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吵，我在娱乐圈搞考古》可巧南秋

4、老宅 当晚八

　　当晚八点，节目组临时剪辑室里，郑冲盯着屏幕上的粗剪片段，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画面里，林墟正拿着紫外线手电照编钟碎片，旁边配了个一花字特效：【专业打假·现场版】。弹幕飘过一片“哈哈哈”和“卧槽”。
　　“导演，”剪辑师小心翼翼地问，“楚星河团队刚发来消息，说那段‘戴反了’的镜头能不能剪掉？”
　　“剪掉？”郑冲瞪眼，“直播都播出去了，热搜都挂一天了，现在剪有个屁用！”
　　“但他们说，可以追加投资……”
　　郑冲沉默了……
　　《挑战吧！》第五季开播前，最大的冠名商临时撤资，差点让节目胎死腹中，是寰宇集团旗下的文化公司及时注资，才救回来的，而楚星河，就是寰宇塞进来的人。
　　“先……放一放。”郑冲揉了揉太阳穴，“等第一期正式版播出后看舆论风向。如果骂得太狠，再考虑删减。”
　　剪辑师点点头，继续干活。郑冲点开微博，实时热搜榜上：
　　#楚星河公开课打卡第一天# 热
　　#林墟手铲代言#新
　　#挑战吧素人是真大佬#热
　　楚星河团队反应很快，节目录制刚结束，楚星河就发了条微博：
　　【今天向林老师学到了很多！决定从今天开始打卡文物局公开课，第一天《考古学概论》已学完第一章！学习永无止境～】
　　配图是电脑屏幕上公开课页面的截图，旁边还放了杯咖啡和一本摊开的笔记本。
　　评论区粉丝控评控飞起：
　　【星河好棒！知行合一！】
　　【这才是优质偶像！知错就改，虚心学习！】
　　【黑子们睁眼看看，我们哥哥一直在进步！】
　　而林墟的微博，粉丝已经涨到了80万。
　　她最新一条还是早上发的那句“真品不会说谎，但人会”，底下评论两极分化：
　　【姐姐好帅！专业知识碾压！】
　　【蹭热度狗滚出娱乐圈！】
　　【笑死了，人根本不混迹娱乐圈，何谈滚出去一说，笑死个人了哈哈哈哈哈！！！】
　　【只有我关心那三件生坑货最后怎么处理了吗？】
　　【文物局官微转发说已介入调查了……节目组摊上大事了】
　　郑冲看得头疼，正想关手机，一条微信弹出来。
　　【王崇山：郑导，节目录得还顺利吗？】
　　郑冲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他深吸一口气，打字回复：【王总放心，一切顺利。今天直播热度破纪录了。】
　　【王崇山：那就好。听说今天来了个考古专家？】
　　【郑冲：是，秦墨教授的弟子，很有实力。】
　　【王崇山：有实力好啊。我们寰宇最近也在筹备一个文化项目，正需要专业人才。郑导有机会的话，帮忙引荐引荐？】
　　郑冲盯着屏幕，后背冒出冷汗。
　　引荐？王崇山想见林墟？
　　【郑冲：王总，林老师是特邀嘉宾，只录三期。而且她性格……比较直，可能不太适合商业合作。】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王崇山没再回复。
　　郑冲放下手机，抹了把脸。这节目，怕是录不安生了。
　　古城西郊，沈家老宅。
　　车停在青石巷口，沈瞻下车替林墟拉开车门。
　　“老宅在巷子深处，车进不去。”他说，“走两步？”
　　林墟拎着工具包下车。
　　巷子很窄，两旁是斑驳的白墙黑瓦，墙角生着青苔，路灯昏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们沈家住的挺隐蔽的哈。”林墟边走边看。
　　“本家在这儿，旁支散在各地，有的做生意，有的搞学术。”沈瞻顿了顿，“有的像我，不务正业，跑去混娱乐圈当顾问。”
　　林墟瞥他一眼：“当顾问是假，盯人是真吧？”
　　沈瞻笑了：“聪明。”
　　巷子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木门，门环是铜铸的貔貅，已经磨得发亮。沈瞻推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响。院子里很安静，青石板铺地，角落里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正屋的灯亮着，窗纸上映出个人影。
　　“爷爷，”沈瞻扬声，“人来了。”
　　屋门打开，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人走出来，头发全白，但腰板挺得很直，手里拄着根乌木拐杖。
　　“秦墨的徒弟……”老人开口，声音沙哑，“进来吧。”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八仙桌，几把椅子，靠墙的博古架上摆着些瓶瓶罐罐。林墟扫了一眼，都是真品，最晚也是清中期的。
