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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这次我们双向奔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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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常宁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江炬衡。
沈家从一开始就是文臣,虽说她从小就和过去的沈家小辈一样文武双修,但,战场,高低是不一样的。
她突然发现自己不敢想如果江炬衡真的领兵上战场会是什么样,刀剑无眼,不是平安的京城,是战场。
会死人的。
“嗯?”江炬衡抬起一只手捧住她的脸,说话时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宁宁,说话。”
沈常宁好像一瞬间懂了圣上和方才她还不屑一顾的主和派,天下大义,苍生百姓,置身事外时自然大义凛然,可若是这样的重担真真压在了自己身上,她突然又想和主和派站在一边。
果然人都是自私的,她自嘲地想,原来前几日那般的义愤填膺,只是因为这样的差事与自己无关。她不知道江炬衡在她心中的地位怎么会仅仅一月就已经重要到这个地步,或许昭昭说的也没错,大概情根深种,早在她还是沈常平时。
“圣上怎么会放你去?”沈常宁终于开口,话语却不如方才笃定。
“江炬衡,你既然知道,狡兔死,良弓藏……”沈常宁没有说完,退开点身子静静地看着江炬衡。
江炬衡却不避讳:“你怕我若是真的重新捡起江家最开始的事业,会又引得圣上猜忌吗?”
沈常宁没有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圣上纵使看似和蔼,重用沈江两家,但皇帝永远是皇帝,昏君或是明君,永远希望将权力牢牢握在自己手心,大权旁落,功高震主,从来都是统治者的大忌。
江炬衡捧在沈常宁侧脸的手没有动,他的拇指擦过沈常宁的嘴唇:“可是宁宁,你不是想要天下常平吗?”
沈常宁突然很慌,她不敢想若是江炬衡真的去了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她难得无理取闹:“那是沈常平,沈常宁只想要家人安宁。”
江炬衡笑了一声,压在她唇上的手指微微用力按了按:“诡辩。”
江炬衡的目光认真起来:“宁宁,你说过了,我们是一样的。”
江炬衡知道沈常宁会临时变卦,他先斩后奏:“宁宁,我已经上奏。”
沈常宁“腾”得站起身,起身动作太大带翻了椅子,她几乎是难以置信地看着江炬衡,江炬衡四平八稳地坐着抬头看她。
沈常宁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微红了眼眶:“江炬衡!”她一时语塞,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她感觉心一坠一坠地疼,她盯着江炬衡后退两步。
江炬衡眼疾手快地站起身在她转身跑走前把她捞进怀里,沈常宁挣扎两下后放弃,虽然都是从小习武长大,但男女力量悬殊也明明白白地摆着。
沈常宁被紧紧地抱着,她声音闷闷的:“你说你差点以为自己是断袖,你早就喜欢我了是不是?”
江炬衡的下巴抵在沈常宁头顶:“可能吧,只是可能那个时候我不敢信自己会喜欢一个男人。”
“那你这样,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妻子?”沈常宁继续质问。
江炬衡抱着她的手紧了紧,他讨好性地蹭了蹭沈常宁。
沈常宁不为所动:“你抛下我一个人,你就是不把我当妻子。”
“你说喜欢我全是骗我的。”
沈常宁说着说着又委屈起来:“我告诉你江炬衡我现在就是主和派,你听见了吗我说我是主和派,你走了我怎么办?”
“我才二十岁江炬衡,我才二十岁你就要我守寡了是不是?”
江炬衡被气笑了,他低头堵住了沈常宁叭叭的嘴。
沈常宁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瞬间放大数倍的脸。
江炬衡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慢慢向上托住了她的后脑把她按向自己,沈常宁睫毛颤了几下然后闭上了眼睛。
江炬衡亲的很专心也很浅尝辄止,他很快松开沈常宁抵住她的额头,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哑:“宁宁,是你说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文臣当道,将才寥寥无几,我不敢说自己是天选之人,但……”江炬衡没有说完,真正有天赋的人无需别人的认可便知道自己厉害,江炬衡从小就喜欢父亲一直跟自己念叨的那首诗——
年少万兜鍪,坐断东南战未休。
他也正是以天下为己任的年纪,沈常宁是他生命里出现的唯一变数。
“我替你平天下。”
沈常宁没有说话,江炬衡侧过头用鼻尖蹭着她的脸,他似乎很喜欢这样。
“宁宁,我才刚娶到你,我怎么会舍得让你守寡。”其实江炬衡也不敢做出笃定的保证,他从小听着江氏先辈的故事长大,他比沈常宁更清楚硝烟四起处刀剑无情,但看着沈常宁微红的眼眶他只觉得自己一定会活下去。
他也想自私一次,可满朝文臣无一人敢言,总要有人去刺破长夜。
沈常宁抽了抽鼻子,她把脸埋进江炬衡怀里:“江炬衡我真的很讨厌你。”
江炬衡从善如流:“好,讨厌我。”
沈常宁犹豫了一下抬起手紧紧抱住了江炬衡。江炬衡从小习武长大,宽肩窄腰抱起来很舒服。
沈常宁依然不敢细想,她总是喜欢不自觉地往最坏的方向想事情,小时候爹娘若是比答应得晚回来一些,她能从被马车轧了想到跌进护城河里,她从小就喜欢想多。
江炬衡安抚地拍拍她的背,微微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沈常宁悲伤地想东想西,对江炬衡接连不断的亲吻置之不理:“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
江炬衡力道很轻地咬了咬她的耳垂:“不能。”
像是害怕她没听见,江炬衡又一次斩钉截铁地开口:“沈常宁,想都别想。”
“……”沈常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江炬衡我真的很讨厌很讨厌你。”
虽说圣上还没批复他的折子,但江炬衡言之凿凿的奏折递上去,出征便几乎成了板上钉钉的事,他这次没有顺着沈常宁的话往下说,他很认真地看着沈常宁:“宁宁,别讨厌我。”
眼里甚至带着难掩的祈求,他垂头和沈常宁鼻尖相触:“宁宁,就算我真的死了,也别讨厌我。”
沈常宁捂住了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