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吵，我在娱乐圈搞考古》可巧南秋

3、白开水好喝 隔壁组

　　隔壁组，楚星河正在努力表现中。
　　他拿起两块碎片试图拼接，发现对不上，又换了一块，还是对不上。
　　苏玥小声说：“楚哥，要不要先分类？”
　　“分类？”楚星河笑了一下，“你说得对，应该分类。”
　　但他分的方式是按大小分，因为他也不知道那块是哪块，这不都长得一样啊！
　　林墟这边已经拼出了底部和一半的腹部。
　　“林老师，您不粘吗？”周大宝问。
　　“先‘读’清楚。”林墟指着拼好的部分，“你看，这件应该是东汉的灰陶罐，鼓腹，短颈，平底。但这里有个问题——”
　　她拿起一块腹部碎片，上面有浅浅的划痕：“这是使用痕迹。真品的话，划痕的方向应该和日常取用动作一致。但这个划痕是乱的，说明做旧的人不懂古人怎么用陶器。”
　　周大宝凑近看：“那怎么办？”
　　“不改。”林墟把碎片放回去，“既然是仿品，就保留这些错误。修复不是造假，是保留信息，包括它‘仿得不够好’这个信息。”
　　监视器后，郑冲摸着下巴：“沈老师，这位林老师……说话总是这么直接吗？”
　　沈瞻看着屏幕里林墟认真的侧脸，嘴角微扬：“秦墨教学生，第一条就是‘实话可以不全说，但不能说假’。”
　　“那楚星河那边……”郑冲有点担心，“差距太大了。”
　　画面里，楚星河那组才拼出个底，而且拼错了，把口沿的碎片当成了底部。
　　弹幕已经开始玩梗：
　　【楚·分不清上下·星河】
　　【苏玥好可怜，想帮忙又不敢说】
　　【对比隔壁林姐行云流水，这边像小学生做手工】
　　【但是楚星河好努力啊！努力的样子好帅！】
　　【前面的，努力是好事，但努力错方向就是白费劲啊……】
　　录制进行了四十分钟，林墟这组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七十。
　　周大宝已经崇拜的不得了：“林老师，您这手是不是开过光？”
　　“开过。”林墟一本正经，“开光仪式是我老师主持的，用商代的青铜酒杯做仪器，每天收取一滴清晨的露水，一共七七四十九天，然后隔一天早晨5点，晚上10点上三炷香后，就可以浇手了，沾沾老祖宗的灵气。”
　　周大宝显然是听进心里去了：“……真的假的？”
　　“假的。”林墟抬眼，“就是练的，每天练习，练了十年，唯手熟尔。”
　　说完，林墟拿起最后几块碎片，其中一块很小，边缘有特殊的弧度。
　　“这是流。”她说，“这不是罐，是壶，带流的壶。”
　　她迅速调整了已经拼好的结构，把几块碎片换了位置。很快，一个完整的陶壶雏形出现了。鼓腹，短颈，平底，一侧有小小的流口。
　　“东汉灰陶执壶，”林墟退后一步看了看，“仿得还行，至少器形没大错。”
　　周大宝鼓掌：“牛！太牛了！”
　　另一边，楚星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方向，但现在重来已经来不及。
　　苏玥犹豫再三，还是小声开口：“楚哥，我们要不要……请教一下林老师？”
　　楚星河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让苏玥往后缩了缩。
　　“不用。”楚星河扯出笑容，“我们自己能完成。”
　　但他拿着碎片的手，指节已经捏得发白。就在这时，林墟走了过来。
　　她没看楚星河，直接看向他们桌上那堆碎片，看了十秒钟，然后伸手，从楚星河正准备粘合的两块碎片旁，捡起了另一块不起眼的小片。
　　“这是底部中心。”她把那片放在桌上，“你们拼的底部，其实是腹部下缘。”
　　她又快速挑出几片：“这些是口沿。这些是颈部。”
　　短短一分钟，她帮他们理清了基本结构。楚星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林墟做完这些，抬头看他：“修复文物最忌心急。你越急着证明什么，越容易看错什么。”
　　她说完，转身回自己那组，留下楚星河僵在原地。
　　【林姐这话……有深意啊】
