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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神子大人的"聘礼"与冰湖旧梦
长老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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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殿死寂了三秒。
随即像炸开的冰湖，哗然与抽气声几乎掀翻穹顶。
“未过门的妻子？！”大长老的胡子都在抖，手中权杖重重砸地，“荒唐！神殿古籍从未记载神子曾有婚约！玉珏大人，您虽贵为神子，也不能如此信口——”
“古籍？”玉珏轻轻打断他，冰眸扫过去，嘴角还噙着那抹端庄又蔫坏的弧度，“大长老是说，陈列在藏书阁最底层、积了五寸灰、连执事都懒得去打扫的那堆废纸？”
他向前走了一步，白袍下摆在光滑如镜的黑冰石地面上拂过，声音清晰平稳，却每个字都像小刀子：
“那要不要我现在就去烧了它们，免得有人总拿‘古籍’当挡箭牌，连神谕降世都要先翻书查查合不合规矩？”
大长老脸色铁青。
“滴——大长老血压飙升，内心OS：‘这混账小子又来了！两百年前就这样！表面念经背地里拆神殿！’目前脑内正在紧急检索反驳词条。”小四实时转播，“旁边二长老在偷偷用通讯玉简联系执事，让人真的去查古籍了——哦豁，执事回话：古籍库房三个月前就被神子下令封了，理由是‘防蛀’。”
白樱垂着眼，嘴角微微翘起。
防蛀？防的是这些老古董吧。
“即便……即便真有婚约，”另一位女长老缓缓开口，目光锐利地打量白樱，“时隔两百年，这位‘神迹’容貌未改，气息纯净如初生——这又如何解释？凡人岂能活两百年不老？”
玉珏侧过头，看向白樱。
那眼神很深，像在问她：编，继续编，我看你怎么圆。
白樱抬起眼，眸子里适时漾起一层薄薄水雾，配上那张慵懒又无辜的脸，杀伤力十足。
“我……我也不知道。”她声音轻轻软软，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只记得睡着前，玉珏拉着我的手说‘等我回来娶你’，再醒来……就在祭坛上了。”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玉珏，眼里满是依赖与委屈：
“玉珏，你说过雪域的极光会永远为我亮的……可昨晚，我看了一夜，也没等到。”
玉珏：“……”
他冰雕般的脸上，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滴——目标人物脑内词云爆炸：‘她装得真像’‘但我居然有点心动’‘极光明明是因为永冻线扩张才看不见的’‘可她委屈的样子好可爱’。”小四憋笑憋出电流音，“宿主，你这段位，奥斯卡小金人该给你颁一打。”
长老们面面相觑。
这话半真半假，偏偏戳中了一个隐秘的痛点——雪域极光，确实是从两百年前开始逐渐黯淡的，与永冻线扩张、魔物滋生时间完全吻合。
而玉珏这些年的异常，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神子大人，”那位一直沉默的女长老忽然开口，她是三长老，掌管神殿祭祀与预言，“老身昨夜观星，见天狼移位，雪星耀于东南——确是天降异象之兆。这位姑娘若真是与您有旧缘，或许……真是转机。”
大长老猛地转头瞪她：“三长老！你——”
“我只是据实而言。”三长老平静道，目光却落在白樱脚踝的猩红念珠上，若有所思，“更何况，镇殿念珠已认主。若非神子心甘情愿，谁能将它戴走？”
殿内再度陷入沉默。
那串念珠的威力，所有长老都清楚——它是雪域初代神子的遗物，蕴含镇压冰原之力，两百年来从未离过玉珏的身。如今却堂而皇之套在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脚上。
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玉珏忽然轻笑一声。