　　“坐。”老人先在主位坐下了，“沈瞻，泡茶。”
　　沈瞻应声去烧水，林墟在客位坐下，把工具包放在脚边。
　　“你老师……”老人看着她，“走之前，有没有给你留话？”
　　“有。”林墟说，“他说，如果有一天走投无路了，就来找沈家。但不到万不得已，别去。”
　　老人笑了，笑容里有种复杂的情绪：“那老狐狸……到死都在算计。他知道你迟早会来，也知道沈家不会不管你。”
　　水烧开了，沈瞻烫壶、置茶、冲泡，动作行云流水，茶香很快弥漫开来。
　　“尝尝，”老人说，“武夷山的岩茶，你老师以前最爱喝这个。”
　　林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汤醇厚，回甘很足。
　　“好茶。”她说。
　　“茶是好茶，但今天不是来喝茶的。”老人放下茶杯，“沈瞻说……你想看墟脉图。”
　　“是。”
　　“为什么？”
　　林墟从工具包里掏出那块曜灵璧碎片，放在桌上。
　　碎片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缺了三颗辅星的星轨图清晰可见。
　　“秦老师把它打碎后藏起三块碎片，为了不让九曜聚齐。”林墟看着老人，“但既然有人想聚，我就得知道，他们到底想打开什么门。”
　　老人盯着碎片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博古架前，手在架子侧面某个位置按了一下，架子无声地向一旁滑开，露出后面的墙壁。
　　老人从墙上的暗格里取出一个樟木盒子，放到桌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卷卷羊皮图纸。
　　“墟脉图，”老人说，“沈家守了三百年的东西。上面记载的是天墟文明在大夏境内留下的所有能量节点。”
　　他解开一卷图纸的丝带，羊皮纸已经泛黄，但上面的线条依然清晰。不是现代地图那种经纬网格，而是一种奇特的星轨状网络，线条交错，节点处标着奇怪的符号。
　　林墟凑近细看，她认出了几个符号，和曜灵璧上的玉语同源。
　　“这是……星象投影在地面上的轨迹？”她问。
　　老人有些意外：“你看得懂？”
　　“猜的。”林墟指着其中一个节点，“这个符号在曜灵璧上出现过，代表‘启明’。按星象推算，对应的应该是……云海古城。”
　　她在图纸上找到云海古城的位置，果然，那里有个明显的节点，线条向四周辐射，连接着其他几个点。其中一个连接线，指向西北方向，末端标着一个特殊的符号，一个圆圈，里面有三道波纹。
　　“这是……”林墟皱眉。
　　“昆仑。”沈瞻接话，“天墟文明最后的祭祀中心，也是秦老师倒下的地方。”
　　林墟的手指在那个符号上停留片刻，然后继续看。图纸很大，展开铺满了整张桌子。她一点点看过去，越看心里越沉。
　　墟脉网络覆盖了大半个大夏，从东海到西域，从北疆到南岭，每一个节点，都对应着一个已知或未知的考古遗址。
　　有些节点旁边用朱笔标注了小字：“已发掘”“已破坏”“已保护”。
　　而更多的，是“未探明”。
　　“所以天墟文明，”林墟抬起头，“不是一个单一的都城，而是一个覆盖全域的文明体系？”
　　“可以这么理解。”老人重新坐下，“他们观星象，测地脉，把整个大地当成一个巨大的祭祀场。九曜，就是开启这个祭祀场的钥匙。”
　　“开启之后呢？会发生什么？”
　　老人和沈瞻对视一眼。
　　“没人知道。”沈瞻说，“因为从来没有人真正聚齐过九曜。但根据沈家祖上留下的记载，三百年前，曾有人试图聚齐。结果……”
　　“结果？”
　　“一场地震。”老人的声音很低，“震中就在昆仑，方圆百里，山崩地裂，整个祭祀遗址被埋在了地下。在那之后，皇室下令封禁所有关于天墟的研究，沈家也从研究者变成了守墓人。”
　　林墟沉默了，她想起秦老师倒下的那个遗址，昆仑山北麓里未公开的祭祀中心。
　　如果三百年前的地震是真的，那秦老师的发现，可能就是当年被掩埋的遗址的一部分。而他死在那里，是因为有人不想让他继续挖？
　　“王崇山，”她突然问，“他知道多少？”
　　老人冷笑：“他知道得够多了，寰宇集团表面做地产、做文旅，背地里一直在搜罗九曜。曜灵璧的另外两块碎片，应该已经在他手里了。”
　　“所以他还差三块。”林墟看向桌上的碎片，“我老师打碎的这三块。”
　　“对。”沈瞻说，“但问题在于，秦老师把碎片藏得太好，王崇山找了三年，一块都没找到，所以他急了，开始用更激进的手段。”
　　“比如，对我老师下手。”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老槐树的影子在窗外轻轻摇晃。林墟收起曜灵璧碎片，看向那卷墟脉图。
　　“能复印吗？”她问。
　　老人看着她：“你打算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