点淡淡的慵懒,夕阳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正是黄心竹见过无数次的模样。

      黄心竹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要是陆庭白撞见商臣和别的女生一起买糖水,肯定会伤心的!

      她来不及多想,一股从未有过的勇气从心底涌上来,几乎是凭着本能,从梧桐树后冲了出去,几步跑到陆庭白面前,猛地停下脚步,挡住了他的去路。

      陆庭白被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抬眼看到是黄心竹,眼底的疑惑一闪而过,刚要开口说话,手腕就被黄心竹攥住了。

      她的手指细细的,带着点微凉的温度,攥得不算紧,却很坚定,拉着他就往反方向走,嘴里还急急地说着

      “陆庭白,我请你喝奶茶吧,前面那家新开的奶茶店,听说芋泥波波超好喝,我们去尝尝!”

      她的语速很快,带着点慌乱,连脸颊都微微泛红,眼睛不敢看陆庭白,只盯着前方的路,拉着他的手腕快步往前走,生怕慢一步,他就会看到巷子里的商臣。

      陆庭白的手腕被她攥着,能感受到她指尖的微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腕,又抬眼瞥了眼黄心竹紧绷的侧脸,还有她时不时往后瞟的眼神,眼底的疑惑更浓,唇角却悄悄勾了点弧度。

      他何等敏锐,黄心竹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明摆着是有事瞒着他,而且这事,多半还和方才他瞥见的、巷口的商臣有关。

      他没有挣脱,任由黄心竹拉着自己往前走,脚步刻意放慢,配合着她的速度,声音清清淡淡的,带着点试探:“这么急?刚放学,不用急着回家?”

      黄心竹心里慌得很,根本没听出他话里的试探,头也不回地应道

      “不着急不着急,奶茶重要,我早就想喝那家了,没人陪我,刚好碰到你,一起去吧!”

      她说着,又攥紧了点他的手腕,加快了脚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把陆庭白带远一点,千万别让他看见商臣和那个女生,千万别让他伤心。

      晚风拂过,吹起黄心竹的马尾辫,扫过陆庭白的胳膊,带着点淡淡的栀子花香。

      陆庭白低头看着她的背影,在黄心竹看见自己之前,他已经看见了商臣和那个女生,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心里已然猜到了七八分——这小姑娘,怕是又闹了什么误会。

      而巷口的糖水摊前,商臣刚接过老板递来的糖水,转头就瞥见了黄心竹拉着陆庭白离开的背影,挠了挠头,对身边的女生疑惑道

      “那不是七班的黄心竹吗?拉着陆庭白干嘛呢?这么急。”女生咬着勺子,瞥了一眼

      “谁知道呢,可能是想请陆庭白喝奶茶吧,听说黄心竹历史不好,总找陆庭白问问题。”

      商臣哦了一声,没再多想,把芋圆红豆递给女生:“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两人的对话,黄心竹自然没听见,她正拉着陆庭白往奶茶店走,心里还在暗暗庆幸:还好赶上了,还好陆庭白没看见,还好没让他伤心。

      却没注意到,身后的陆庭白,正低头看着被她攥着的手腕,眼底盛着揉碎的晚霞,温柔得不像话。

      这场因误会而起的“美人救英雄”,像一颗裹着糖的小石子,投进了高一的暮色里,漾开了层层温柔的涟漪。

      只是此刻的黄心竹还不知道,自己闹的这场笑话,会成为往后许久,陆庭白提起她时,眼底藏不住的笑意。

      晚风卷着暮色的温柔,黄心竹攥着陆庭白的手腕一路快步走,直到拐进街角那家亮着暖黄灯牌的奶茶店,才松了点力道,胸口微微起伏,脸颊因快走泛着淡淡的红,眼底还藏着点没散的慌乱。

      她刻意背对着校门口的方向,生怕一回头就撞见不该看的画面,拉着陆庭白走到点单台前,才松开他的手腕,指尖轻轻蹭了蹭掌心,竟莫名觉得方才触到的温热还留在指尖。

      奶茶店的暖光落在两人身上,空气里飘着浓郁的奶香味和茶底的清苦,点单台的屏幕亮着,各式饮品的名字密密麻麻。

      黄心竹定了定神,抬头看向店员,故作镇定地开口:“两杯芋泥波波,少糖少冰,谢谢。”

      说完就伸手去掏口袋里的手机,指尖刚触到屏幕,手腕却被轻轻按住,一股微凉的力道传来,恰到好处的轻,没让她觉得被冒犯。

      她转头,撞进陆庭白含笑的眼眸里。他不知何时已经拿出了手机,屏幕对着收款码,“滴”的一声轻响,付款成功的提示音在安静的奶茶店里格外清晰。

      黄心竹愣了愣,连忙收回手,眉头微蹙,语气带着点小懊恼:“都说了我请你的,你怎么还付钱了?”

      她的脸颊还泛着红,眉头皱着,像只气鼓鼓的小松鼠,眼底却没真的生气,只剩点无奈。

      陆庭白收回手机,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唇角勾着淡淡的笑意,灯光落在他的眉骨上,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晕,声音清润,像泡开的温茶

      “没事,一杯奶茶而已。不过,我付了钱,总要换点东西。”

      黄心竹眨了眨眼,没明白他的意思,下意识问道:“换什么?”

      “如实回答我几个问题就好。”陆庭白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点了然的笑意,那眼神太通透,像能看穿她心里藏的所有小秘密。

      让黄心竹莫名觉得脸颊发烫,下意识移开视线,却还是点了点头,小声应道:“哦,那你问吧。”

      两人走到奶茶店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暮色越来越浓,路灯次第亮起,在地面铺出暖黄的光斑。

      陆庭白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声音清淡,却直戳核心:“刚才在巷口,是不是看见商臣和那个女生在一起了?”