　　【她是不是在说楚星河急着立文化人人设？】
　　【但她说得对，楚星河就是太急了】
　　【这姐好敢说！我爱了！】
　　【楚星河粉丝呢？怎么不说话了？】
　　【不是……怎么能和专业的比较呢？我们星河已经很厉害了好吧！】
　　两小时到，林墟这组完成度百分之百，楚星河那组在最后关头赶工，完成了百分之六十，但好几处拼错了，壶嘴歪了，壶身也歪歪扭扭。
　　郑冲宣布结果时，楚星河的笑容已经快挂不住了。
　　中场休息，嘉宾们回休息室补妆、喝水。林墟没去休息室，她坐在拍摄区的台阶上，从包里掏出个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
　　沈瞻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茶？”他问。
　　“白开水。”林墟说，“工地习惯，只喝白水，干净解渴。”
　　沈瞻从口袋里摸出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几块陈皮：“秦老师以前也这样。他说考古的人，味觉要干净，才能尝得出土里的信息。”
　　林墟看了陈皮一眼，没接：“我老师还说，沈家的人给的东西，要小心接。”
　　沈瞻笑了：“怕我下毒？”
　　“怕你下套。”林墟盖上保温杯，“直说吧沈先生，你答应给我看墟脉图总不能是看我可怜。”
　　沈瞻收起笑容，神色认真起来：“在节目里用你的方式，把‘天墟文明’这个概念带出去。”
　　林墟眯起眼：“带出去？”
　　“让公众知道，大夏文明史不止五千年。在商周之前，还有一个高度发达的文明，他们观星象，测地脉，留下了九件玉器，我们叫‘九曜’。”沈瞻压低声音，“但有人想把这些秘密永远埋起来，或者……占为己有。”
　　“王崇山。”林墟说。
　　“不止他。”沈瞻看向远处正在补妆的楚星河，“还有他背后的人，楚星河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真正下棋的人，想要的是九曜聚齐后的‘那个东西’。”
　　林墟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东西？”
　　沈瞻转头看她，眼神深邃：“秦老师没告诉你？”
　　“……他说我还不到时候。”
　　“那我现在告诉你。”沈瞻一字一顿，“九曜聚齐，能打开‘天门’。不是神话里的天门，是真实存在的，天墟文明留下的最后的门。门后有什么，没人知道，但王崇山和他背后的人，相信门后有让他们掌控一切的东西。”
　　林墟沉默了很久。
　　“所以，”她终于开口，“我老师是因为这个死的？因为他发现了天门的位置？”
　　“他发现了，但他选择把钥匙藏起来。”沈瞻说，“曜灵璧缺了三颗辅星，不是天然缺失，是他故意打碎的。那三块碎片，他分别藏在了三个地方。其中一块，应该在你手里。”
　　林墟的手下意识摸向口袋。
　　沈瞻看到了，但没点破：“我要你做的，就是在节目里一点一点把天墟文明的故事讲出来。用专业，用证据，用大众能理解的方式，让所有人都知道九曜的存在，让王崇山没法悄悄把它们收齐。”
　　“这是阳谋。”林墟说。
　　“对。”沈瞻笑了，“把秘密摊在阳光下，让所有人都看着。他再有钱有势，也不敢在亿万双眼睛底下明目张胆地抢。”
　　林墟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墟脉图，”她说，“今晚我就要看。”
　　“可以。”沈瞻也站起来，“录制结束后，我带你回沈家老宅，但有个问题……”
　　“老宅在古城西郊，开车要四十分钟。今晚的素材要连夜粗剪，郑冲肯定不会放你早走，你怎么脱身？”
　　林墟想了想，从工具包里掏出个小瓶子，晃了晃。
　　“这是什么？”沈瞻问。
　　“考古队特供。”林墟一本正经的说，“强效防蚊喷雾，味道感人。等会儿我往身上喷点，就说身上有了点小毛病，得回去一趟。”
　　沈瞻：“……这理由能行吗？”我咋觉得漏洞百出……
　　“试试呗。”林墟把瓶子收回去，“不行我还有B计划。”
　　“什么B计划？”
