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一夜间变成妻子怎么办》晖玥

8、宁宁，等我回来

　　沈常宁从来没觉得这狗皇帝批奏折的速度快成这样，江炬衡的折子才递上去就批了回来。

　　沈常宁怔怔地看着朱笔批复——

　　准。

　　她近日日日看着江炬衡练武，江炬衡诸武皆通，但那到底是刀剑无眼的战场，沈常宁的担心与日俱增。

　　皇帝放心江家，就连江炬衡的调兵请求都一一答应，主和派没了声息，或许是因为有了不伤及他们利益的出头鸟。

　　江炬衡越发黏人，简直像是忠犬。

　　沈常宁一把推开他埋在自己肩颈处的脑袋：“沐浴了再抱我。”

　　江炬衡哼唧两声拎着衣服去沐浴，沈常宁一点点看着他铺在书桌上的西疆地图，红色的小旗稳稳当当地摆在他预测的交战处，墨色的笔迹勾勒出江炬衡所有思考的痕迹。

　　江炬衡洗的很快，又黏黏糊糊地抱住了沈常宁。

　　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气。

　　沈常宁指了指地图上的一处：“你看这里。”

　　“嗯？”江炬衡嗅了嗅她的头发被沈常宁肘了一下。

　　“地势险峻，看似难攻。”沈常宁揪着江炬衡的耳朵让他看，“西疆骑兵为主，若诱敌深入，骑兵四面沿地势向谷地冲下，我们靠神机营迎击……”

　　兵部重研究火器，神机营是配备最新火枪的队伍。

　　江炬衡“嗯”了一声，环在她腰间的手不安分地揉了揉：“可是宁宁，当前火枪不能连发，只能单发，第一批冲下来的被火枪所杀，所剩余时间不够换子弹迎击第二批。”

　　沈常宁的手顿了顿，思考一下才开口：“队形。”

　　江炬衡不正经的动作顿住了，他的目光变得认真：“宁宁的意思是……”

　　一枪发出，变阵，新枪再发，再换阵。

　　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江炬衡笑眯眯地亲亲沈常宁的侧脸：“不愧是宁宁，真厉害。”

　　出征的日子纵使再不想也到来了，沈常宁第一次看见江炬衡换上军甲的样子，圣上亲自出城送行，沈常宁的眼泪憋都憋不住，她紧紧攥着江炬衡的手，江炬衡从马背上俯下身贴她的额头。

　　这是江炬衡最喜欢的安抚姿势。

　　沈常宁哭的很安静，只是一味掉眼泪，她一直都想临阵变卦：“能不能不去？”

　　鼻音很重，江炬衡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揪住了，他反握住沈常宁的手：“宁宁……”

　　江父江母和沈常宁的父母静静在后面等着，他们都已经知道了沈常宁就是沈常平，江母刚知道时感觉天都塌了，但接受的速度也是快的惊人：“也好也好，终于有人能镇的住这个死小子了……”

　　身后是江炬衡讨来的十万大军，眼下都识趣地低下了头。

　　沈常宁死死捏着他的手，江炬衡很无措，他用手掌擦她的眼泪，结果越擦越多，沈常宁哭的有点发抖。

　　江炬衡手足无措，他跳下马抱住沈常宁拍着背哄着，沈常宁抬头吻在了他的嘴角，趁他反应过来之前退开。

　　江炬衡动作僵了僵，他挑了挑眉毛。

　　直到圣上过来才打破两人旁若无人的小氛围，身后十万将士齐齐单膝跪下行礼，江炬衡犹豫一下也拉着沈常宁单膝跪下，这次行的是军礼，圣上扶起他拍拍他的肩膀：“爱卿……”

　　圣上环视一周：“怎么不见沈侍郎来送你？”

　　沈常宁的眼泪瞬间就收住了，江炬衡没忍住轻笑一声，沈父急忙上前打着哈哈混了过去，圣上握着江炬衡的手拍了拍，眼里写的是满满的期待。

　　“爱卿，要凯旋而归。”圣上似乎也很感慨，策马提刀已经是开国时才有的故事，重文政策延续至今，纵使边疆来犯，真正的反击，这还是第一次。

　　圣上也是男人，若不是被主和派死死摁住，他甚至想御驾亲征。

　　沈常宁眼泪汪汪地看着江炬衡，江炬衡应付完圣上后又微微弯腰看向她，他抬手摸了摸沈常宁的头发，偏头吻住了她。

　　很克制，没有一点深入的迹象，只是与她嘴唇相贴。

　　“宁宁，等我回来。”

　　沈常宁又要哭了，她毫不客气地张嘴咬了江炬衡的下唇，一点都没有收着力气。

　　江炬衡“嘶”了一声但也不恼，他轻笑一声退后，嘴角被沈常宁咬出了血色，他神色认真起来：“宁宁，若我回不来……”

　　对上沈常宁红的吓人的眼眶他又不忍，他叹了一口气翻身上马：“罢了，宁宁，等我回来。”

　　圣上一行人在大军挥师出发后就离开了，沈常宁久久地站在原处，两家父母沉默地陪着，直到十万大军的尾部也一点都看不见，无数掀起的灰尘落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常宁觉得眼睛疼，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也沙哑地吓人：“回去吧。”

　　沈父眼里明明白白地写着心疼，沈母和江母几乎是同时簇拥到了沈常宁旁边陪着她向江府走去。

　　京城内一切如常，仿佛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日子，沈常宁掀起马车的帘幕向外看去，眼底发热，路边的糖葫芦摊还在叫卖，江炬衡下朝时笑眯眯地给她带糖葫芦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看。

　　原来江炬衡在她心中的地位已经重到了这般地步。

　　有两个妇人携着两个与沈常宁差不多大的姑娘等在江府门口，看到沈常宁从马车上下来后毫不犹豫地跪在她身前。

　　沈常宁认出来了，这是半月前被圣上指入宫中，在江炬衡确认出征后又送回家的宗室女子。沈常宁瞬间知道了她们前来的目的，她叹了口气伸手要扶，两个妇人的眼泪不停地掉落，被扶起后依然不住地感谢，姑娘拘谨地站在一边，也是微红了眼眶。

　　“方才在城外我们见不到江将军不能亲自道谢，想来和江夫人道谢也是一样的……”

　　妇人的声音压不住地哽咽：“若非江将军大义，想来我们母女这辈子就没有再见的缘分了……”

　　“江夫人……善人会有善报的。”

　　沈常宁微微抬头压住眼底的泪意，深宅妇人不知世俗，只能用最纯朴的方式感谢，她将一枚上上签塞入沈常宁手中：“不知该怎么报答江将军恩情，我们两家将自己的体己换了银子，现已换成军粮随着江将军出征，权当我们的一点心意。”

　　另一妇人也去了庙中：“西疆风沙大，我们命人制了些面罩防沙，也已经随军去了。”

　　妇人泪眼婆娑地紧紧握住沈常宁的手：“江夫人，我们会日日去求佛祖……”

　　“江将军，定会凯旋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