“看来，诸位没有其他问题了？”他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那便这样定了。七日后神迹使者受封典礼，三个月后大婚。聘礼单子我已经拟好，稍后会送至各院。”
他起身，很自然地牵起白樱的手。
那手冰凉，力道却不容挣脱。
“对了，”走到门边时，玉珏忽然回头，冰眸扫过全场，嘴角勾起一个堪称温柔的弧度，“最近永冻线不稳，建议诸位长老少出门，多在殿内……诵经祈福。毕竟年纪大了，冻坏了身子，神殿可缺不得人手。”
说完，也不管身后那群老脸青白交加的长老，拉着白樱径直离开。
长廊里，脚步声在空旷中回荡。
走出很远，玉珏才松开手，侧目看她：
“极光会永远为你亮？”
白樱眨眨眼：“神子大人当年亲口说的呀。就在冰湖边上，您指着天说‘以后我每天为你召极光’，还拉钩了呢。”
玉珏脚步顿住。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看她，冰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怒，有笑，有无奈，还有某种深埋的、滚烫的东西。
“那你记得我当时下一句是什么吗？”他轻声问。
白樱歪头：“嗯？”
玉珏俯身，凑近她耳边，气息冰冷，话语却烫人：
“我说，‘如果有一天你不见了，我就让极光永远消失，让雪域永远黑夜，直到你回来找我’。”
他直起身，看着她微微睁大的眼睛，笑了：
“看来，我做到了。”
白樱心头一跳。
不是因为这话有多狠，而是因为他说这话时的表情——那么平静，那么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得意，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个多年前的诺言。
疯得坦荡，黑得纯粹。
“所以，”玉珏转身继续往前走，声音飘回来，“昨晚你看不到极光，不是因为它没了，而是因为我没让它出来。”
他侧过头，冰眸里闪过一抹恶劣的光：
“想看吗？求我啊。”
白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她快步跟上去，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感觉到他瞬间僵硬的身体。
“不求。”她笑眯眯地说，仰脸看他，“但神子大人舍得让我一直活在黑夜里吗？”
玉珏垂眸看她，喉结滚动了一下。
“舍得。”他硬邦邦地说，却没抽回手。
“滴——口是心非指数99.9%。实际脑内活动：‘她挽我了！她撒娇了！今晚就召极光！召最亮的那款！’”小四无情拆穿，“另外，根据热感应扫描，神子大人耳根温度上升了3.2度，建议宿主再接再厉。”
白樱笑得更甜了。
两人并肩走过长廊，沿途遇到的祭司侍从纷纷避让，眼神各异。
“左前方那队巡逻侍卫正在用眼神交流：‘神子被挽手了！神子没推开！世界有救了！’”小四持续八卦，“右后方那两个扫地侍女激动得扫把都在抖，其中一个已经脑补到你们未来孩子的名字了——顺便一提，她提议男孩叫‘玉光’，女孩叫‘玉雪’。”
白樱：“……雪域人民的想象力，果然贫瘠又直接。”
“毕竟两百年没八卦了。”小四耸肩，“你现在是整个神殿的顶流，一举一动都在直播。”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神殿中庭。
这里是一片被高墙围住的露天冰园，中央是一汪不冻的温泉池，池边栽着雪域罕见的荧叶树，叶片在日光下泛着淡蓝的微光。池面热气氤氲，与四周的冰雪形成奇妙的对比。
玉珏忽然停下脚步。
“带你看看聘礼。”他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白樱挑眉：“聘礼……在这儿？”
玉珏没回答，只抬手轻轻一挥。
温泉池的水面忽然剧烈波动，池中心缓缓升起一座冰台。台上整齐陈列着数十个打开的玉匣，每一个里面都盛放着不同的物件——
有流光溢彩的雪晶矿，有封印在冰中的上古法器，有写着古老契约的卷轴，甚至还有几件精美绝伦的首饰，一看就价值连城。
