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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强势回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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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城的秋意随秋风漫进闽城三中的窗棂,开学第一周的时光,像浸了温水的棉絮,软乎乎地滑过,平淡得没半点波澜。
早读课的琅琅书声混着晨读的樟叶香,课间操的音乐绕着操场的跑道,晚自习的灯光映着课桌上的习题册,高一七班的日子,在规律的作息里缓缓铺展,黄心竹也渐渐融进了这片新的天地。
她慢热的性子在温柔的相处里慢慢舒展,课间会和前后桌的同学讨论习题,午休时会跟着大家去食堂排队,体育课上也会笑着和女生们一起坐在看台上聊天,不过数天,便攒下了不少相熟的朋友。
但唯独和同桌阮芋楚,像是天生的合拍,短短一周,便成了形影不离的模样。
阮芋楚依旧是利落的短发,发尾微微翘着,随性又洒脱,性子跳脱却心思细腻,知道黄心竹是从京城转来,便总拉着她逛校园。
指着香樟道旁的老槐树说那是三中的地标,领着她去食堂最角落的窗口买甜糯的桂花糕,记着她不爱吃香菜,每次打饭都帮着挑干净。
黄心竹偏爱安静,却喜欢听阮芋楚叽叽喳喳地讲校园里的趣事,讲兰老师上课的小习惯,讲各个班级的小八卦,两人凑在一起,一个安静倾听,一个畅快诉说,课桌间的氛围总是暖融融的。
只是每次课间,黄心竹的目光总会下意识地瞟向教室最后一排的那个空位——十号陆庭白的座位,依旧空荡荡的。
桌角的那本数学课本还摆在原处,积了薄薄一层细灰,椅背上搭着的新校服外套,在秋风里轻轻晃着,像在等着迟迟未归的主人。
黄心竹偶尔会趁课间无人,悄悄走过去,用指尖拂去课本上的灰尘,指尖触到崭新的书页,心底那点从雨巷初遇时便萌生的担忧,便会悄悄漫上来。
阮芋楚瞧着她这模样,总笑着戳她的胳膊:“又想那个陆庭白呢?开学一周都没来,指不定是转去别的学校了。”
黄心竹便会脸颊微红,轻轻拍开她的手,小声辩解
“只是觉得奇怪,好好的怎么一直不来。”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份奇怪里,藏着对雨巷里那道挺拔身影的惦念,藏着对他是否安好的牵挂。
班里的同学也渐渐淡忘了这个开学第一天便缺席的十号,偶尔有人提起,也只是随口一句“怕是被学校劝退了”,便再无下文。
兰老师也没再提过陆庭白的名字,只是在某次自习课上,让班长把那排空位的课本收进了储物柜,像是默认了这个学生的缺席。
黄心竹看着那本数学课本被收走,心底竟莫名空了一块,连翻习题册的动作都慢了几分。
日子便这般平淡地走到了第二周,周二的上午,第三节课是化学,授课的正是年级主任吴段长。
上课铃响时,黄心竹正和阮芋楚凑在一起,低头研究一道数学题,桂花糕的甜香还沾在指尖,耳边是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的声响,可直到铃声落尽,讲台前依旧空荡荡的。
阮芋楚撇撇嘴,小声嘀咕:“吴段长今儿怎么迟到了?他最看重规矩的。”
黄心竹也抬眼望向门口,心里有些疑惑,往年的化学老师都守时得很,吴段长作为年级主任,更是从未迟到过。
又过了两三分钟,才见吴段长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
他依旧穿着藏蓝色的中山装,头发却梳得有些凌乱,眉头紧紧皱着,眼底带着明显的疲惫与烦躁,连平日里挺直的脊背,都微微垮着。
手里没拿教案,只攥着一本化学课本,脚步沉沉地走进教室,将课本往讲台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轻响,惊得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平日里严肃刻板、不苟言笑的吴段长,今日竟这般失态。
黄心竹也停下了手里的笔,目光落在吴段长身上,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阮芋楚更是捂住了嘴,凑到黄心竹耳边,用气音说:“这是咋了?谁惹段长生气了?”