　　“就说我有家伙事忘工地了，那东西对我很重要。导演总不能不让吧？那可是我吃饭的家伙。”
　　沈瞻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突然有点理解秦墨为什么选她了。
　　“行。”他说，“晚上九点，古城西门，我等你。”
　　他刚要走，林墟叫住他：“沈先生，”
　　“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帮我？沈家不是一直主张‘秘密就该是秘密’吗？”
　　沈瞻回头，黄昏的光照在他侧脸上，给他的轮廓镀了层金边。
　　“因为秦老师临终前给我留了句话。”他说，“他说：‘沈瞻，如果有一天我徒弟来找你，说明她已经准备好了。你帮帮她，也帮帮这个时代，有些秘密守了三百年，就够了。’”
　　他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苦涩：“我爷爷守了一辈子，我父亲守了半辈子，到我这代……我想试试，也许文明不需要守墓人，需要的是讲故事的人。”
　　他说完，挥了挥手，向导演组那边走去。
　　林墟站在原地，握紧了口袋里的曜灵璧碎片，碎片边缘有点锋利，硌得她掌心发疼。
　　老师，您这盘棋……下得可真大，连守墟人都算进去了。
　　这时，苏玥怯生生地走过来。
　　“林、林老师……”她声音很小，“我能……请教您一个问题吗？”
　　林墟转头看她，这小姑娘眼睛很亮，不是娱乐圈那种精心训练出的清澈，是真的还带着学生气的干净，就像是网上说的清澈愚蠢的萌萌样。
　　“你说。”林墟的语气缓和了些。
　　“就是刚才那个陶壶……”苏玥比划着，“您怎么一眼就看出来带流的？我看了好久都没发现。”
　　林墟从工具包里又掏出块碎片，是刚才多出来的，她顺手收起来的。
　　“你看这块，边缘有弧线，但弧度很小，像是器身的延伸。”她递给苏玥，“你摸摸，这里有个细微的凸起，这是流根部的痕迹。真品的话，这个位置会打磨得更光滑，因为要倒水。”
　　苏玥小心地摸着，眼睛越来越亮：“真的哎！好细！”
　　“文物就是这样，细节里藏着真相。”林墟把碎片收回来，“你大学学的什么专业？”
　　“历史。”苏玥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只上了一年就休学了。公司说机会不等人……”
　　“想回去念书吗？”林墟问。
　　苏玥：“想！”
　　“但合约还有五年，违约金……我赔不起。”
　　林墟看着她，没说话。远处，楚星河的经纪人正朝这边张望，眼神不善。
　　林墟突然开口：“下次录制，如果你有问题，可以随时来问我，不用怕别人说什么。”
　　苏玥猛地抬头：“真、真的吗？”
　　“真的。”林墟说，“我老师说过，想学真东西的人，都该给条路走。”
　　她说完就拎起工具包走向休息室，身后，苏玥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很久没动。
　　弹幕虽然看不到这段，但直播间里的讨论已经翻了天。
　　第一期上半场录制结束，#挑战吧#相关热搜占了八个。
　　林墟的微博@林墟-墟语者，粉丝从0涨到了50万。
　　一半是崇拜她专业能力的。
　　一半是骂她蹭热度踩楚星河的。
　　还有一小撮，在认真讨论她提到的“玉语”和“星轨断代法”。
　　林墟坐在休息室里，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消息。
　　一条私信引起了她的注意。
　　ID是一串乱码，内容只有一句话：
　　【你老师没告诉你，碰了不该碰的东西，会死吗？】
　　发信时间，三分钟前。
　　林墟盯着那句话看了五秒，然后截图，保存。
　　回复：【地址发我，我带着手铲过去和你聊聊。保证物理超度，服务到位。】
　　发送。
　　对方已读，但没再回复。
　　林墟放下手机，拧开保温杯，又喝了口水。
　　“哎……还是白开水好喝，干净解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