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大反派杨戬的血包》陈阿好

8、熊孩子

　　上次来人间的时候，陈慕兮就注意到，杨戬面上不显，但是每次喝酸梅汤的时候，表情舒展，像是吃到很喜欢的食物一样。

　　由此，她大胆猜测，这位天庭性情孤傲，天天一张冷面的司法天神，私下却爱吃甜食。

　　这次来人间，下面的小贩中，杨戬眼神看向卖糖葫芦的那里是最多的。

　　刚才梅老二和哮天犬说今天是他生辰的时候，陈慕兮第一时间就冒出送他糖葫芦的想法了。

　　事实也证明，她的猜测果真没错，杨戬一直冷着的脸，竟然看起来温和不少。

　　司景看着这一幕，心里轻叹，果真都是命运。

　　杨戬看了陈慕兮半晌，没有推辞，接过她手里的糖葫芦花束，温声道：“谢谢。”

　　陈慕兮摆摆手，莞尔一笑：“不用谢，多带我来人间玩几次就好。”

　　最好是能让她把扑克牌一类的东西，能带回真君神殿，趁着梅山兄弟和哮天犬没事的时候，还能和他们一起，打发时间。

　　她这些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见刚才脸色有些温和的杨戬，神情又冷了下来。

　　他一冷脸，陈慕兮后面的话就不好说了，忒！
　　男人心，海底针。

　　梅老二和老六默默地移开视线，哮天犬手动合上下巴。

　　这……怎么感觉这俩人怪怪的。

　　——

　　再次回到天上，陈慕兮本着有送过生日礼物的情谊，等了几天，求着让杨戬带她去人间，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毫无意外地，又遭到他的拒绝。

　　“……”

　　而且不只拒绝了她，平时她还能和哮天犬或者梅家兄弟聊聊天，听他们讲讲以前当妖怪时遇见的事，妖怪的故事总是格外精彩，一点也不比人间的话本子差。
　　但是，现在梅家兄弟和哮天犬，直接就在真君神殿消失了。

　　她只能和杨戬天天大眼瞪小眼，一双眼已经呆滞的变成死鱼眼了。
　　这不是她胡乱臆想，而是某一天照镜子时，猛然发现的。

　　不怎么清晰的黄铜镜中，能明晃晃地看到，镜中人呆滞的双眸，毫无神采。

　　陈慕兮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蔫地扔了铜镜，拿起旁边重生复仇的画本子继续看。

　　就在陈慕兮以为这种生活要持续很长时间的时候，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同时传来。

　　好消息是，杨戬要去人间了。
　　坏消息是，沉香长大了，杨戬是去人间是当大反派，阻止沉香劈山救母。

　　陈慕猛地从榻上直起身，开始从脑海中回忆小时候看的关于沉香救母的神话传说。

　　想了半天，好像神话传说只有杨戬各种阻止沉香劈山救母这件事，但没有详细经过。

　　她长叹一声，淡淡的愁绪涌上心头。

　　只是，没等她愁多长时间，陈慕兮就反应过来，这些事好像和她这个打酱油的没有关系。

　　这都是主角和反派的事情，她就是个外来入侵物种，操心那么多，累挺。

　　陈慕兮想明白后，又躺回软榻上，继续挺尸。

　　杨戬看她这一惊一乍的模样，眉心狠狠地拧了拧。

　　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做到，毫不在意形象，每天歪七扭八地躺着，唯一安静的时候，就是睡觉和看话本。

　　这时，很久没有出现的哮天犬，从殿外风风火火地跑进来，一边跑还一边喊着：“主人，主人，我找到姓刘的下落了。”

　　闻言，陈慕兮反应比杨戬还快，急急忙忙的又软榻上起身，拎着裙摆快步跑到他身边，眼巴巴地看着他：“是不是又要去人间了。”

　　杨戬额头的青筋蹦了蹦：“你怎么天天想着去人间？还有，你知道什么？”

　　哮天犬也是一脸惊奇地看向陈慕兮，他只说姓刘的，其他什么都没说，这人就立马想到去人间。
　　这说明，她什么都知道，包括刘彦昌的身份。

　　他好像记得，除了那天捉拿三圣母的时候，带着陈慕兮一起去了，但是没人给她说原因，后面也没有人提过这件事，她也没问。

　　哮天犬觉得她是不好奇这件事，现在看来，她是什么都知道，所以才不好奇。

　　他挠挠下巴，一只狗狗眼里满是疑惑。
　　现在问题来了，陈慕兮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他看向杨戬，杨戬的视线却落在陈慕兮身上。

　　哮天犬的视线也转向陈慕兮。

　　陈慕兮听他这么问，也没想瞒着杨戬，直接道：“我是人，当然想去人间，至于我知道什么……”

　　她故作高深，稍稍凑近杨戬几分，微微一笑，压低声音道：“当然是知道你还有个大外甥，他还没有死，现在生活在人间，天天调皮捣蛋不干正事，最主要的是，还不好好学习，发现自己有法力后，还想捉弄夫子和同学。”

　　后面是她胡乱瞎编的，苏芊芊给她讲的小说里面就是这么写的。

　　那本小说里，苏芊芊有多心疼杨戬，对他的大外甥就有多烦，一边喊着救母，一边又陷入两男两女的爱情四角关系，全程都靠杨戬推着往前走，最终达成救母的成就。

　　“放肆！他的好坏，轮不到旁人置喙！”
　　杨戬听她说完，脸色就冷了，眼神还有些愠怒，像是精心呵护的树苗被嫌弃了。

　　哮天犬在心里默默地佩服陈慕兮，这姑娘是真敢说。

　　“行，不说就不说。”
　　人在屋檐下，该低头时就低头，陈慕兮点点头，应得很快，然后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去人间，你不想看看他长大的样子吗？”