吴段长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按在太阳穴上,沉默了几秒,才抬眼扫过全班,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愤懑,声音比平日里沉了几分
“现在的学生,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年纪轻轻不学好,整天就知道动手打架,逞凶斗狠,一点学生的样子都没有!”
他的话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教室里,漾开阵阵骚动。
同学们面面相觑,都低着头,不敢吭声,心里却满是疑惑——吴段长这是在说谁?
好好的化学课,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黄心竹也皱起眉,听得云里雾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校服的衣角,身旁的阮芋楚更是一脸茫然,轻轻摇了摇头。
吴段长见全班都低着头,火气更盛,又重重地拍了下讲台,声音提高了几分
“我今儿就直说了,这事就出在咱们高一七班!开学第一天,十号陆庭白,在校外聚众斗殴!”
“陆庭白”三个字落下的瞬间,黄心竹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指尖瞬间泛凉。
她猛地抬眼,目光直直地看向吴段长,雨巷里那道满身狼狈却依旧脊背挺直的身影,瞬间在脑海里清晰起来——是他,真的是他。
原来他不是生病,不是有事,而是因为聚众斗殴,才没来学校。
教室里更是炸开了锅,细碎的私语声瞬间响起,有人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有人凑在一起小声议论,有人偷偷看向最后一排的空位,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阮芋楚也愣住了,转头看向黄心竹,眼底满是诧异,小声说
“居然是他?开学第一天就斗殴,胆子也太大了吧!”
黄心竹没应声,只是攥紧了笔,指节泛白,耳朵里嗡嗡作响,却依旧死死地盯着吴段长,生怕漏听了一个字。
她想知道,他到底怎么了?那天在雨巷里,明明是他被人围打,怎么会变成聚众斗殴?
吴段长抬手压了压,教室里才渐渐安静下来,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憋屈
“陈校长一开始知道这事,想着咱们学校就他一个人参与,又是成绩很好考进来的,好好教育一顿也就罢了,没必要闹大。更何况,碍于他父亲的身份,学校也不好太过苛责,本想着把他叫到办公室训几句,这事就算翻篇了。”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眼底的愤懑更浓,声音也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结果呢?到了警察局,警察同志的话,直接把陈校长气了个半死!警察说,虽然参与的人里就他一个是咱们三中的,但他是这场斗殴的龙头!是他挑的头,是他带着人动手的!”
“龙头”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教室里炸开。黄心竹更是如遭雷击,愣在座位上,脑海里一片空白。
怎么会是这样?那天在樟树巷,明明是七八个人围着他打,他孤身一人,拼尽全力反抗,怎么可能是龙头?怎么可能是他挑的头?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她想起那天巷子里的画面,昏黄的路灯,淅淅沥沥的小雨,他被按在湿漉漉的墙根下,嘴角破了皮,额角流着血,却依旧攥着拳头,手肘狠狠撞向身旁的人,那样的模样,明明是受害者,怎么会变成主导斗殴的龙头?
教室里的议论声更烈了,有人啧啧称奇
“看不出来啊,听说挺高冷的,居然是个狠角色,一个人挑一群,还成了龙头?”
“怪不得开学第一天就敢缺席,原来是被抓了,这下有他好受的。”
“他父亲到底是什么人啊?校长都要让着他。”
阮芋楚也一脸震惊,拉着黄心竹的胳膊,小声说
“我的天,这也太牛了吧?一个人当龙头,这是练过吧?”可黄心竹却半点听不进这些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是误会,一定是误会。
吴段长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疲惫:
“警察那边按规矩处理,直接把他关了一周,这才刚放出来。陈校长昨儿接到警察局的电话,气得当着我们几个的面摔了杯子,说这学生就是个刺头,往后有的是麻烦!”
