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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历史课的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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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城的秋意渐浓,香樟叶落得满校都是,被秋风卷着在走廊里打旋。
自校长办公室那记响亮的巴掌后,高一七班的氛围悄然变了几分,没人再敢轻易凑到陆庭白跟前搭话,女生们的欢喜藏在了远远的目光里,男生们的好奇也化作了几分忌惮,唯有商臣,成了七班的常客。
他总在课间晃悠进来,要么拎着两罐冰可乐往陆庭白桌角一放,要么大大咧咧地坐在旁边空位上,絮絮叨叨说着九班的趣事,或是骂两句那群黄毛,陆庭白大多时候只是淡淡听着,偶尔应一声,却也从未赶他走。
黄心竹坐在第三排,总能用余光瞥见最后一排那道挺拔的身影,看他单手撑着下巴望窗外,看他低头翻书时额前的碎发垂落,看他和商臣说话时唇角极淡的弧度。
久而久之,也便习以为常,只是心底那点惦念,总在瞥见他脸颊淡去的指印时,悄悄漫上来。
日子平淡滑过,转眼到了周三的班会课,兰老师抱着一沓便签纸走进教室,指尖敲了敲讲台
“今天调座位,按上周的周测成绩搭配,互相帮扶,也让大家多熟悉熟悉。”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阵细碎的骚动,有人欢喜有人愁,阮芋楚凑到黄心竹耳边,小声嘀咕:“千万别把我们分开,我可不想跟别人坐。”
黄心竹轻轻点头,指尖攥着笔,心里竟莫名生出一丝期待,目光不自觉地瞟向最后一排。
陆庭白依旧靠在椅背上,对调座位的事似是毫不在意,眉眼间覆着一层淡淡的疏离。
兰老师的调位很有章法,前后桌成绩错落,念到名字的同学陆续起身换位置,桌椅挪动的声响里,黄心竹和阮芋楚的名字接连被念到,依旧是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两人相视一笑,松了口气。
直到兰老师念出最后一组,她抬眼扫过全班,目光落在陆庭白身上:“陆庭白,坐到第四排,黄心竹后面。”
这话一出,教室里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黄心竹和陆庭白身上,阮芋楚更是用胳膊肘轻轻戳了戳黄心竹的腰,眼底闪着八卦的光。
黄心竹的心跳倏地漏了一拍,指尖微微发紧,脸颊悄悄泛起薄红,她不敢回头,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传来的一道目光,清冷又淡然,落在她的后背上,像一片薄雪轻覆。
没人知道兰老师的心思,只当是碍于陆淮的身份,不愿让这位“特殊”的学生一直待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却也不敢将他安排在太靠前的位置,第四排黄心竹身后,不远不近,恰好合适。
唯有兰老师自己清楚,除了顾及陆淮,更因黄心竹是班里第一,性子沉稳安静,或许能让桀骜的陆庭白稍稍安分些。
陆庭白没说话,只是起身,拎着桌角的课本和笔袋,步伐沉稳地走到第四排的空位上。
桌椅挪动的声响很轻,却像敲在黄心竹的心上,她的后背绷得笔直,能感受到他拉开椅子坐下的动静。
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秋日阳光的暖香,悄悄漫进鼻腔,让她的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阮芋楚侧头看了看黄心竹泛红的耳尖,又偷偷瞥了眼后座的陆庭白,捂着嘴偷偷笑,用口型比了两个字:“缘分。”
黄心竹轻轻瞪了她一眼,却没忍住,指尖悄悄蜷起,心里像揣了一颗温热的糖,甜丝丝的,又带着几分紧张。
调位结束,兰老师又交代了几句月考的事宜,便宣布了下课。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换了座位的同学互相熟络着,商臣也第一时间从九班冲了进来,看到陆庭白坐在黄心竹身后。
眼睛一亮,凑过来拍了拍陆庭白的肩膀:“可以啊你,这下离学霸近了,以后抄作业方便了。”
陆庭白抬眼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滚。”
商臣也不恼,嘿嘿笑着,又看向黄心竹和阮芋楚,摆了摆手:“两位学霸好,以后多照顾照顾我兄弟啊。”
阮芋楚笑着应下,黄心竹也轻轻点了点头,脸颊的红还没褪去。
商臣絮叨了两句,便被九班的同学喊走了,教室里的人渐渐少了,阮芋楚也被前桌的女生喊去讨论习题,临走前还不忘给黄心竹递了个鼓励的眼神。
瞬间,第三排和第四排的位置,只剩下黄心竹和陆庭白两人。
空气安静下来,能听到窗外风吹樟叶的沙沙声,能听到远处走廊里的笑闹声,还有两人轻轻的呼吸声。