　　杨戬好像还在生气，瞥了陈慕兮一眼，没有理她。

　　不过，接下来几天，杨戬用行动告诉陈慕兮，他会去人间，且去得很频繁。

　　她一开始站在刘彦昌家的屋顶，看到不远处的宫墙，陷入深深地沉默，沉香他爹现在混得这么好吗？
　　看看这七进七出的大院子，府内花园假山小桥流水，造景考究，奴仆成群，每次沉香出现都前呼后拥。

　　陈慕兮被迫跟着杨戬，看着沉香上课气夫子，下课揍同窗，晚上又去花楼喝酒，顺便还帮隔壁府邸的一个小姐捉弄嫡姐，害得人姑娘大半夜以为见鬼了，烧了好几天。

　　要不是杨戬在这里，看这熊孩子这样子，陈慕兮真想上去给他一个大鼻窦。
　　人家府邸内斗，关你什么事，你知道真相吗，就瞎帮忙。

　　宫里太后过寿，那姑娘穿着一身白衣，又只带了一根银簪子，看着不像去祝寿，倒像去奔丧，那姑娘嫡姐只是皱了皱眉头，提醒道：“三妹，宫中太后过寿，穿一身白衣不合适。”

　　结果这姑娘转头就泪眼婆娑地给沉香道：“可能嫡姐觉得我在乡下长大不懂规矩，才会看我穿什么都不喜。”

　　沉香连前因后果都不问，人说什么她信什么，转头就用法力半夜弄了个纸人飘在那嫡姐床前。

　　看得陈慕兮那个气哇，眼刀子嗖嗖地往杨戬身上扔。
　　她用眼神表示，看看，看看，这就是你的好外甥。

　　还好最后杨戬封住沉香的法力，但陈慕兮还是在心里狂翻白眼。

　　封住有什么用，你倒是把纸人变走啊。
　　任谁起来看见床边躺着一个笑容扭曲的纸扎人，都受不了，那姑娘嫡姐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

　　陈慕兮从一开始兴致索然地看着，到后面就是木着脸，吊着一口气地跟着。

　　人间和天庭的时间流速不一样，杨戬也不知道是不是近乡情怯，还是不想打破他们平静的生活，每天只在暗处观察，这要搁现代，那就是变态偷窥狂。

　　每次在人间待一天，回到天上没几分钟，陈慕兮刚睡着，就被杨戬从软榻上薅起来，继续去人间。

　　她原来还觉得能当个旁观者见证历史，后来发现，是她想多了。

　　她就是一个凡人，每天要睡够八个小时，就算平时喜欢日夜颠倒，但睡眠时间是充足的。

　　陈慕兮手指颤抖地指着杨戬的方向，咬牙。
　　哮天犬见状，看了眼正一脸温情和大外甥说话的主人。

　　是的，杨戬在人间当了一个月的变态偷窥狂，终于鼓足勇气和大外甥见面，两人这次约在长安城有名的净月湖见面。

　　哮天犬默默地把陈慕兮伸出的那根手指压下去，压低声音问：“慕兮姑娘，你怎么了？”

　　她怎么了？
　　陈慕兮深呼吸一口气，这个问题问得很好。

　　“我理解你家主人知道有个亲人，想看大外甥的心情，但是……”
　　她话语一转，眼睛冒火，语气里杀气腾腾，道：“他就不能在天上休息一会儿，或者干脆不回天上，在人间休息一夜吗？堂堂的司法天神是缺钱吗？每次都是在人间待一天，回天上几十分钟，然后再来人间。”
　　“你们神仙是不觉得有什么，但是我不是，我需要睡觉！睡觉，你懂吗！哮儿啊，你懂吗！”

　　说完，她低头看去，湖水清澈，能清楚地倒映出人影。

　　她木着一张俏脸，两个清晰硕大的黑眼圈在水里看得清清楚楚。

　　陈慕兮看得怨气横生，她抬头，刚才指着杨戬那只手现在指着自己眼下，说：“看见没，这是黑眼圈，再熬两天，熊猫就会再增加一个。”

　　哮天犬顺着她手指看去，她皮肤白，眼下的青黑确实很明显，再看她精神萎靡的样子，想起她这段时间都是随便找棵树就那么靠着睡，将到嘴边反驳的话咽下。

　　他劝道：“这种情况也不会持续很长时间，等沉香成家之后，主人就不会经常来了。”

　　“哼。”陈慕兮冷哼一声，显然，她不认同哮天犬说的话。

　　“你主人看着就像心里憋着坏的人，也就你想着的这么简单。”

　　说完，也不管哮天犬会怎么想，陈慕兮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此时正是人间春日，微风徐徐，桃花瓣随着风吹，簌簌落下。

　　她脱了鞋袜，把脚放进水里，冰凉的湖水没过脚面，陈慕兮有些萎靡的精神好了不少，连带着因为这几天休息不好而产生的郁气，也散了。

　　她眯起眼睛，深呼吸一口，空气里有着独属于人间春日的气息，桃花香和草木香萦绕鼻间。

　　哮天犬看她这样，也找了一块石头坐下，学着陈慕兮的样子，深呼吸一口。

　　半晌，哮天犬又用鼻子使劲嗅嗅：“慕兮姑娘，我怎么闻到一股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