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幽灵小姐拒绝做人》悦芽耳

6、福克斯的雨 倒计时95

　　“好香啊，在做什么？”比利进屋就闻见了暖烘烘的香气，没有得到雅各布的回应，比利挑了挑眉。

　　雅各布站在厨房内，注意力都在菜谱上，锅里放入了切碎的野葱头，压扁的大蒜，还有一小段迷迭香，最后按步骤放入砂糖和盐。

　　“比利？你回来了？”雅各布盖上锅盖才发现了比利。

　　看上去像是炖菜，又不像是普通的炖菜，雅各布还翻出了菜谱研究，比利看了一眼炉灶旁边备好的面包切片，“怎么想起做炖菜了？”

　　“噢，我邀请了茉莉来用晚餐，”雅各布头也没抬，继续擦着胡萝卜丝，“茉莉家里什么都没有，而且还不会做饭。”雅各布手上动作慢了下来，他想到那个报废的锅又是无奈又是想笑。

　　是有客人要来啊，布莱克家很久没有客人到访了，比利了然地点点头，“今天和茉莉去天使港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茉莉买的沙发明天才到，但是床已经安装好了，门窗我也检查过，锁扣都是完好的，灯泡我也看过了，”雅各布想了想，“啊，浴室的镜子得换一面新的，我忘记提醒茉莉了。”

　　“听上去不是什么大问题，雅各布，”比利准备简单收拾一下屋子，他看见雅各布房间里散乱一地的木工工具，比利俯身拿起一把锯子，“雅各布，你在做什么？”

　　雅各布正手持着小电筒蹲在烤箱前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况，看着胡萝卜小蛋糕变得蓬松起来，看上去松软可口，雅各布很满意，他戴上隔热手套取出烤盘，随口说道，“噢，我打算给茉莉做几个柜子，茉莉今天没有买柜子，似乎都不太喜欢。”

　　原来是这样，比利点了点头，忽然，他点头的动作顿住了。

　　雅各布，你怎么能确定你做的柜子茉莉就喜欢呢？比利欲言又止，他发现雅各布似乎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时间差不多了，炖菜焖一会儿会更加入味，雅各布卡着时间关了火。

　　比利抱着啤酒从房间里出来见雅各布脱下围裙准备出门，“有东西忘记买了吗？”

　　“我去接茉莉，我担心她会迷路。”雅各布说得一脸认真，比利也一时没察觉到有什么对劲。

　　直到雅各布的背影跑不见，比利才想起茉莉的屋子距离布莱克家也就不到五百米的距离。

　　这小子，平时有这么热心吗？比利无奈地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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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买了三个锅，三个锅现在都在垃圾桶里。

　　幽灵不相信，幽灵竟然真的不会做饭！这实在是不应该。

　　从前也许只是没用的幽灵，现在却能自嘲说是没用的人类了。

　　窗户被敲了敲，我抬眼，隔着玻璃窗，正对上雅各布又黑又亮的眼睛，天还没有完全暗下来，雅各布的眼睛里却像装了一轮月亮，圆月成了弯月，“我来接你啦，茉莉。”

　　我第一次来到布莱克家，老实说坐在餐桌前也不知道要做什么，手上不知不觉用餐巾叠出了一朵玫瑰花。

　　幽灵都没想到幽灵能做到，毕竟做饭和开车这两件事已经让幽灵知道人类有许多事并不是幽灵看过就能学会，但幽灵竟然成功叠出了玫瑰花！

　　幽灵也不完全是没用的人类吧，做饭只是意外的滑铁卢！说不定幽灵是会开车的呢？

　　我沉浸在微小的喜悦里，完全没注意比利问了我什么问题，似乎问了幽灵的家人，可是幽灵没有家人，就算有也不记得了，所以直接回答没有是正确的回答没错吧？

　　比利陷入了沉默，身为奎鲁特人的族长，比利身上肩负着守护福克斯这片土地的责任，茉莉作为外来者，还阴差阳错住到了保留区，比利自然要多几分慎重，但他没想到……

　　他听说茉莉是一个人来到福克斯，身边连个行李箱都没有，甚至还不会开车，如果不是雅各布，还不知道还要淋多久的雨。

　　比利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茉莉为什么会孤身一个人来到遥远偏僻的福克斯，但既然住在了保留区，那就是他们的责任，“茉莉，东西收拾得怎么样了？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们。”

　　“已经在慢慢收拾了，谢谢比利你的关心，这几个月要麻烦你们照顾了。”和比利签的租房合同时间虽然是一年，但幽灵实际上只有不到四个月的时间。

　　所以我并没有打算买很多人类生活要用的东西，结果还是买了很多，全是雅各布说的必需品，做幽灵的时候，我从没想过做人会是这么麻烦的一件事。

　　做人很麻烦，这我早知道，但直到我真的成为人类了，我才发现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麻烦。

　　是很麻烦，我只做了两天的人类都做得磕磕绊绊，“其实大家已经帮助我很多了，尤其是雅各布。”

　　“我想雅各布是很乐意的。”我顺着比利的目光看去，是雅各布向我走来的身影。

　　雅各布家的晚餐出乎我想象的丰盛，清爽可口的番茄沙拉，散发着浓郁香味的奶油炖菜，雅各布端上红酒烧牛肉，听比利说这是布莱克家的秘方，加了特制的酱汁，都是暖呼呼的味道，仿佛融合了雅各布身上的味道。

　　“雅各布，虽然你不太会开车，但你很会做饭嘛。”我呐呐道，我怎么也没想到这一桌菜都是雅各布做的，比利说雅各布忙活了一整个下午。

　　听见这话，比利闷笑出声，他饶有兴致地问，“噢，看来是有我不清楚的事，听上去似乎是很有趣的事啊。”

