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吵，我在娱乐圈搞考古》可巧南秋

2、陶器修复竞赛 林墟蹲

　　林墟蹲在一堆碎陶片中间，手铲在她指尖转了个圈。
　　“做旧不是做脏，”她用铲尖轻轻点了点一块陶片的边缘，“是模拟时间留下的痕迹，比如这块。”
　　她举起一片仿制仰韶文化彩陶片：“真品埋了五千年，土壤里的矿物质会慢慢渗入胎体，形成‘土沁’。你们这个……”她凑近闻了一下，“用的是咖啡渍加清漆吧？。”
　　道具组组长抿了一下唇：“专家说这样效果逼真……”
　　现场又有人憋笑。
　　楚星河已经退到休息区补妆了，经纪人紧急把他拉到一边，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微博热搜的实时排名：
　　#楚星河文物戴反了# 热
　　#挑战吧素人打脸#爆
　　#秦墨弟子现身综艺#新
　　经纪人的声音压得很低：“星河，现在不能硬刚，这女的来头不小，秦墨的关门弟子，圈子里人称‘小林先生’。她要是真较真，你那学历……”
　　“我知道。”楚星河打断他，语气阴沉，“但也不能让她就这么踩着上位。”
　　他看向场地中央正在讲解陶器修复要点的林墟，她说话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清晰，周围几个年轻工作人员听得入神，连导演郑冲都搬了个小板凳在旁边记笔记。
　　那种从容，那种“我说的就是真理”的气场，刺得楚星河眼睛疼。
　　“联系王总。”楚星河低声说，“就说……节目组这边出了点意外，有人要坏他的事。”
　　经纪人愣了愣：“你是说寰宇集团的……”
　　“王崇山不是一直想拿那片林地吗？”楚星河冷笑，“现在有个考古的要跟他抢，他该有点反应吧？”
　　场中，林墟的讲解到了关键部分。
　　“……所以修复不是粘回去就行，是要理解它为什么碎。”她拿起两块能拼合的陶片，“看断口，这是烧制时的应力裂纹，不是使用中摔碎的。说明这件陶器烧成时就有瑕疵，可能当时工匠觉得能用，就没砸。”
　　她抬头看向镜头：“文物修复的第一原则是‘可逆’，第二原则是‘最小干预’。什么意思？就是今天我能把它粘好，明天如果有更好的技术，还能拆开重来。而不是一管502胶水糊上去，子孙后代想研究都抠不开。”
　　郑冲举手提问，像个乖巧的小学生：“林老师，那综艺里为了效果，能不能……稍微夸张点？”
　　林墟看他一眼：“比如？”
　　“比如用特别快的手法，咔咔几下就拼好了，观众就爱看这种爽的。”
　　林墟沉默了三秒，然后说：“可以。但要在旁边加上字幕‘专业动作，请勿模仿，真实修复需耗时三至六个月’。”
　　郑冲：“……也行。”
　　弹幕已经笑疯了：
　　【导演：我想搞特效林姐：不，你不想】
　　【她真的好认真啊救命】
　　【但是讲得好有意思！我以前以为修复就是粘胶水】
　　【楚星河呢？怎么不说话了？】
　　【在补妆吧，脸被打肿了得遮遮】
　　【我去，姐妹你嘴真牛逼，借我用用哈哈哈哈哈！】
　　沈瞻一直坐在监视器后，助理小声汇报：“沈先生，查到了。林墟，26岁，秦墨教授生前唯一关门弟子。15岁破格入考古系，18岁参与三星堆新一轮发掘，22岁独立完成听泉钟声纹复原项目，就是她刚才说的那个。目前挂职大夏文化遗产研究院，但长期在野外，院里的人都叫她‘野人’。”
　　“野人？”沈瞻挑眉。
　　“因为她在工地一待就是半年，吃住都在探方边上，最长记录是连续工作72小时，就为了追一条祭祀坑的线索。”助理顿了顿，“还有……她父母都是考古队员，在她十岁时殉职在西北的一个遗址，后来秦教授收养了她。”
