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糖葫芦 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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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三月，春风拂面，长安大街上热闹非凡，街道人满为患，两旁的酒楼窗扇也都敞着，有打扮精致的小姐偶尔向外张望。
陈慕兮也趴在窗口，向皇城的方向看去。
外面围观百姓说话的声音，不时地传入她耳中。
“听说今年的新科状元不止文采斐然，连样貌也是十分俊朗。”
“何止啊，你可知道今年的新科状元是谁？”说话的人也没要人回答，自顾自说道：“听说过京都谢家吗？就是那个八年前战功赫赫，烜赫一时的谢家，今年新科状元就是谢家仅剩的独苗。”
“你问谢家，谁能不知道，只是没想到谢小公子会弃武从文。”
“是呀。”这句话说得颇为唏嘘。
“不过，弃武从文也是一个出路，我可是听说，当年造成谢家及三万将士全部惨死的雁门关一战，是被人给陷害的。”
说到最后，那人声音越来越低，陈慕兮也是使劲竖着耳朵，才勉强听清楚。
“这话以后别说了，小心被宫里那位听见，不要命了。”另一人狠狠地瞪了说话的人一眼，还走远了两步，同那人拉开距离。
“本来就是，还不让人说了。”那人不服气，嘀嘀咕咕走了。
陈慕兮对这两人话里的主人公不了解，竖着耳朵听，也是单纯地在天上憋闷得太久，好不容易来人间一次，任何八卦消息都不想放过。
从上次在人间吃了顿火锅回到天上后，杨戬就没再出过真君神殿，自然，陈慕兮也只能和他待在一起。
就算是有话本子能看，但是天天看，也腻了。
至于别的消磨时间的方式，杨戬太忙，哮天犬和梅家六兄弟都有自己的安排，平常根本见不到人。
她硬生生地忍了一个月，某天发现看月亮都有重影，陈慕兮果断扔了话本子。
她开始每天央求杨戬百忙之中，抽空，或者牺牲十几分钟他的睡觉时间，带她来人间，呼吸呼吸人间的空气，看看风景洗洗眼睛，待一两个小时都行。
然不论是她好言相求，还是撒泼打滚，杨戬都不为所动。
每次都是冷着一张脸，嘴里吐出两个毫无温度的字：“不行！”
陈慕兮怒了，但是没什么用，也只是怒一下而已。
但她有一种不放弃的倔强，本来可能去凡间只是一时兴起的念头，杨戬不同意，她的想法就越强烈。
直到今天，她再次扯着杨戬的袖子，准备再一次不顾形象地撒泼打滚的时候，司景来了。
然后，就是陈慕兮在酒楼里一边吃着点心，一边等新科状元打马游街。
这几天行踪神秘的哮天犬也跟着来了，还有梅老二和老六。
陈慕兮自从来到人间后，就一刻也坐不住，东张西望，一会儿要吃这个，一会儿要那个。
她看长安女子手里都提着花篮，里面不止放着鲜花，还有各种样式的香囊，她也让杨戬给她买了一个。
司景看她这个活像被憋疯了的样子，打趣道：“这真君神殿是有多无聊，慕兮姑娘怎么好像刚从牢里放出来一样。”
陈慕兮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他这形容得不太好听，但贴近事实。
见她这反应，司景轻摇的折扇一收，也来了点兴趣，对她的来历颇有些好奇了。
他掌握天下凡人气运，自然能看出陈慕兮的不同寻常。
单凭她能这么在杨戬面前这么有恃无恐的蹦跶，就足以说明一点，杨戬奈何不了她。
只这一点，就很耐人寻味，杨戬是谁，那可是年轻的时候连玉帝都不放在眼里的人，以前的天庭三大反骨仔之一。
司景脸上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就如这三月的春风一般，温和又无害，说：“那慕兮姑娘往日无聊的时候，都干些什么？”
陈慕兮知道他问的往日是没遇见杨戬之前，想也不想地回答：“上课，看男人。”
刷手机视频看她的墙头可不就是看男人嘛。
她平时确实除了学习之外，刷视频是最多的。
她这一番漫不经心的话，瞬间让整个包间安静下来。
司景脸上的笑僵住了，哮天犬及梅老二和老六则是瞪大眼睛的看着她，杨戬也是眸色沉沉的看着陈慕兮。
然而当事人却不觉得刚才的一番话有多么惊世骇俗，继续趴在窗口向外面看着。
杨戬他们是神仙，虽然一些观念不像人间一样迂腐，认为女子要三从四德，不能抛头露面，必须在家相夫教子这一类的想法。
但他们也确确实实的是古人思想，还是一群受天条约束不能思凡，也就是有喜欢的人也只能憋在心里，不能在一起，更不能有什么过分举动的神仙。
因此，刚才陈慕兮的那五个字，尤其是后面三个字，让他们震耳欲聋。
包间内太过安静，下面突然的喧哗声便格外明显，陈慕兮顺着百姓的视线望去，远远地就看见皇城方向，身穿红色状元袍的青年骑马而来。
伴随着围观百姓的欢呼声，两旁隔间的世家小姐也含羞带怯地也用扇掩面向外看去。
等一行人慢慢走近，陈慕兮也终于看清为首骑在马上的新科状元，他穿着红色状元袍，纷纷扬扬的花瓣雨下，高头大马上的人眉目清隽，面如冠玉，唇边挂着一抹浅笑。
君子如玉，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陈慕兮开心极了，隔间小姐的花瓣和香囊早已开始向下扔去，她也拎起花篮，眉眼弯弯地向下撒花瓣和香囊。
她的开心不只是因为看见新科状元游街，还有发现这个状元是熟人的缘故。
她上次来人间的时候遇见那个打抱不平的小男孩，她在天上待了一个多月，人间已过了六年。