黄心竹的手指在课本上反复划过,心里的鼓点敲得震天响,她攥着笔,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反复默念着准备好的话,指尖都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
她想起秋雨巷里的初遇,想起他被冤枉时的沉默,想起他脸上那道刺目的五指印,想起这许久以来远远的惦念,终于,用尽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缓缓转过了头。
她的目光落在陆庭白身上,他正低头翻着数学课本,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左眼下方的泪痣在光影里浅浅发亮,侧脸的线条清晰流畅,下颌线的弧度恰到好处,依旧是那副疏离清冷的模样,却让黄心竹的心跳更快了。
黄心竹定了定神,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却字字清晰,像春日里的清泉,淌过安静的空气
“黄庭翠影摇清竹,心守虚怀不染尘。陆庭白同学你好,我叫黄心竹。”
这是她想了许久的开场白,将自己的名字藏在诗句里,温柔又别致,不像寻常的自我介绍那般生硬。
陆庭白翻书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扫过她泛红的脸颊,扫过她紧张攥着课本的手指,最后落在她右眼下方的泪痣上,与自己左眼的泪痣,堪堪呼应,像两颗遥遥相望的星。
沉默了几秒,他才淡淡开口,声音清冽,像秋日的山泉,没什么情绪:“嗯。”
一个字,简洁又疏离,像一盆冷水,轻轻浇在黄心竹的心上,她的心里微微一沉,却依旧鼓起勇气,抬眼望着他,眼底带着一丝倔强,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反问道
“你不介绍一下自己吗?”
陆庭白看着她眼底的倔强,像一只竖起尖刺的小兽,明明紧张,却依旧不肯退让,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带着几分玩味,也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声音依旧淡淡
“你不都知道我叫陆庭白了吗?还要介绍什么。”
他的话直白又直接,没有半分客套,却让黄心竹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脸颊的红更浓了,连耳根都染上了薄红。
是啊,全校都知道他叫陆庭白,知道他是那个开学第一天就“聚众斗殴”的十号,知道他是陆淮的儿子,她的问题,确实有些多余。
黄心竹的手指轻轻绞着课本的边角,心里有些窘迫,也有些小小的失落,她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小声嘀咕了一句:“也是哦。”
看着她窘迫的模样,像一只被戳中了软肋的小鹿,耳朵红红的,脑袋低着,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陆庭白的眼底那抹疏离淡了几分,竟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他没再说话,只是重新低下头,翻着数学课本,只是翻书的动作,却比刚才慢了几分。
空气又恢复了安静,却不再像之前那般尴尬,反而多了几分淡淡的暖意。
黄心竹依旧低着头,脸颊的红还没褪去,心里却悄悄泛起了一丝浅浅的欢喜。
至少,她跟他说话了,至少,他回应了她,哪怕只是一个淡淡的“嗯”,哪怕只是一句直白的反问,于她而言,都是一个好的开始。
她悄悄抬眼,用余光瞥了眼身旁的陆庭白,他正低头看着课本,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那道淡淡的指印早已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点浅浅的痕迹,像一道细碎的星光,嵌在白皙的皮肤上。
黄心竹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却依旧带着几分悸动,她轻轻转过身子,坐正,目光落在自己的课本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对话,回放着他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波澜,回放着他唇角那抹极淡的弧度。
原来,这个看似疏离清冷的少年,也有这般直白又带点小傲娇的一面。
窗外的秋风拂过窗棂,卷起桌上的一页纸,轻轻落在陆庭白的课本上。
陆庭白抬手,将纸捡起来,递到黄心竹的桌前,指尖轻轻碰到她的手背,微凉的触感,像一道电流,窜过两人的指尖。
黄心竹的手背倏地一麻,连忙抬手接过纸,小声说了句:“谢谢。”
陆庭白没应声,只是淡淡点头,重新收回手,翻书的动作依旧沉稳,只是耳根,却悄悄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薄红,被额前的碎发遮住,无人看见。
课间的时光很短,上课铃很快便响了,阮芋楚匆匆跑回来,凑到黄心竹耳边,小声问:“怎么样怎么样?跟他说话了吗?他是不是超高冷?”