　　沈瞻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他看着屏幕里那个瘦削却挺拔的背影，看着她手腕上露出一截的黑色运动手环，那不是什么名牌手表，那是考古队统一配发的定位设备，防水防尘防摔，能在野外持续用一个月都不用充电。
　　“她报名综艺的资料呢？”沈瞻问。
　　“填的是‘青铜器修复师’，素人。”助理把平板递过去，“但备注栏……”
　　沈瞻看到那句话后嘴角弯了弯，还真是秦墨教出来的，那老头就喜欢这种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沈先生，”助理犹豫了一下，“老爷子那边来电话了，问您怎么突然插手综艺的事，还说……守墟人不该这么高调。”
　　沈瞻收起笑意：“回老爷子，就说我找到秦墨的传人了，他老人家会懂的。”
　　助理应声退下。
　　沈瞻重新看向监视器，画面里，林墟已经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好了，大概就这样。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一，用这些安全的陶片，我教你们基础的拼合技巧；二，去换批玉器来，我在现场演示怎么区分真伪，但先说好，万一又发现生坑货，节目可能真得停播。”
　　郑冲毫不犹豫：“选一！一一一！就陶器！安全第一！”
　　楚星河这时候走了过来，脸上重新挂起得体的笑容：“林老师讲得真好，我都听入迷了。其实我一直对文物保护很感兴趣，就是没机会系统学习。不知道录制结束后，能不能向林老师请教请教？”
　　这话说得漂亮，既挽尊，又示好，还能蹭一波好学人设。
　　林墟看了他两秒，点点头：“可以。文物局官网有公开课，从《考古学概论》到《科技考古方法》一共47门，都是免费资源。楚先生可以先从概论开始。”
　　楚星河的笑容又僵了。
　　弹幕：
　　【哈哈哈哈公开课！】
　　【林姐：想蹭热度？先刷完47门网课】
　　【楚星河：我就客气客气】
　　【但是说实话，真要学文物知识，公开课确实是最靠谱的……】
　　【概论！哈哈！！又是概论！哈哈哈哈哈！】
　　【楼上姐妹疑似被逼疯了。】
　　【这姐好实诚，实诚得让人心疼楚星河三秒】
　　沈瞻终于站起身，走到场地中央。
　　“既然确定了用陶器，”他看向郑冲，“那就抓紧时间布景吧。第一期录制已经耽误了不少进度。”
　　郑冲立刻挥手：“各组准备！半小时后开拍第二环节！”
　　人群听音散开，开始各司其职。林墟弯腰收拾自己的工具包，把东西一样样收好。沈瞻走到她身边，蹲下身，捡起她掉在地上的一卷皮尺。
　　“谢谢。”林墟接过。
　　“不客气。”沈瞻保持着蹲姿，“秦老师走的时候……痛苦吗？”
　　林墟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不痛苦。”
　　“他在探方里坐着，手里拿着刚出土的玉琮，说着‘这纹饰有意思’，然后就睡着了。等我们发现时，怎么叫都叫不醒。”
　　她抬起头，看向沈瞻：“你们沈家应该知道，他最后倒在哪里吧？”
　　沈瞻沉默片刻：“昆仑山北麓，一个未公开的祭祀遗址。我们的人赶到时，现场已经……清理过了。”
　　“清理？”林墟眯起眼。
　　“所有能证明遗址年代的标记都被抹掉了，只留下一些基础结构。”沈瞻的声音很低，“像是有人不想让那里被定性为‘天墟文明’。”
　　林墟的手收紧，皮尺在她掌心勒出红痕。
　　“寰宇集团，”她吐出这四个字，“王崇山。”
　　沈瞻有些意外：“你知道？”
　　“我老师死前一个月，接了个匿名电话。”林墟把工具包拉链拉上，“对方说要高价买他手里所有关于‘墟脉’的研究资料，老师拒绝了。三天后，他在工地的临时板房里遭了贼，什么都没丢，唯独少了半本工作笔记。”
　　她站起身，沈瞻也跟着站起来。
　　“那本笔记里，”林墟盯着他，“就画着墟脉的局部走向图。虽然不完整，但足够指向几个关键节点，包括我们现在脚下这片区域。”
