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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欲海情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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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转眼又变冷了。
外面的雪还在下,路上都没什么行人了,看起来冷清得很。茶馆却还是会有人来。还不少。茶馆里有专门供客人们烤火的火炉,但还是没什么用,我又叫人煨了些酒给客人们备上,让他们好暖暖身子。毕竟天这么冷还来,我心里还是很感激的。
无衣是能喝酒的,但不能太多,太多了会伤了他的身。我兄弟他从来不给喝酒,一直管着他不让他喝,还让我也不准给他喝酒。有一回他们还为此吵了起来。我兄弟他忙,吵了后一声不吭,黑着脸又忙工作去了。
我还记得,那天无衣红着眼挂着泪找我,那漂亮的嘴里一直骂着我兄弟,我当时心中窃喜面上却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安慰着人,又妄想无衣早些厌弃了玉信。
也许我就有机会。
也许无衣会答应我。
也许……
可无衣骂着骂着就不骂了
他哭了。
他哭不是撕心裂肺的哭,只是一直掉泪怎么也止不住,消瘦的肩膀一抖一抖的,大颗大颗的泪珠一个劲地往下砸,落在地上可以听见声音,哭得我的心也跟着一寸寸碎裂了。
别哭。
别哭啊无衣。
他有什么好值得你哭的呢?
他就真的有那么好。
他就真的有那么值得你爱的吗?
那为什么,你就不看看我,不看看我呢?
我爱你。
我说不出口。
我好爱你。
“阿言,你说为什么玉信怎么就这么忙呢,明明你都一直有时间陪你。”他抹着泪,吸着鼻子,哑着嗓子说。
我不知道该怎么答。
我只知道如果我是玉信,我不会叫你被冷落。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他说。
其实无衣哭起来也很可爱,鼻尖点了粉,脸颊也染着淡淡的粉红隐约还有泪痕,眼睛水汪汪的,像雪化的样子,眼泪糊湿了又长又密的睫毛,微皱着眉。
我好不甘心啊。
无衣扑在我身上哭,整个人难过的就像是要死掉了一样。
我也差不多了。
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吧无衣。
但无衣似乎只看得见我兄弟。
等玉信回来了,无衣又投到了玉信的怀抱,而我只能在旁看着他们,看见他们靠在一起,抱着一起。
于无衣而言,我只是他爱人的兄弟。
仅此而已。
我咽下喉间苦涩,太苦了,苦的我说不出话。
我低下头去给无衣倒了酒。
无衣喝酒容易上脸,脖子和脸都红透了,但其实只是喝了半杯。
我顶多让他喝两杯,多的说什么也不会给他。
当然,无衣也清楚自己的情况,他自己很少喝酒,只是偶尔兴致上来了会来上一两口。他平常只喝一杯。
无衣数着赢来的花生,脸上是傻傻的笑。
真可爱。
今天无衣手气比较好,连着赢了好几回。
他一高兴就喝一口酒,我看杯地空了就继续续上,等无衣都喝了三杯了,我才反应过来。
我暗骂一声,遭了。
之后再添,我就续温水,还连忙叫人煮了醒酒汤,免得第二天无衣头痛。无衣怕痛得很,想到这个我的头竟也开始跟着隐隐作痛起来了。
我转头一看,无衣跟着我身后。
原来他们都散局了。
我一望天。
天已经黑了,原来已经这么晚了。
无衣似乎喝醉了,眼神都不聚焦了。
我猜是牌局散了,无衣就跟在我身后了,我抬手在他面前挥了一下,他抓住我的手让我别动。
“别动……头晕。”
还能说话。
我就竖了两根手指在他面前问他这是几。
“这是二……不对,三?也不对……是四……怎么越来越多了?你别动啊。你别动啊,我还没数好!”数着数着还给自己急红了眼。
我也确定无衣这确实是喝醉了,我哄着他喝了醒酒汤,为了方便照顾他,我带着他去了我的我家。
我牵着他往家走,心里有一种拐骗良人的心虚和罪恶。
我往身侧望去,只见他呆呆望着地面,发现我看他,他也只是呆呆的回望。我觉得有点好笑,觉得无一现在这样子像个懵懂的痴儿,可他乖巧的很,不怎么给人添麻烦。
怎么有人醉了反倒还更乖顺了?
回到我家无衣就开始嘀咕了起来:“难受……想吐”因为因为他说得很小声,我没怎么听清,听了两遍才明白,又赶忙带他去了盥洗室。
还好我把剩下的醒酒汤给提回来了。等无衣漱好口,我又给他喝了碗醒酒汤。
我打了盆热水给他擦了身子,不然无衣肯定会难受的,擦完我让他在沙发上待着,我转身去洗澡。
“言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洗完澡出来就听见无衣说这句话。
我压下心中的念想:“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虽然嘴上这么说,我心中确实很不甘,可不甘又能怎样呢?
