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歌倾负》苏井绿

4、第四章.圣军令 “你可知道

　　时日匆匆，白驹过隙。
　　眼见着江南柳绿了又凋，百芳绽了又谢。
　　苏镜单手持剑横在身前，对面的男子脸上看不出表情，只听得他说。
　　五年了。苏镜，让我领教你的功夫。

　　得罪了，小王爷。
　　苏镜长剑出鞘，烈焰一般的颜色生生的灼人眉眼，仿佛漫天而来的火种。对面的人早已将飞景剑握在手中只等出手。
　　百招百式下来，竟也分不出胜负，只是苏镜因体力稍欠，渐渐处了下风，最后站在一旁的雪赋只听得“当”
　　的一声，苏镜的剑被大力击飞，脖颈旁横着一把飞景。

　　“哼。”司南薰轻蔑的将剑利落的收回，丢下一句，“内功心法你是怎么学的。”便翩翩从练兵场中央走入大殿。
　　苏镜认命一般的从地上站起来，拾回跟随自己三年的赤蝎，默默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眼睛不由自主地望向练兵场一边的雪赋。
　　“大哥。对不起。是我偷懒了。”
　　“说什么傻话呢。”雪赋弯起眼睛来笑了开来，“每天你练得最为认真，小薰可是比你早先了九年。他一个十九岁的少年怎能轻易被你十二岁的小丫头打败。”
　　“……”苏镜没有说话，赤蝎上的红光一没便进了剑鞘。
　　“我已经找到你内功的漏洞了。回去再练习就是。”
　　“是。”

　　春日当空，绿荫长成，寂无人语。

　　苏镜坐在地上舒展开双腿，将赤蝎放在身边，四下张望像是在等人，眼角瞥到出现的白衣一角，眼睛里顿时有了熠熠的光彩。
　　“小王爷。”
　　“嗯。”司南薰微微眯起眼睛来，“准备好了么。这是最后一次。”
　　“请王爷赐教。”

　　司南烈和洛雪赋站在练兵场边观察着他们。

　　“这一场会是谁赢。”司南烈轻念到。
　　“平分秋色。”
　　“哦？”司南烈的眸子里闪现精光，“苏镜能敌得过他？”
　　“王爷且看便是。雪赋也不敢妄出狂言。”洛雪赋的眼睛自始至终就没有离开过苏镜。她不仅仅是自己的妹妹，更是一手带起来的学生。

　　苏镜大力挡开司南薰的剑，一回手便是直接的封喉。不同于五年之前的体力不济，这一次司南薰能感觉到对方越来越盛的杀气，嘴边不易察觉的划过一丝轻笑，步步后退，之后双脚点地翻回练兵场中央。

　　“他们的内力几乎相当。”司南烈微微蹙了眉头，“是小薰退步了。”
　　“不。”雪赋唇边勾起微笑，“苏镜进步的太快。”
　　“都是你教的？”司南烈带了怀疑的目光。
　　“晚辈只是教她些心法和如何护体，是她自己的领悟。”

　　正在说着的时候，另一边已经停滞了。

　　司南薰的长剑止于苏镜的喉管上，剑锋透着戾气。
　　苏镜嘴边噙着笑容，赤蝎的尖端微微抵住了司南薰的心口，稍一加力便可贯穿。

　　司南烈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果然是你料中了。雪赋。

　　算一算。已经在王府生活十年了。
　　十七岁。
　　苏镜在心里冷笑一声，一条腿已经跨进木盆里。水中已经按照雪赋的吩咐加了花瓣和养神舒筋活血的药粉，对体力的恢复和身体休养都有很好的效果，每天也只有这时候才是最舒服的。
　　这十年以来，苏镜也了解到了很多关于司南家族的事情，或者说，是秘密。
　　比如说，司南薰是司南烈的正室所生，而除他之外，司南烈还有一个私生子，一个私生女，都是在离紫安城不远的地方由王爷的亲信属下代养的，待他们到了成年之时将会回到司南家族。

　　叩叩叩。
　　“有事吗。”
　　“苏小姐。小王爷吩咐你今晚到后花园。”
　　“知道了。”

　　出府的时日该到了罢。苏镜暗自想。

　　用过晚膳之后苏镜只身一人来到园中，其中香烟缭绕，花景缤纷，清流一带，势若游龙，两边石栏上，皆系琉璃风灯，点的如银光雪浪；更兼池中荷荇凫露诸灯，亦皆系螺蚌羽毛做就的，上下争辉，水天焕彩，珠宝乾坤。

　　司南薰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袍，深蓝的流苏在袖口边旖旎地勾勒出一朵邪气的鸢尾，颀长纤细的身影一直伫立在夜风里，修长手指下意识地轻轻敲击着白玉扇面，淡然眸子直视前方，散落的银发如星辰般闪烁，投在地上的剪影与花面交相映，身形高大挺拔，俊美似神祗。听到声响转过身子来，是他眉目如画的脸。鼻若悬胆，唇若涂丹。剑眉下是流转多情的桃花眼，深邃幽蓝，沉静如海。

　　“小王爷。”苏镜附身垂首。
　　“今日表现很是让我吃惊呢。”司南薰的声音隐隐中透出锐气。
　　“谢小王爷谬赞。”
　　“苏镜。”司南薰稍一皱眉，“抬起头来看着我。”
　　苏镜一抬头，司南薰霎时便对上她凌厉的双眸。
　　呵……十年了。什么都变了，只是这双眼睛，依然如此。
　　“这十年你似乎，对本王只有这一种表情。”
　　“在下诚恐。原本就是感情不丰富的人，并非对王爷有成见。”
　　司南薰不愿为这件事多费口舌，顿了一顿便严肃起来，“你可知道过了这几日你便要出府？”
　　“知道。取圣军令迫在眉睫。”
　　“你可明白该从哪里下手？”
　　“恕属下愚钝。”
　　“这圣军令隐于深山，地图是分藏在五位军使身上的。军使分别是以金木水火土五行命名的人。一代一代传下去。这一代的军使年纪与我们相当。”
　　“哦？”

　　苏镜接过司南薰递过来的羊皮卷，细细地看了起来。

　　墨钦，金系。年最长者。飘如游云，矫如惊龙，轩轩如朝霞。手持转魄长剑，为人稳重谨慎。
　　墨槐，木系。年次长者。面如凝脂，眼如点漆。手持步光之剑，隐忍于世，内功最为深厚。
　　墨溪，水系。排位第三。眉如墨画，瞳仁灵动，姿态闲雅，手持干将。性情开朗活泼，出手灵活。
　　墨彤，火系。排位第四。华如桃李，如琬似花，手持莫邪，与墨溪同结连理，心智深重，心地善良。
　　墨城，土系，年最轻者。身长七尺八寸，风姿特秀，手持夏禹剑，擅长蛊惑之术，心思敏锐。

　　放下羊皮卷，苏镜似是笑了一下，“墨彤，还是个女人呢。”
　　“那又如何。我的奉命使也是能独当一面的女子啊。”
　　对上苏镜闪过一丝异样情感的澄澈眼眸，司南薰意识到自己似乎说了不合适的话，不着边际的偏过头去轻轻的出了一口气。
　　“我什么时候走。”
　　“三日之后。”司南薰微微仰头看着素明的月光，轻轻眯起那双桃花眼。
　　“属下若是拿不到那地图，决不回王府。”
　　“这样么。”司南薰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微微颔首，过了良久才开口，“先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