他说着,拿起讲台上的化学课本,翻到第一页,语气沉了下来,压下了心底的火气
“行了,这事就说到这,你们都记住了,在校外不许惹是生非,好好读书才是正事。现在开始上课,翻到课本第三页,今天我们讲物质的变化和性质。”
上课铃的余韵还在走廊里回荡,吴段长的声音已经开始讲解化学知识,可教室里的氛围,却再也回不到之前的平静。
同学们虽然都低着头看着课本,可心思却都飘远了,耳边总想着吴段长刚才的话,想着那个从未谋面、却充满了神秘感的十号陆庭白。
黄心竹也强迫自己低下头,目光落在课本上的文字上,可那些字像长了翅膀,一个个在眼前飞散,一个也看不进去。
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雨巷里的画面,回放着吴段长说的“聚众斗殴”“龙头”“关了一周”,心里的疑惑与担忧,像潮水般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悄悄抬眼,再次看向最后一排的空位,那处依旧空荡荡的,椅背上的校服外套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主人的缺席。
她想,等他来学校,一定要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身旁的阮芋楚也没心思听课,手指在课本上画着圈圈,时不时地瞟向黄心竹,见她眉头紧锁,一脸担忧,便轻轻戳了戳她的胳膊,小声问
“你咋了?一脸愁眉苦脸的,不会是真对他有意思吧?”
黄心竹的脸颊倏地泛红,赶紧摇了摇头,小声辩解
“没有,就是觉得奇怪,怎么会是他挑的头。”可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
她和他不过是一面之缘,连话都没说过,又有什么资格替他辩解,又有什么理由觉得这里面有误会?
可心底的那份执念,却像生了根似的,牢牢地扎着。
雨巷里那个少年的眼神,那般倔强,那般桀骜,那般不甘,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主动挑事的人。
吴段长的化学课还在继续,讲台上的声音条理清晰,可黄心竹的心思,却早已飘出了教室,飘到了那条秋雨绵绵的樟树巷,飘到了那个被警察带走的少年身边。
她想知道,他在警察局的这一周,过得好不好?身上的伤,好了吗?被校长训斥,他会不会难过?
而此刻的闽城三中校门口,一道挺拔的身影正缓缓走来。
少年穿着洗得干净的蓝白校服,额角的创可贴换了新的,嘴角的破皮已经结了痂,眉眼间依旧带着疏离的气场,只是眼底藏着几分淡淡的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陆庭白刚从警察局出来,便直接来了学校。
一周的拘留,让他浑身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警察的审问,校长的训斥,家里的冷眼,都让他心底的烦躁更甚。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不在乎学校怎么罚,更不在乎那场斗殴被定义成什么模样,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纷争,不过是一次随手的反抗,却没想到,会闹得这般沸沸扬扬。
他抬眼,望向高一教学楼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脚步沉稳地朝着教室走去。
他不知道,在高一七班的教室里,有一位女孩,正为他的遭遇满心疑惑,满心担忧;
有一群同学,正对他充满了好奇与议论;有一位老师,正带着对他的不满,讲着枯燥的化学知识。
秋风吹过香樟道,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落在少年的脚边。
陆庭白低头,抬脚碾过落叶,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碾过那些无端的议论与揣测。
他的身影,穿过层层叠叠的樟叶,穿过洒满阳光的走廊,朝着高一七班的教室,缓缓靠近。
而教室里的黄心竹,还在为那场莫名的斗殴满心疑惑,她不知道,她心心念念想要弄清楚的答案,想要见到的身影,已经近在咫尺。
属于他们的交集,终将在这场风波之后,悄然开启。
