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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谢初尧 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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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慕兮知道有人帮忙,下面那个被恶霸刁难的女子没有危险,她收回视线,准备继续和碗里的菜奋斗。
不是她缺乏同理心,而是她来自未来,不敢帮。
蝴蝶的翅膀轻轻扇动一下,会造成什么后果,她也不知道。
她不敢帮,是因为她不知道能不能承受起那么重的因果。
虽然现在这里的火锅和麻将,早已脱离时代发展,但是这些事情的出现,和她无关。
只是陈慕兮没想到,刚才那道声音的主人,竟然是个小孩,看起来也就十岁左右。
十岁,在现代还是个上小学爱看漫画的小学生。
而现在这个当街打抱不平的有什么不同,要陈慕兮说,那就是过分的好看了。
陈慕兮身边坐的这两位神仙,长得自然是极好的,但下面那个小孩不同。
谢初尧一脚踹向身形壮硕,满脸凶相的恶霸胸口。
少年看着身量小,但这一脚仿若有千斤重,恶霸只感觉胸口传来一阵剧痛,随即向后踉跄几步,倒在地面身后卖朱钗的小贩摊上。
恶霸知道这是个硬茬,他捂着腰站起身,看清人是谁后,粗声粗气道:“我道原来是谁,原来是全家都战死沙场的谢家小公子。”
谢初尧拳头紧握,欲要上前再给这个恶霸两拳,于伯赶忙上前拦住,劝道:“小少爷,不能再冲动了,他是王贵妃的侄子。”
恶霸见谢初尧停住动作,嘴里又开始不干不净地说一些难听的话。
“谢小少爷,不在陵前守孝,跑出来干什么,你家里人都不管你吗?”
“哦,我忘了,你家里人都战死了,自然也没人管你,你唯一的姐姐,现在也被关在冷宫,你的太子表哥,现在被关在东宫,成了废人一个。”
说到这里,恶霸和身边的家丁哈哈大笑起来,对着谢初尧指指点点。
谢初尧愤怒地想要挣开于伯的手,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恶霸,恨不得其生撕血肉。
这话听得陈慕兮直皱眉,谢初尧刚出现的时候,衣袂翻飞,发带飘扬,眼眸清澈,少年打抱不平的肆意潇洒尽显。
而现在,他眼眸赤红,浑身充满戾气。
这在陈慕兮看来就是原来根正苗红的五好少年,一家子好人为国捐躯,既得利益者在这里洋洋得意嘲讽这家的独苗苗,让他变成危害社会的潜在因子。
陈慕西看得咬牙,猛地一拍桌子,抢过杨戬手里的扇子,噔噔噔地跑下楼去。
陈慕兮隐藏身形,确保周围百姓都看不见她。
她走到恶霸身边,先对着掌心吹了口气,随后抡远胳膊,一巴掌就甩到恶霸脸上。
恶霸被这一巴掌打懵了,青天白日的,周围人都没有动作,他脸上就被扇了一巴掌。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跑到家丁身后躲着,四处张望,嘴里喃喃道:“鬼,有鬼。”
陈慕兮紧随其后,跑到他身后,照着他的后背,拿起扇子打去。
杨戬扇子是三首蛟龙所化,自然也知道刚才恶霸的所作所为。
扇子带着陈慕兮专往人身上的痛点攻击。
恶霸疼的颤抖,抱头在地上打滚。
“鬼啊,有鬼。”
“一群废物,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带着少爷离开。”
跟着恶霸的管家恶声恶气地开口,围着恶霸的家丁战战兢兢地走到恶霸身边,鼓起勇气扶起恶霸,快速离开。
陈慕兮长出了口气,随即想到什么,摸了摸鼻子,揍恶霸一顿,应该不至于改变历史,扇动蝴蝶的翅膀吧。
揍都已经揍了,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谢初尧已经恢复平静,眼眶泛红,眼角带泪,静静地站在那里。
陈慕兮轻叹一声,她有时候也很矛盾。
她轻轻地走到谢初尧身边,看他头发上不知道何时沾了一片落叶,陈慕兮动作很轻的拿掉那片落叶。
谢初尧好像感觉到什么,愣愣地看着陈慕兮的方向。
陈慕兮带着安抚性地拍了拍谢初尧的肩膀,转身走了。
谢初尧感受到肩膀的碰触,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他却像感觉到,父母阿姐在时,拍他肩膀的那种感觉。
同时,谢初尧鼻尖隐约嗅到一抹极淡的桂花香。
眼中堆积的眼泪,终于还是控制不住的落了下来,谢初尧声音很低地道了一声:“谢谢。”
就算她是鬼,也是个好鬼。
陈慕兮再回到楼上,杨戬三人都直直地盯着她。
她摸了摸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
司景看着她,有些感慨道:“姑娘真是人不可貌相。”
人不可貌相,这是拐着弯说,她刚才行为彪悍?