但最显眼的，是冰台正中央那个最大的匣子。
里面不是什么珍宝，而是一沓厚厚的、写满字迹的纸。
玉珏走过去，拿起最上面一张，递给白樱。
白樱接过，垂眸看去。
纸上写的是雪域某种古老文字，但她凭借管理员权限瞬间理解——
那是一份地契。
不，不止一份。是整整一沓地契，涵盖了雪域十二座主城、三十六个村落、七处矿脉、甚至包括永冻线边缘的三座瞭望塔。
“这是……”白樱抬头看他。
“我的全部私产。”玉珏语气平淡，“两百年间攒的。原本打算等你回来，一起找个地方隐居——如果世界没崩的话。”
他顿了顿，冰眸里闪过一丝自嘲：
“后来发现世界要崩了，就改成‘聘礼’了。反正崩了也是废纸，不如现在送给你，显得我大方。”
白樱捏着那张纸，一时说不出话。
“感动了？”玉珏歪头看她，嘴角又勾起那抹蔫坏的弧度，“别急，还有。”
他又从匣子底层抽出一卷厚重的羊皮纸，展开。
上面密密麻麻画着复杂的阵图，标注着古老的符文。
“这是雪域核心大阵的阵眼图。”玉珏指着图纸中心那个鲜红的标记，“这里，神殿地下三千尺，是维持雪域不坠的能量核心。我把你的名字写进阵眼了。”
他抬起眼，冰眸锁住她：
“意思是，从今天起，你的命和雪域的命绑在一起了。我若毁雪域，你先死。我若护雪域，你永生。”
他凑近，呼吸喷在她脸颊：
“这样，你就再也不能一声不响消失了，白樱。”
空气凝固。
温泉池的热气袅袅上升，与四周的冰雪寒气交织，在两人之间形成朦胧的屏障。
白樱看着他那双冰眸深处翻涌的、近乎偏执的暗流，忽然笑了。
她将地契轻轻放回匣子，然后伸手，抚上他的脸颊。
“玉珏，”她轻声说，指尖划过他冰冷的脸颊，“你这是求婚，还是威胁？”
玉珏捉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那里心跳如擂鼓。
“都是。”他哑声说，“我这个人，从来不会好好爱人。喜欢了，就想绑在身边；爱了，就想刻进骨髓。两百年前没学会，两百年后……变本加厉。”
他低头，额头抵住她的：
“所以你最好习惯。因为接下来的每一天，我都会让你更清楚地知道——”
“你当年撩的那个小神官，早就疯得没救了。”
白樱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没有恐惧，只有兴味盎然。
她忽然踮脚，在他唇上轻轻一碰。
一触即分。
“巧了，”她笑，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我就喜欢疯的。”
玉珏瞳孔骤缩。
下一秒，他扣住她的后脑，深深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同于昨夜的疯狂掠夺，而是带着某种压抑太久的、滚烫的温柔，像冰层下奔涌的暗河，表面平静，内里汹涌。
温泉池的热气氤氲上升，荧叶树的蓝光在雪雾中摇曳。
“滴——黑化值74%……73%……72%……稳步下降中。”小四的电子音里带着欣慰，“看来宿主以毒攻毒疗法初见成效。另外温馨提示：中庭东南角回廊柱后，有三位长老派来的探子正在偷窥，目前已经看呆了，其中一位的留影石掉进雪堆里了。”
白樱在吻的间隙轻笑。
玉珏察觉到，稍稍退开，冰眸微眯：“笑什么？”
“笑神子大人，”白樱指尖点在他胸口，“一边说着狠话，一边心跳快得像要撞出来。”
玉珏捉住她的手，低头轻咬她指尖：
“再笑，今晚真不召极光了。”
“那召什么？”白樱歪头。
玉珏看着她，忽然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召点别的。”
他松开她，转身走到温泉池边，俯身掬起一捧热水，淋在池边的冰面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热水触及的冰面并未融化，反而泛起淡金色的波纹，波纹扩散，逐渐显现出一幅幅流动的画面。
那是冰湖。
两百年前的冰湖。
画面里，年轻的玉珏还穿着朴素的见习神官袍，墨发简单束着，正蹲在湖边，手里举着自制的鱼竿，扭头对身后的人笑：“你确定这能钓到夜光鱼？我怎么觉得你在骗我？”
镜头一转，画面外伸出一只纤细的手，戳了戳他的脸：“信我啦，神也需要娱乐嘛。”