当初那个家族突逢巨变，但依然会帮助无辜弱小的小少年，今天已经是打马游街的温润如玉的新科状元，应该算是苦尽甘来了吧。
陈慕兮在心里默默地这样想着，就越替他感到开心，扔香囊撒花瓣的动作不停。
可能是她太激动的原因，有一个香囊没有控制好方向，直接砸到谢初尧的脸上。
陈慕兮尴尬地吐了吐舌头，正好花瓣和香囊已经没了，她停下手中的动作，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继续眉眼含笑地看着下面。
谢初尧被香囊砸到脸上，内心毫无波澜地抬眼向上看去。
隔着漫天纷飞的花瓣雨，他看到了十岁那年惊鸿一瞥的侧颜，只是这次他看到了主人的正脸。
与上次的青衣不同，女子一身粉衣，发髻两侧的银色流苏发钗随着主人的动作轻轻晃动，她脸颊两侧的发丝被风吹起，一双好看的眼睛正含笑看着他。
谢初尧毫无波澜的内心，有丝丝涟漪升起。
只是转瞬，那人就别过脸去，同她身旁站着的一袭红衣的俊美男子说话。
也是六年前，和她一起出现的男子。
陈慕兮看他看过来，正想着要不要挥挥手，就察觉旁边有人轻叹一声。
她不解地看过去，正好看到司景眼神复杂地盯着谢初尧。
还不等陈慕兮开口问他为什么叹气，司景就从谢初尧身上收回目光，转而眼神复杂地盯着她。
被他用这种目光盯着，陈慕兮倍感压力。
她咽了咽口水，问：“司命星君，你这么盯着我做什么？”
听她这么问，司景神情有些微妙，道：“没什么，只是突然很好奇慕兮姑娘的成长经历。”
这次眼神复杂地换成陈慕兮了，她不傻，司景明显没有说实话，而且还在转移话题。
不过，他不想说，她更没兴趣知道。
她朝司景扯了一个礼貌地微笑，又转回头向下看去。
陈慕兮被他这一打岔，在看过去时，人群已经走远了，她收回目光，站了半天也有些累了，也没有兴致再继续看了。
她走到杨戬旁边的位置，刚坐下，就看梅老二和老六也用一种很复杂的目光看着她。
陈慕兮：“……”
都这么看着她做什么？难道杨戬今天给她扮得衣服和发型很丑？
秉着有事就要问出来的原则，陈慕兮问：“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发型有问题？”
梅山老二和老六不知道她是怎么联想到这个问题的，但听她这么问了，还是不由自主地看了两眼，然后一致得出一个结论，他家二爷变得发型怎么可能会丑，不只不丑，还是最适合慕兮姑娘的，当然，是不说话时候的她。
梅山老二心直口快：“二爷…呜呜呜…”
他刚说出二爷两个字，梅山老六就猜到他要说什么，眼疾手快地将他的嘴捂住，尴尬一笑，对着杨戬道：“二爷，他是要说今天是你生辰。”
陈慕兮：“”
这话题找得好生硬。
哮天犬听老六这么说，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惊呼道：“主人，真的，今天真的是你的生辰。”
好，话题虽然转得生硬，但还是有事实根据，真不愧是神仙。
陈慕兮侧脸看向杨戬，这人依然是一副纹丝不动的冷脸。
她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一个白眼，面上却挤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不怎么走心地说：“生日快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心中所想，亦可得偿所愿。”
杨戬凉凉地看她一眼，道：“你不要天天闹着要来人间，就是最好。”
“这不可能！”
想到什么，陈慕兮嘿嘿一笑，说：“我出去一趟。”
说完，陈慕兮就起身风风火火地起身，顺便还将两眼滴溜转的哮天犬也给拽了出去。
半盏茶的工夫，哮天犬就先回来了。
梅老二难掩好奇，问：“她拉着你去干什么。”
哮天犬倒了杯水，想也不想地说：“她去买糖葫芦，没钱，让我去付钱。”
喝了口水，他又继续道：“还遇到刚才那个骑马走在最前面的，那人还主动找她说话了，说的什么不清楚，反正慕兮姑娘很开心，还给他一串糖葫芦。”
梅老二和老六听了没什么反应，司景却是垂下眼睫，杨戬看他神色有异，问：“你今天一直很反常，司命宫出什么事了？”
从他来邀他来人间开始，到定这家酒楼，正好是新科状元打马游街的日子，还有他刚才看见新科状元后的神色，现在听闻陈慕兮给了那人一串糖葫芦的反常。
种种迹象都说明，他今天邀他来人间，绝对不是看见陈慕兮要来吵着无聊，简单的好心提议那么简单。
司景又看了一眼外面热闹的景象，沉沉地叹了口气，也不卖关子，直接道：“你肯定也发现人间有很多反常，这种反常已经影响到司命薄了，我今天来的原因，和上次来人间的原因一样。”
“我来看被气运影响最严重的那个人。”
包间内的气氛再一次沉寂下来，杨戬了解司景，他掌管人间气运，他现在这么说，就说明这人被影响的气运，他也动不了。
让掌管司命的人，动不了命薄，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同时，这也侧面说明了一点，他关于天道的猜测，更加得到证实。
就在众人陷入沉默时，陈慕兮推门进来，她双手背在身后，好看的眉眼弯起，眼里是星星点点的笑意。
她踱步走到杨戬身边，道：“杨戬，生辰快乐。”
这次的祝福，比她刚知道时，那一长串话语真诚很多。
说着，她背在身后的双手拿出来一束糖葫芦花束，举到杨戬眼前。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糖葫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