终究是求之不得罢了。
“可他都没对我这么好过。”
我被他这句留在原地。
“你是喜欢我的吧,阿言哥。就像我喜欢他,是吧?”我知道他指的是谁,也知道无衣是什么意思。
可我害怕。所以我回避了这个问题。
“小衣,你喝醉了。”我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现在清醒的很,你回答我,你究竟喜不喜欢我!”无衣的声音陡然拔高,表情看起来很难过很委屈。
看得让人好想抱抱他。
“……我先睡了。”
我爱你,可我更怕,你根本不爱我啊。
“同泽!”
无衣突然大叫一声,我没有回头。
“同泽!你给我回来,回来!”无衣哭得厉害,连喊人都带着哭腔。
我终究还是没有转头。
因为我知道如果我转头找他,我们就没有退路可言了。
“……连你也不爱我……连你也不爱我……”怎么这么难过呢。
我爱你。
我怎么不爱你呢?
可我没想到,无衣追了上来,他没穿鞋跑来抱着我,抱得很急很紧,就像在抓住最后一块救命的浮木。
下一秒,柔软的唇覆在我的脖颈上。
是吻。
是无衣的吻。
比惊喜来得更快的是愤怒。
明明无衣知道我喜欢他,面对一个对自己有欲念,有不轨心思的男人,而且是在这个男人的地盘上,这样做同羊入虎口有何区别?!
我怎样无所谓,可无衣得好好的,得干干净净的。
我贪恋这个吻,贪婪他的拥抱,可我更想让无衣清白的活。
无衣得好好活。
我推拒着害怕着。
有什么闪到了我的眼睛,是无衣哭了。
一颗颗泪在无衣上滚落下来,把我的愤怒和理智全部砸没,只剩下了本能。
我吞掉了他的眼泪,一同掉进了名额情/欲的深渊。
从此万劫不复。
在失控中,我一遍遍唤着无衣的名字,一遍遍重复着曾经暗藏在心底那句……
“我爱你”
我爱你,我好爱你。
爱我吧,爱我吧,无衣。
求你了,爱我吧。
……
我要了无衣,一次又一次。
我是个该堕入十八地狱的恶人,我怎么这么无耻,我真该死。
我对不起兄弟,我对不起无衣,也对不起我读的十六载的书。
第二天,无衣没能起来,我留了早饭和字条在家里,便去了茶馆。
我在茶馆心不在焉地喝着茶。等无衣的朋友来了,我给他们说无衣昨晚喝多了酒,生了病,这几天在家休养来不了了。
这些自然是假话,只是我扯的遮羞布罢了。
雪落大了,人大多都回去了,茶馆也早早闭了门。雪会越下越大,茶馆这几日也只能关着了,开了也没人来了。
我回去的时候,无衣已经醒了,眼睛有些红肿,昨晚的无衣哭的厉害。我们没说话,沉默地吃了这顿早饭。
“下个月玉信就回来了”我接了玉信的电话,他说他专门回来陪无衣过年。
但无衣看起来没什么反应,只是沉默着吃着饭。
“无衣……”我突然有点开不了口
“昨晚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你就当这事没发生过吧”这话实在不像话,我心中十分羞愧,也不敢看无衣的脸色。
“你这话什么意思?”无衣似乎有点生气。
“我……”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你干脆别认识我了”无衣朝我飞了一眼,进了房间,“碰!”的一声,重重用力关上门。
我淡笑着看关上的门
无衣翻白眼的样子也好好看。
我知道,我这是做错了事,还说错了话。
唉,怎么就成了这么一件糊涂事?
说到底还是我的错。
这半个月过得糊涂,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们私底下保持着这种不清不白的关系。我很自私,还是个无耻至极的懦夫,我从来没有拒绝过,也从来没有问过无衣,他对我究竟是什么心思。
是爱,还是只是因为玉信不在身边,所以拿我解闷。
毕竟玉信一年到头,也就在国内待上十几天。
或许,是无衣太想男人了吧。
而我,又刚好陪了他那么久。
好可怜。
我不敢问也不想问。甚至,我有些自暴自弃地想,这样也什么不好的。若是真的坏了事,就把无衣摘出去就成。我读了书,知礼义廉耻,又比无衣年轻。这是怎么说都该是我的错,是我没管好自己的言行举止,是我引诱了无衣。
按理说我该试坦白的,纸包不住火,我和无衣的事总不能瞒一辈子,所以我想过阵子等兄弟回来后给他谈谈。
可意外发生了。
玉信坐的船遇难了,现在生死不明,人没个下落,我和无衣都很担心。
可我又不由地心生出窃喜,甚至觉得,这是上天给我的机会。
起先,我真的认真找过玉信,后来我越来越懈怠。到了最后我卑劣地希望他真的是死了,这样我和无衣就都解脱了。
今年我同无衣过了年。
这是第一次,我和无衣单独过了年。
我有些恶毒无耻地想。
真好。
真幸福。
兄弟你别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