那是白樱的声音。
年轻玉珏耳朵泛红，却故作镇定：“那钓不到怎么办？”
“钓不到……”画面外的声音带着笑，“我就亲你一下，当做补偿？”
年轻玉珏手一抖，鱼竿差点掉进湖里。
画面定格在他通红的脸和慌乱的眼神上。
冰面上的影像渐渐淡去。
玉珏转过身，背对着白樱，声音有点闷：
“这些……是我这两百年，用记忆碎片封存的。每次快撑不住的时候，就放出来看看。”
他顿了顿：
“现在给你了。聘礼的一部分。”
白樱走到他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背上。
她感觉到他身体瞬间的僵硬，然后慢慢放松。
“玉珏，”她轻声说，“我回来了。”
玉珏没说话，只是覆上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握得很紧。
很久，他才低声说：
“这次……还走吗？”
白樱没回答，只是抱得更紧了些。
走吗？
任务完成后，主神空间会强制召回。
但她没说。
有些谎言，说出来太残忍。有些真相，不到最后一刻，不必揭穿。
“滴——检测到目标人物情绪波动：期待值85%，恐惧值79%，两种情绪激烈对冲。”小四的声音难得正经了些，“宿主，悠着点，这位现在脆得像冰裂。”
白樱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已换上笑意。
她松开手，转到玉珏面前，仰脸看他：
“神子大人，聘礼我收了。那我的嫁妆呢？”
玉珏愣住：“嫁妆？”
“对啊，”白樱理直气壮，“娶神迹使者，总不能空手套白狼吧？你得帮我准备嫁妆，我的嫁妆要求也不高——”
她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我要冰湖边上那栋小木屋，就是你当年偷偷建了打算金屋藏娇的那个。”
玉珏耳朵又红了：“……你怎么知道？”
“第二，”白樱不答，继续说，“我要你每天给我召极光，召到我腻为止。”
“第三——”她凑近，红唇几乎贴上他的，“我要你保证，就算以后我再骗你，你也不能灭世。要灭……先灭我。”
玉珏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仿佛冰原初融，春水乍破。
“好。”他说，伸手将她揽入怀中，“都依你。”
“不过，”他在她耳边补充，声音又恢复那股蔫坏的调子，“嫁妆第三条，我改一下——你再骗我，我就把你绑在小木屋里，天天召极光，召到你说‘再也不敢了’为止。”
白樱在他怀里笑出声：
“神子大人，您这算家暴吧？”
“算。”玉珏理直气壮，“家暴自家夫人，天经地义。”
两人相拥站在温泉池边，荧叶树的蓝光洒落，热气氤氲。
远处回廊柱后，三个探子面面相觑。
“还……还汇报吗？”一个低声问。
“汇报什么？”另一个苦笑，“汇报神子大人和未来神妃在商讨家暴条款？”
“我觉得，”第三个默默捡起掉进雪堆的留影石，“咱们还是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吧。毕竟……世界和平比较重要。”
“滴——探子们达成共识，决定集体失忆。”小四播报，“另外，据前线消息，大长老得知聘礼内容后气得摔了杯子，二长老正在紧急翻找‘神子能否私自动用核心大阵’的律法条文，三长老……哦，三长老在泡茶，看起来心情不错。”
白樱在玉珏怀里轻笑：
“你的长老们，好像不太满意这门亲事。”
玉珏无所谓地耸肩：
“他们满不满意，关我什么事？”
他低头看她，冰眸里映着温泉的雾气和她带笑的脸：
“我娶你，又不是娶他们。”
顿了顿，他又补充，语气理所当然：
“再说了，他们打不过我。”
白樱终于没忍住，笑倒在他怀里。
温泉池的热气袅袅上升，雪域罕见的日光穿透云层，洒在冰园里，将一切镀上浅金。
远处神殿钟声响起，悠长沉浑，回荡在雪山之间。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这场始于两百年前的劫，终于迎来了它最疯癫、也最温柔的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