黄心竹轻轻点头,又轻轻摇头,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小声说:“嗯,说了,他……挺有意思的。”
阮芋楚看着她眼底的笑意,还有那未褪尽的红晕,瞬间了然,笑着戳了戳她的胳膊:“我就知道,你对他有意思。”
黄心竹的脸颊更红了,轻轻拍开她的手,嗔道:“别瞎说,只是同学间的自我介绍而已。”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自我介绍,这是她与他的第一次正式对话,是她青春里,最勇敢的一次尝试,也是那份悄然萌生的情愫,最温柔的一次绽放。
陆庭白坐在后座,听着前排两个女生的小声嘀咕,听着黄心竹带着几分娇嗔的声音,眼底的疏离又淡了几分,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像一阵风,转瞬即逝。
他低头看着数学课本,可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刚才她转过脸来的模样,回放着她念出那句诗句时的温柔声音,回放着她右眼下方那枚浅浅的泪痣,在阳光里,像一颗揉碎的星光。
黄庭翠影摇青竹,心守虚怀不染尘。
黄心竹。
他在心里,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念着一句温柔的诗,心底那片沉寂已久的湖面,悄然漾开了层层浅浅的涟漪。
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教室里,落在黄心竹泛红的脸颊上,落在陆庭白疏离的眉眼间,落在两人相邻的课桌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调位后的小小插曲,一次鼓起勇气的自我介绍,一句直白的反问,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两人平静的心底,漾开了青春里最温柔的涟漪。
往后的日子,他坐在她的后座,她能感受到他的呼吸,他能看到她的发梢,上课的余光交汇,课间的偶尔搭话,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还有那不经意间的指尖相触,都将成为他们青春里,最温柔的印记。
而这份悄然萌生的情愫,也将在这方小小的教室里,在闽城的秋阳里,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慢慢生长,慢慢绽放,像一株青竹,在时光里,亭亭玉立,不染尘嚣。
高一上的历史课总带着点午后的慵懒,窗外的梧桐叶被秋阳晒得泛黄,风一吹就簌簌落在窗沿,全老师的声音清润如泉,揉碎了教室里淡淡的困意。
二十来岁的她总爱穿素色的针织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鼻梁上架着副细框金丝镜,镜片后的眼睛弯起来时,像盛了揉碎的星光,连讲枯燥的制度史,都让人舍不得走神。
“刚刚我们梳理了从夏商到隋唐的选官脉络,光我讲没用,大家得自己理一遍才记得牢。”
全老师放下手中的粉笔,指尖轻轻敲了敲黑板,笑意温和。
“前后两排为一组,给两分钟时间相互交流,把每个朝代核心的选官制度捋清楚,等会儿每组派个代表上来,把脉络写在黑板上,咱们比一比哪个组梳理得最清晰。”
话音落下,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前后桌的同学纷纷凑在一起,翻书的哗啦声、低声讨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第三排和第四排的四人组却静悄悄的,气氛透着点微妙的窘迫。
黄心竹和阮芋楚几乎是同时埋下头,指尖抠着历史书的页码,脸上写满了无措。
两人都是偏科严重的主,数理化能稳居年段前列,唯独历史像是迈不过去的坎,朝代顺序能背混,选官制度更是记了就忘,刚听全老师讲完,转头就把察举制和九品中正制的区别抛到了脑后。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求助,视线齐刷刷地越过课桌,投向了第四排的陆庭白和宋泽。
黄心竹的笔尖轻轻戳了戳陆庭白的后背,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陆庭白,宋泽,你们俩……历史应该还行吧?”