而那些藏在误会里的真相,那些藏在心底的惦念,那些藏在少年少女眼底的情绪,都将在这方小小的教室里,慢慢揭开面纱。
上课的铃声再次响起,打断了黄心竹的思绪。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课本,可指尖依旧泛凉,心底的那份担忧,却像藤蔓般,越缠越紧。
她知道,等陆庭白走进这间教室的那一刻,高一七班的平静,终将被打破,而她的高中时光,也终将因这个少年,变得不再平淡。
化学课的尾音刚落,走廊里便传来一阵轻缓却格外清晰的脚步声,不似寻常学生的仓促,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沉稳,敲在青石板铺就的走廊上,透过半开的教室门,飘进高一七班的教室里。
原本因吴段长一番话还沸沸扬扬的教室,竟莫名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门口,连正收拾课本的吴段长都抬眼望了过去。
黄心竹的指尖捏着笔杆,心跳倏地漏了一拍,连呼吸都放轻了,目光直直地凝在那扇半开的门后,心底那点藏了一周的惦念与疑惑,此刻都化作了紧张。
下一秒,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陆庭白穿着洗得平整的蓝白校服,领口随意地敞着两颗扣子,露出里面白色的内搭,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
额角的创可贴换了浅米色的,比之前的小了些,却依旧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添了几分破碎感;嘴角的痂已经淡了,却还留着一点浅浅的红痕,衬得唇色愈发分明;
左眼下方的泪痣在午后的阳光下浅浅发亮,像一颗揉碎的星光,嵌在深邃的桃花眼尾。
他的头发理得干净利落,额前的碎发微微垂着,遮住一点眉眼,周身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疏离气场。
却偏偏生得一副惊世的模样,站在那里,便像一幅精心勾勒的少年画卷,瞬间夺去了教室里所有的光。
“陆庭白?”吴段长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悦,却也没再多说,毕竟刚从警察局出来,校长那边也打过招呼,他只皱着眉摆了摆手,“进来吧,下节是张老师的政治课,安分点。”
陆庭白没应声,只是淡淡颔首,目光扫过教室,没半点局促,也没在意周遭齐刷刷的目光,像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脚步沉稳地往教室里走。
他的目光掠过前排凑在一起偷偷打量他的同学,掠过中间交头接耳的身影,最终落在了最后一排的空位上,那是属于十号的位置,桌角刚被班长重新摆上了课本和校服外套。
他刚走两步,教室后方便传来几声压抑的抽气声,女生们的目光黏在他身上,眼底的好奇早已被惊艳取代,方才吴段长说的“聚众斗殴”“龙头”,此刻都成了过眼云烟,只剩满心的欢喜与悸动。
有人用胳膊肘□□着同桌,眼里闪着光,用气音小声喊:“天呐,他也太好看了吧!这颜值,三中找不出第二个了吧?”
“那道泪痣也太绝了,又野又温柔,我要疯了!”
“打架怎么了?长得帅就够了,更何况看着就不像故意挑事的!”
细碎的夸赞声压得极低,却像细密的雨丝,飘在教室里的每个角落。
黄心竹坐在第三排,能清晰地听到身旁女生的低语,她的脸颊微微发烫,目光却依旧凝在陆庭白的背影上。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像秋雨巷里那株倔强的青松,哪怕经历了一周的拘留,哪怕满身的痕迹,也依旧没半分弯折。
她看着他走到最后一排,抬手将桌角的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动作随意却利落,然后拉开椅子坐下,单手撑着下巴,看向窗外,眉眼间没半点情绪,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那副疏离又慵懒的模样,更让女生们的心跳快了几分,不少人都拿出小镜子,偷偷整理着头发,目光频频往后排瞟。
前桌周瑶凑到黄心竹耳边,声音里满是雀跃,眼底闪着八卦的光:“我的天,这陆庭白也太帅了吧!难怪开学第一天就有人议论他,这颜值,直接封神了!之前还觉得他是个刺头,现在看来,帅就完事了!”