　　沈瞻的眼神变了。
　　云海古城，表面是旅游区，地下却埋着从新石器时代到明清的叠压遗址。十年前曾有过一次抢救性发掘，挖出了一座西汉墓葬，墓里出土的玉璧上，刻着和曜灵璧类似的星轨纹。
　　而当时主持发掘的，就是秦墨。
　　“你老师怀疑王崇山？”沈瞻问。
　　“不是怀疑，是确定。”林墟从包里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看看这个。”
　　照片拍的是一个文件袋的封面，上面印着“寰宇集团·文化产业部项目规划”。翻开的一页上，用红笔圈出了一行字：
　　【云海古城地下遗址整体开发方案·第一阶段：清除障碍】
　　“障碍”，旁边手写标注了两个小字：秦墨。
　　沈瞻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是我老师死后，我在他书房暗格里找到的。”林墟收起手机，“他没告诉我，可能是觉得我太年轻，扛不住。也可能……是他没想到自己会走得那么突然。”
　　远处，郑冲在喊：“林老师！沈老师！可以开拍了！”
　　林墟拎起工具包，最后看了沈瞻一眼：“墟脉图，我不仅要看，还要复印。这不是商量，是条件。”
　　说罢，转身走向拍摄区。沈瞻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是个苍老但沉稳的声音：“见到人了？”
　　“见到了。”沈瞻说，“和您说的一样，像秦墨。但比秦墨……更锋利。”
　　老人笑了两声，咳嗽起来：“那老狐狸教出来的，能不锋利吗？他当年就和我炫耀说，我这徒弟，将来是要掀桌子的。”
　　“她已经在掀了。”沈瞻看了眼正在布置的拍摄现场，他简要说了一下情况。
　　“楚星河？那个明星？”老人顿了顿，“王崇山捧的那个？”
　　“是，而且她手里有证据证明王崇山对秦老师下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沈瞻以为信号断了，老人才缓缓开口：“把墟脉图给她看，但不是全部，先给‘云海’和‘昆仑’两卷。剩下的……看她能走到哪一步。”
　　“老爷子，”沈瞻压低声音，“她可能会直接去找王崇山。”
　　“让她去。”老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冷硬，“秦墨的仇，沈家记了三年了。守墟人守的是文明，不是仇人。但如果有人对守文明的人下手……”
　　他没说完，但沈瞻懂了。
　　挂断电话，沈瞻深吸一口气，走向监视器。
　　拍摄已经开始。
　　第二环节“陶器修复竞赛”，四位常驻嘉宾和两位飞行嘉宾分成三组，要在两小时内拼合一件被打碎的仿制陶器。
　　楚星河和苏玥一组。苏玥是新生代偶像，21岁，以“清纯学霸”人设出道，其实是真考上过重点大学，后来被经纪公司挖走的。
　　林墟和另一个常驻嘉宾一组，是个喜剧演员，叫周大宝，走的是“搞笑但努力”路线。
　　“林老师，”周大宝看着桌上几十块碎陶片，苦着脸，“这玩意儿……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啊。”
　　林墟已经把碎片按颜色、厚度、断口形状分成了几堆：“很简单，先找底部。陶器底部最厚，通常有圈足或平底。”
　　她拿起一块有明显弧度的碎片：“这是肩部，这是口沿，这是腹部。”
　　周大宝看得眼花缭乱：“您怎么知道的？”
　　“摸多了。”林墟说得轻描淡写，“我修复过的陶器，比你吃过的饭还多。”
　　周大宝：“……这话我信。”
　　周大宝看了看隔壁组，又看了看自己这边：这就是被大佬带飞的感觉吗！太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