宋泽正撑着下巴发呆,闻言猛地回神,摆着手一脸苦相,头摇得像拨浪鼓
“别找我别找我,我纯纯大学渣,历史还没你们俩记得多,刚老师讲的我一个字没听进去,就记住了‘九品中正制’五个字,还是因为念着顺口。”
他说着,还摊开自己的历史书,页面干干净净,连个笔记都没有,佐证着自己的“学渣属性”。
黄心竹和阮芋楚的脸更垮了,四人组里,宋泽靠不住,她们俩是历史废,唯一的指望,就只剩陆庭白了。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陆庭白身上,带着点孤注一掷的期盼。
陆庭白正垂着眼,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笔,闻言抬眸,视线扫过三人苦着脸的模样,唇角勾了勾,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声音清清淡淡的,像秋日的风拂过耳畔
“不至于吧,咱们四个,运气总不会这么差,刚好被点到吧?”
他的历史向来是强项,课本上密密麻麻的笔记,脉络清晰,重点突出,别说只是梳理选官制度,就算是让他讲出每个制度的背景和弊端,也能说得头头是道。
只是他素来低调,不爱出风头,本想着就算组里被点到,随便应付两句也就罢了,却没料到,命运的齿轮转得格外凑巧。
两分钟的交流时间转瞬即逝,全老师拍了拍手,教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全班,最后停在了第三四排的方向,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语气带着点了然的温柔
“黄心竹那组吧,我记得你,年段第一的好苗子,就是历史稍微拖了点后腿,刚好趁这个机会,上来梳理一下,巩固巩固知识点。”
这话一出,黄心竹瞬间愣住了,脸上的无措变成了无奈,转头看向陆庭白时,眼底带着点委屈,唇角轻轻撇着,像只被点名的小松鼠,那模样,竟透着点不自觉的撒娇意味,连声音都软了点
“你看,被你说中了吧,运气就是这么差。”
阮芋楚和宋泽也一脸生无可恋,纷纷用口型对陆庭白比着“救星”,把上台的重任彻底推给了他。
陆庭白看着黄心竹那副模样,无奈地笑了笑,指尖捏了捏眉心,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站起身,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支粉笔,身姿挺拔地走向讲台。
他的动作从容淡定,走到黑板前时,还微微侧头,看向全老师,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握着粉笔的手指修长干净,骨节分明。
台下的黄心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窘迫和不安莫名地消散了大半,连带着抠书页的指尖都放松下来,和阮芋楚、宋泽一起,目光灼灼地看着讲台,等着他笔下的选官制度脉络,一点点在黑板上铺展开来。
而讲台上的全老师,看着陆庭白淡定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赞许的笑意,悄悄退到一旁,把黑板的舞台,彻底留给了他。
粉笔尖触到黑板的瞬间,发出清浅的“嗒”声,像敲在教室里一众女生的心尖上。
陆庭白站在讲台中央,脊背挺得笔直,校服衬衫的袖口被他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腕骨,握着白粉笔的手指修长,指节微微泛白,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浑然天成的利落。
台下的窃窃私语几乎是立刻低低漾开,前排几个女生偷偷侧过脸,手肘抵着桌面,用课本半遮着脸,目光黏在他的侧影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天呐陆庭白也太绝了吧,站在讲台上都跟拍画报似的。”
“他历史本来就好,字还这么好看,我真的会谢!”