这么想着,陈慕兮默默地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
但她表面却是对着司景盈盈一笑,只是没有再搭理他。
哮天犬咽下嘴里的肉,决定以后再也不招惹陈慕兮了。
在场几人中,只有杨戬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
一阵秋风吹来,风中还带着秋天独有的桂花香,陈慕兮不由得抬头望天,瓦蓝的天空清亮透彻,几朵白云在天空飘浮。
好熟悉的感觉,是她最喜欢的秋天,明明她来的时候还是夏天,这里的春日,只是在天上待了两天,人间就已经是秋日了。
那她一个普通凡人,年龄的流逝是按凡间,还是天上那?
天上一天,凡间一个月。
要按凡间时间流逝,她在天上待一年多,就真的入土为安,找阎王报道了。
这么一想,陈慕兮感觉有些忧伤,她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就变成白发苍苍,牙齿掉光的老婆婆了。
她还没有来得及为这个认知伤心很长时间,她一直戴在左手腕的镯子有微光闪过。
她的时间流逝暂停了。
陈慕兮又被这突然出现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老天刚才不是还管不到这里吗?
这…突然又行了?
手背被扇子敲击的痛楚,打断了陈慕兮的思绪。
“你打我干什么?”陈慕兮怒视杨戬,语气有些冲。
“好好叫你,你又不应,魂不守舍的。”
“那说明我在想事情。”陈慕兮不想给他掰扯,问:“你叫我什么事?”
杨戬:“吃好了吗?吃好了该回天庭了。”
一听要回天庭,陈慕兮脸就垮了下来,她终究只是一个凡人,天上虽好,每天都是仙气飘飘,霞光满天。
但她就是吃不了细糠的山猪,尤其喜欢人间。
以前还没发觉,在天上待了两天后才认识到这件事。
“今天过完再走不行吗?只是浪费你一点点时间,当神仙站在高处久了,也需要偶尔逛逛人间,看看民情。”
杨戬冷硬拒绝:“不行。”
陈慕兮撇撇嘴,余光看见端坐在一旁,好像看戏一样的司景,眸光一闪,说:“司命星君不是还要看那个被影响气运的人吗?我们等着和他一起看完再走,可以吗?”
听她这么说,司景收起脸上的笑意,轻叹一声:“我已经看到了?”
“看到了?”陈慕兮想到一种可能,心猛地一沉:“是刚才那个小孩?”
陈慕兮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是。
她目光紧紧地盯着司景。
然而,她的期望终究还是落空了,司景表情也有些沉重,他轻叹一声:“是的。”
谢初尧原本的命薄是家庭美满,封侯拜相,是个为国为民,百姓爱戴的好官。
前几天,他的命薄无火自燃,司景察觉有异,命薄被烧,却完好无损,只是里面的内容面目全非。
从家庭美满变成家破人亡,亲族惨死。
陈慕兮像个霜打的茄子一样,瞬间蔫了,她没有再说留在凡间游玩的话。
说不清是为什么,明明是一个无关的人,她这几天,对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实感。
她有一种直觉,她来这里只是暂时的,时机到了,就能回去了。
杨戬将他妹妹压在华山,事后又去父母坟前长跪,她都没有多少触动。
反而是今天,遇见的一面之缘的小孩,让她感触颇多,冥冥之中有一种直觉,她和他还会再见。
陈慕兮直到此刻,才对这里的一切,隐隐有种实感,而不是一直是看客的心态。
她蔫头耷脑地跟在杨戬身后,没有注意到,路过一家书店时,背对着他们,正在同掌柜说话的白衣小公子身子一僵,随后猛地回头。
谢初尧再次闻到刚才的桂花香,不作他想,都顾不得正在跟人说话,转身看去。
宽阔的长安大街上,人流涌动,其中一行四人格外引人注目。
手拿折扇的白衣公子和身穿红衣的公子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青一黑两道身影。
秋风吹过,青衣女子的衣摆被风扬起,发丝飘动间,谢初尧望见她姣好的侧颜,肌肤赛雪,眉若远山。
陈慕兮感觉有道视线一直盯着她,若有所思地回眸看去,街上人来人往,没有任何异样,
是她想多了?感觉错了?陈慕兮不由得在心里嘀咕。
谢初尧躲在书店,静静地看着一行人走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察觉到她转身的动作,他想也没想地就躲起来了。
十岁的少年不懂这一举动是因为什么,也没有深思。
书店老板见他久久什么不语,行为怪异,不由出声唤道:“谢小公子,考虑得怎么样,要哪几本书?”
谢初尧回神,朝着书店老板歉意笑笑,说:“这几本就好,麻烦掌柜帮我包起来。”
“好。”
等掌柜包好书,谢初尧拎着书回家的路上,走到刚才青衣女子走的地方,他的鼻尖仿佛一直萦绕着那缕桂花香。
这个味道,在此后的很多年里,也一直伴随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