她说着,又偷偷瞥了一眼最后一排,“你看他那泪痣,跟你那颗还挺配的,都是眼尾,一左一右,绝了!”
黄心竹的脸颊倏地红透,轻轻拍开周瑶的头,小声嗔道:“别瞎说。”
可指尖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右眼下方的泪痣,心底像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层层浅浅的涟漪。
她抬眼,透过教室的缝隙,再次看向最后一排的陆庭白,他依旧望着窗外,侧脸的线条清晰流畅,下颌线的弧度恰到好处,阳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连那点疏离的气场,都柔和了几分。
不过片刻,政治老师张老师便抱着教案走了进来。
她约莫四十岁,性格温和,脸上总带着笑意,最见不得教室里吵吵闹闹,刚走到门口,便看到教室里的氛围不对,所有人的目光都往后排瞟,连说话的声音都压得低低的。
“这是怎么了?”张老师放下教案,笑着扫过全班,“上课铃都要响了,怎么一个个的都心不在焉的?”
没人应声,女生们依旧偷偷往后排看,男生们也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着陆庭白的模样,还有人好奇地打听着他打架的细节,教室里像一口烧沸的热锅,看似安静,实则早已沸腾。
张老师顺着众人的目光往后看,便看到了坐在最后一排的陆庭白,瞬间了然,笑着摆了摆手,语气温和
“是陆庭白同学吧?刚回来啊,快坐好,咱们上课了。大家也都收收心,别光顾着看新同学,耽误了上课。”
她的话像一阵清风,吹散了教室里的躁动,却没压下女生们眼底的欢喜,只是大家都纷纷收回目光,假装翻着政治课本,可眼角的余光,依旧忍不住往后排瞟。
陆庭白听到张老师的话,微微颔首,收回了望向窗外的目光,抬手拿起桌上的政治课本,随意翻了两页,指尖落在书页上,没半点波澜。
上课铃准时响起,张老师翻开教案,开始讲解新学期的第一课,声音温和,条理清晰。可教室里的注意力,却依旧有大半落在了最后一排的陆庭白身上。
前排的女生偷偷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方便回头看他;中间的女生借着捡笔的机会,低头往后排望;连后座的几个男生,都忍不住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这陆庭白,长得是真帅,难怪女生们都疯了,不过听说他打架挺狠的,一个人挑一群,还成了龙头,有点东西。”
“何止是有点东西,听说他爸背景不一般,校长都让着他,以后可得少惹他。”“看他那模样,也不像是好惹的,周身那气场,冷得很。”
黄心竹坐在座位上,强迫自己认真听张老师讲课,可目光却总忍不住往斜后方瞟,透过层层叠叠的课桌,落在陆庭白的身上。
她看到他单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课本上,看似在认真听课,可眼底却没半点焦距,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看到他偶尔会抬手揉一揉额角,想来是伤口还在疼;她看到他的指尖轻轻划过书页,动作缓慢,带着几分慵懒。
秋雨巷里的画面与此刻的身影在她脑海里重叠。
雨巷里的他,满身泥水,眼神桀骜,哪怕被围打,也依旧攥着拳头反抗;
此刻的他,穿着干净的校服,眉眼疏离,安静地坐在最后一排,像一朵开在寒潭边的莲花,清冷又孤傲。
她心里的疑惑更重了——这样的一个少年,真的会是聚众斗殴的龙头吗?真的会主动挑事,带着人打架吗?
那天在雨巷里,他明明是受害者,怎么会变成主导者?这里面的误会,到底有多深?
周瑶见她心不在焉,又凑过来小声嘀咕
“你看他听课的样子,连发呆都这么帅,我宣布,他就是我的新男神了!之前的校草都靠边站!”