细碎的话语裹着少女的心动,飘在午后温软的空气里,连窗外的梧桐叶晃悠的速度,都像是慢了几分。
黄心竹坐在第三排,抬眼望着他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卷着历史书的边角,唇角竟悄悄勾了点弧度。
方才那点被点名的窘迫早散得干净,眼里只剩他落笔的模样。
他写字极有章法,先在黑板左侧写下“夏商西周”,字迹清隽有力,又顿笔写下“世卿世禄制”,每一个字都横平竖直,带着少年独有的清朗。
她身旁的阮芋楚也忘了紧张,手肘戳了戳黄心朱的胳膊,用口型比着“真厉害”,眼里闪着星星,连宋泽都撑着下巴,啧啧两声,小声嘀咕
“不是,陆庭白这小子,怎么连写个选官制度都能迷死人,不公平啊。”
而另一边,教室后几排的女生更是按捺不住,偷偷拿出手机,调了静音,对着讲台的方向快速按了快门,生怕错过半点细节。
有人翻出班级群,飞快发了条消息:“速看讲台!陆庭白杀我!”群里瞬间炸了锅,一连串的花痴表情刷屏,还有人偷偷从后门探进头来,只为看一眼讲台上的少年。
全老师靠在讲台边,抱着胳膊,看着台下悄然的骚动,眼底漾着点了然的笑意,却没点破。
她早习惯了这场景,高一开学没多久,陆庭白就凭着清俊的长相、沉稳的性子和常年稳居年段前列的成绩,成了年级里不少女生的心动对象,只是他素来清冷,不爱和人热络,倒让这份心动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距离感。
此刻见他条理清晰地梳理着选官制度,从秦汉的察举制、征辟制,到魏晋南北朝的九品中正制,再到隋唐的科举制,每一个朝代的制度名称、核心特点,都被他分点写得明明白白,板书错落有致,重点一目了然,连补充的小注解都简洁精准,心里的赞许更甚。
陆庭白全程垂着眼,专注地写着板书,仿佛没察觉台下的目光,也没听见那些细碎的议论。
他的声音清清淡淡,在教室里缓缓响起,偶尔回头,抬眸看向台下,目光扫过众人时,带着点淡淡的认真,问了句
“这里的九品中正制,大家记一下核心是‘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势族’,能跟上吗?”
这一回头,台下瞬间静了半秒,紧接着,无数道声音齐齐应着“能”,其中女生的声音格外清亮。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没再多说,又转回头继续书写,粉笔在黑板上划过的沙沙声,成了教室里最动听的背景音。
黄心竹望着他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眉骨上,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晕,连他微蹙的眉峰,都显得格外好看。
阮芋楚凑到黄心竹耳边,小声嘀咕
“我宣布,陆庭白也是我的新男神,历史好的男生也太有魅力了吧。”
黄心竹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讲台上,心里竟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甜。
宋泽看着台下女生们的模样,又看了看讲台上淡定从容的陆庭白,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暗道:这家伙,真是走到哪都自带光环。
不过几分钟,陆庭白便将从夏商到隋唐的选官制度脉络完整地写在了黑板上,板书干净整齐,脉络清晰明了,比课本上的梳理还要直观。
他放下粉笔,转过身,对着全老师微微颔首:“老师,写完了。”
全老师走上前,看着黑板上的板书,满意地点了点头,抬手轻轻拍了拍掌
“非常好,陆庭白这组梳理得特别清晰,重点也标记得很到位,大家都好好看看,尤其是黄心竹,把这个脉络记牢,对你的历史会很有帮助。”
话音落下,教室里响起阵阵掌声,其中女生的掌声格外热烈。
陆庭白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台下,落在黄心竹身上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黄心竹对上他的目光,脸颊微微发烫,连忙低下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课本,心里的小鹿却砰砰直跳。
走下讲台时,陆庭白路过黄心竹的座位,脚步微微顿了顿,低声说了句:“下次再被点到,就不用低头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黄心竹的脸颊更烫了,抬眼时,只看见他从容落座的背影,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而台下的女生们,还在偷偷讨论着讲台上的少年,连历史课的枯燥,都因这片刻的心动,变得格外甜软。
窗外的梧桐叶轻轻晃动,筛下细碎的阳光,落在摊开的历史书上,也落在少女们懵懂的心动里,成了高一上这节历史课,最温柔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