　　“比利你也是才知道吗？”我没想到这是件这么小众的事，“雅各布开车技术似乎不太好。”

　　“如果是这件事的话，那我的确是才知道呢。”比利面色古怪，像是忍不住笑。

　　雅各布拉开椅子被椅子腿绊得一个趔趄，“茉莉！”

　　他瞟了一眼比利，毫不意外的，比利果然在笑话他，雅各布的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自我学会开车，第一次被人说车技不好！”

　　“所以你才一直没有进步吧？”我摸着下巴思考。

　　“茉莉！”

　　比利看着俩人吵吵闹闹，眼里噙满了笑意，布莱克家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

　　“那你大约不太习惯蜿蜒的山路，这也是容易晕车的原因。”注意到茉莉抚着胃部，脸上困惑又好奇的表情，雅各布发热的头脑冷静了下来。

　　雅各布夹起一块培根猪肉卷放在我的餐盘里，我还想再说什么，可食物的香气不受控制地直直钻进我的鼻腔里，我低头嗅了嗅，油脂混撒了黑胡椒的香气让人情不自禁地想打个喷嚏，中间包裹着的芦笋看上去鲜嫩又可口。

　　幽灵不会有梦，可在明亮温暖的灯光下我仿佛置身在一个暖融融的梦里，像融化的金色的蜜糖，一个蜜糖般甜美的梦。

　　我吃到了黄油面包，比普通的面包多了一层油润的口感，被炉温烤得松松软软，表面微微焦黄，只用抹上一层薄薄的炼乳，或是蘸取一点点的肉汁就足够鲜美了。

　　还有洒满了山羊干酪的沙拉，番茄是令人惊喜的酸甜，里面还有切成薄片的苹果和黄瓜，是我意想不到的清脆爽口，在吃完奶油炖菜后来上一口是再幸福不过的美妙事了。

　　是了，这大概就是幸福吧，我想我已经无师自通学会了幸福，因为是在梦里吧，只有在梦里，幽灵才会幸福。

　　我正和雅各布争抢最后一块糖霜小蛋糕，是香软可口的小蛋糕，只撒上了微微甜的一层糖霜，“雅各布，你真的吃很多呢！”

　　“茉莉！你以为你有比我好到哪里去吗？刚才最后一块牛肉是你吃掉的吧?”雅各布一哽，他总是能轻易被茉莉挑动情绪。

　　是吗？是我吗？我不记得了，但我确信的是，“我明明看见是你舀走了最后一勺炖菜！”

　　“茉莉，我才十八岁！还在生长期呢！”雅各布着重强调了‘eighteen’这个数字，我才发现我忽略了雅各布的年纪。

　　在幽灵眼里，所有的人类都是小朋友，当然也包括雅各布，好吧好吧，幽灵决定让出了最后一块小蛋糕，幽灵对着上帝发誓，这是幽灵自愿的。

　　还是两个没长大的小家伙啊，比利伸出手，端走了那碟小蛋糕，分成了均匀的两半。

　　我宣布，比利是最公正的人类！

　　我和雅各布对视一眼，他突然拉下眼皮对我做了个鬼脸，我轻哼一声，雅各布果然是小朋友，幼稚的小把戏。

　　幽灵很珍惜地捧着小蛋糕，小口小口抿着，却还是不知不觉吃完了。

　　好遗憾，幽灵学会了遗憾，但幽灵不喜欢。

　　“茉莉，这个送给你。”雅各布把我送到家，忽然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盒子。

　　“这是什么？是，礼物？”人类送的东西，是叫礼物没错吧？我接过盒子，抬眼看向雅各布。

　　雅各布摸了摸鼻子，瓮声瓮气地回道，“算是吧，做的比较仓促，之后我会重新再做一个更精致的，我保证。”

　　是雅各布亲手做的礼物。

　　我打开了盒子，是个木制的门牌，凿刻着简单的两个单词，茉莉的家。

　　刻痕伸出积着一点浅褐木色，门牌的边角缀着极致风干细碎的消化，花瓣蜷成干枯柔和的样子，牢牢地嵌合在侧面的边槽里。

　　茉莉的家啊，多么神奇的单词组合，我自己都没想到。“这个，也是必需品吗？”

　　“当然！”雅各布回答得理所当然，“虽然已经说过了，但还是要再说一次，茉莉，欢迎你来到福克斯。”

　　我确切地感受到了雅各布的郑重，沉甸甸地捧在我的手心里，“我也很高兴，来到了福克斯，”最开始的时候，我没想过会是福克斯，命运是眷顾我的吗？我不知道，或许是的。

　　“这个做的其实不够好。”雅各布抓了抓头发，他其实并不满意。

　　“对我来说这是最好的，我喜欢，真的，真的很喜欢！谢谢你，雅各布。”我微微用力扣紧了木牌，这是幽灵收到的第一份礼物，幽灵没想过会收到礼物。

　　也没想过会有个家。

　　我跑到门前，比划着要挂上去的位置，而当我真的挂上去的时候，漂泊的心仿佛有了一个依托，这种感觉既陌生又奇妙。

　　雅各布看着茉莉久伫立在门前的背影，似乎要沉没在福克斯静谧的夜色里，他倏而朗声道，“茉莉，明天要去捡栗子吗？”

　　我回过头，昏暗的天色里，雅各布的笑容依然明亮，“漫山遍野的毛栗子，山毛榉果实，还可以去抓兔子！茉莉，要去吗？”

　　听上去很有趣，都是幽灵做不到、没有做过的事，“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