她说着,又拿出一张便利贴,偷偷在上面写了几个字,想往后排传,却被黄心竹轻轻按住了手。
“别闹,好好听课。”黄心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无奈。
周瑶撇了撇嘴,只好把便利贴收了起来,却依旧不死心,时不时地往后排瞟。
教室里,张老师的讲课声依旧温和,可底下却藏着无数的小心思。
女生们的心底,都悄悄住进了一个叫陆庭白的少年,他的颜值,他的疏离,他的神秘感,都成了少女心事里最鲜活的一笔;
男生们的心底,满是好奇与忌惮,好奇他的背景,忌惮他的身手;
而黄心竹的心底,却藏着惦念、疑惑与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像揣了一颗温热的糖,慢慢化开,甜丝丝的,却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酸涩。
陆庭白似乎察觉到了周遭的目光,却半点不在意,依旧维持着单手撑下巴的姿势,目光淡淡落在课本上,只是眼底的疏离,又浓了几分。
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目光,从初中到高中,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因长相引来无数关注,只是他向来懒得应付,也懒得解释,于他而言,旁人的目光,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浮云。
他的目光偶尔会掠过教室,不经意间,便与第三排的一道目光撞了个正着。
那是一道清澈又柔软的目光,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像小鹿般,怯生生的,却又格外明亮。
陆庭白的目光顿了顿,落在那道目光的主人身上——是那个秋雨巷里的女孩,黄心竹。
她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右眼下方的泪痣在阳光下浅浅发亮,与自己左眼的泪痣,堪堪呼应。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见自己看过来,慌忙收回目光,低头假装翻着课本,耳尖却红透了,像熟透的樱桃。
陆庭白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想起秋雨巷里的那一幕,她躲在那个男生身后,攥着伞柄,目光里满是慌乱,却又带着一丝担忧,像一束光,照进了他晦暗的世界里。
他也想起了开学第一天的点名,兰老师喊了三次他的名字,无人应答,想来,她也知道了他缺席的事。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便缓缓收回,重新落回课本上,只是心底,却悄悄泛起了一丝浅浅的涟漪。
而黄心竹,低头攥着笔杆,心跳快得离谱,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刚才那四目相对的瞬间,像一道电流,窜过全身,让她的脸颊发烫,连呼吸都乱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目光,清冷又深邃,像寒潭,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让她一不小心,便陷了进去。
窗外的秋风拂过樟叶,沙沙作响,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教室里,落在黄心竹泛红的脸颊上,落在陆庭白疏离的眉眼间,落在女生们藏着欢喜的目光里,落在男生们满是好奇的议论中。
政治课还在继续,可高一七班的平静,却因陆庭白的到来,彻底被打破。
少女们的心事,少年们的好奇,藏在误会里的真相,还有那不经意间的目光交汇,都在这方小小的教室里,悄然酝酿。
黄心竹知道,从陆庭白走进这间教室的那一刻起,她的高中时光,便注定不会再平淡。
而那个藏在心底的疑惑,那个秋雨巷里的初遇,还有那不经意间的目光交汇,都将成为她青春里,最难忘的印记。
下课铃响时,张老师刚走出教室,女生们便迫不及待地围了上去,有人拿着习题册,假装问问题,实则想靠近陆庭白;
有人偷偷递上便利贴,上面写着自己的名字和联系方式;还有人只是站在不远处,偷偷看着他,眼里满是欢喜。
陆庭白依旧坐在座位上,单手撑着下巴,望向窗外,对周遭的一切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周身的疏离气场,像一道屏障,将所有人都挡在外面。
黄心竹坐在座位上,看着被女生们围着的陆庭白,看着他那副不为所动的模样,心底的疑惑依旧,却又多了一丝浅浅的好奇。
她想,这个少年,到底藏着多少秘密?而那场被定义为“聚众斗殴”的风波,背后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她不知道,这份好奇与惦念,终将化作少女心事里最温柔的一笔,在往后的岁月里,慢慢生长,慢慢绽放。
而她与陆庭白的故事,也将在这方小小的教室里,在闽城的秋阳里,悄然拉开新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