      黄心竹的动作一顿,捏着书包带的指尖紧了紧,心里暗道果然被他看出来了,脸上露出几分窘迫,却还是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像个被抓包的小孩,不敢看他的眼睛,只盯着桌上的奶茶杯垫。

      见她点头,陆庭白眼底的笑意更浓,又问了第二个问题,这个问题轻飘飘的,却像一颗小石子,精准砸中黄心竹心里最藏着掖着的地方

      “那你是不是……误会我和商臣是一对了?”

      “轰”的一声,黄心竹的脸颊瞬间红透了,从耳尖到脖颈,连耳根都烫得厉害,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怎么也没想到,陆庭白竟然直接把这话问出来了,那点藏在心里的误会,被摊在明面上,让她窘迫得不行,却又没法否认,只能咬着唇,极其缓慢又极其无奈地点了点头,连声音都细若蚊蚋:“嗯……”

      话音落下,奶茶店的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和店里轻轻的背景音乐。

      黄心竹埋着头,不敢看陆庭白,心里乱糟糟的,又尴尬又有点不好意思,想着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奇怪,居然脑补出这种离谱的误会。

      可预想中的调侃或惊讶并没有来,她只听见头顶传来陆庭白低低的笑声,清清淡淡的,却带着点温柔的笑意,像风吹过风铃,轻轻的,却格外清晰。

      黄心竹疑惑地抬起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那眼底盛着暖光,没有丝毫嫌弃,只有满满的了然和温柔。

      就在这时,她忽然反应过来——陆庭白这哪里是单纯问问题,他这分明是变着法儿告诉自己,他和商臣根本不是那种关系,他是直男啊!

      这个认知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黄心竹乱糟糟的心里,之前所有的疑惑、纠结、替他抱不平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窘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连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窃喜。

      她看着陆庭白,眼睛瞪得圆圆的,脸颊还泛着红,语气带着点后知后觉的懊恼:“原来……你们不是啊?”

      “不然呢?”陆庭白挑眉,指尖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力道很轻,带着点宠溺的无奈

      “商臣和我从初中就认识了,关系好点而已,他那性子,除了我,没人能受得了他的黏糊。而且,他早就有女朋友了,就是刚才那个女生,美术班的叶佳鑫,两个人初三就在一起了,快一年了。”

      黄心竹愣在原地,嘴巴微微张着,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

      原来商臣早就有女朋友了,原来他和陆庭白只是关系好的兄弟,原来从头到尾,都是自己脑补过度,闹了个天大的笑话。

      她想起自己每次看商臣那副“情敌”的仇视眼神,想起自己偷偷跟着商臣和他女朋友,想起自己花光毕生勇气拉着陆庭白跑开,生怕他看见“出轨”的画面,越想越觉得窘迫,恨不得捂住脸。

      “难怪……难怪你身边从来没有女生,我还以为……”黄心竹小声嘀咕着,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以为我不近女色?”陆庭白接话,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只是没遇到合得来的,而且,比起和女生闲聊,不如刷题实在。”

      他说着,目光落在黄心竹泛红的脸颊上,补充道,“倒是你,胆子挺大,居然敢拉着我跑,还想着帮我‘避嫌’?”

      被戳中小心思,黄心竹的脸更红了,伸手捂住脸,闷声说道

      “我那不是看他和别的女生走那么近,以为他对不起你嘛……谁知道是我误会了。”语气里带着点小委屈,还有点不好意思,活脱脱一副闯了祸的小模样。

      陆庭白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温柔更甚,觉得这小姑娘傻乎乎的,却傻得可爱。

      他抬手拿起刚做好的奶茶,递给黄心竹一杯,杯壁带着微凉的温度,刚好让她发烫的指尖稍稍降温:“喝吧,芋泥波波,少糖少冰,应该合你口味。”

      黄心竹放下捂着脸的手,接过奶茶,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又是一阵微凉的触感,让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低头吸了一口奶茶,绵密的芋泥混着Q弹的波波,甜而不腻,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的窘迫也消散了不少,只剩下淡淡的甜。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喝着奶茶,偶尔说几句话,大多是陆庭白问,黄心竹答,说着刚才的误会,说着商臣的黏糊,说着高中的日常。

      晚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拂起黄心竹的刘海,也拂起陆庭白额前的碎发,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气氛安静又温柔,没有丝毫的尴尬,只剩淡淡的惬意。

      黄心竹喝着奶茶,偷偷抬眼看向陆庭白,他正低头看着窗外,侧脸的轮廓清晰好看,灯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唇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她心里忽然生出一丝莫名的情绪,不像之前的懵懂心动,更像是一种淡淡的欢喜,像喝进嘴里的芋泥波波,甜丝丝的,在心底漾开。

      她忽然觉得,这场因误会而起的奶茶之约,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甚至,还有点庆幸,庆幸自己闹了这个笑话,庆幸能和陆庭白这样安静地坐在一起,喝着奶茶,聊着天。

      而陆庭白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忽然转头,对上她的视线,眼底带着点笑意:“怎么了?奶茶不好喝?”

      黄心竹连忙低下头,假装喝奶茶,耳根却悄悄红了,心里的小鹿砰砰直跳,在心里暗暗骂自己:黄心竹,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不就是看了一眼吗,心跳什么!

      奶茶店的暖光依旧温柔,空气里的奶香味依旧浓郁,这场由一场离谱误会开启的夜晚,成了高一开学第三周,最温柔也最难忘的一抹印记。

      藏在黄心竹的心底,也藏在陆庭白的眼底,在往后的日子里,慢慢发酵,酿成了青春期里,最甜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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