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柳俞与井然的第一个秋天 ...
-
文化节结束后的第三个月,青知大学迎来了初雪。
柳俞站在图书馆四楼的窗边,看着雪花纷纷扬扬落下,覆盖了桂花大道。那些金色的花朵早已谢去,枝头光秃秃的,但此刻披上了银装,又有了另一种美。
“看什么?”井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柳俞转过头。井然抱着几本书,眼镜后的眼睛看着她,温和,专注。
“看雪。”柳俞说,“今年的第一场雪。”
井然走到她身边,一起看向窗外。雪花很大,很密,在风中旋转飘落,像某种无声的舞蹈。
“很美。”井然说。
“嗯。”柳俞点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姜沫和顾木槿呢?他们今天不是要排练吗?”
“姜沫说顾木槿有点感冒,在宿舍休息。”井然推了推眼镜,“他买了粥和药送过去,估计今天不练了。”
柳俞笑了:“他们感情真好。”
“嗯。”井然顿了顿,然后很自然地说,“我们感情也很好。”
柳俞的脸一下子红了。虽然已经在一起三个月,但每次井然说这种话,她还是会心跳加速。
“你……”她小声说,“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因为是真的。”井然认真地看着她,“柳俞,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
柳俞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握住了。她看着井然的眼睛,那双总是冷静理性的眼睛,此刻只有温柔和真诚。
“我也是。”她说,“很开心。”
井然笑了,那个笑容很浅,但很真实。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柳俞的手。
“下午有课吗?”他问。
“没有。你呢?”
“我也没有。”井然说,“要不要……去看电影?学校礼堂今天放老电影,《罗马假日》。”
柳俞的眼睛亮了:“真的?我一直想看!”
“那就去。”井然说,“我买了票。两点场。”
“你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井然顿了顿,耳朵有点红,“想着你可能喜欢。”
柳俞看着他通红的耳朵,心里软成一片。她想起三个月前,在湖边,她鼓起勇气表白,哭得稀里哗啦,然后井然抱住她,在她额头轻轻一吻。
从那以后,每一天都像梦一样美好。
下午的电影很精彩。奥黛丽·赫本在银幕上闪闪发光,格里高利·派克温柔绅士。柳俞看得入神,井然坐在她身边,偶尔小声讲解一两个历史背景。
电影散场时,雪已经停了。阳光出来,照在积雪上,闪闪发光。他们并肩走出礼堂,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想去个地方吗?”井然忽然问。
“哪里?”
“秘密基地。”
井然带她走向旧校区。那栋爬满爬山虎的红砖建筑在雪中显得格外静谧。他们走上吱呀作响的楼梯,来到顶楼那间旧琴房。
“姜沫告诉我的。”井然推开门,“他说这里很安静,适合想事情,也适合……约会。”
琴房里很冷,但很干净。显然有人经常来——钢琴上没有灰尘,窗台上放着一小盆绿植,在寒冷中顽强地绿着。
“这里真好。”柳俞轻声说。
“嗯。”井然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雪景,“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就想带你来看看。想着你会喜欢。”
柳俞走到他身边。从窗户看出去,能看见整个旧校区的雪景,红砖建筑顶着白雪,像童话里的场景。
“井然。”她轻声叫。
“嗯?”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吧。”
“你……”柳俞顿了顿,“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井然沉默了。他看着窗外,雪花又开始飘落,小小的,细细的,在阳光下像碎钻。
“高一。”他终于开口,“开学第一天,你在讲台上做自我介绍,说‘我想让所有人都看见艺术的美’。那时候你扎着马尾辫,眼睛很亮,说话时手在空中比划,像在指挥一支看不见的乐队。”
柳俞愣住了。她完全不记得自己说过那样的话。
“那时候我就想,”井然继续说,“这个女生真特别。后来我们进了同一个社团,你总是最活跃的那个,有无数个点子,有耗不完的精力。我总是在后面,帮你整理资料,帮你修改方案,帮你把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变成现实。”
他转过头,看着柳俞:“那时候我就喜欢你。但我不敢说。觉得你像太阳,太耀眼,我配不上。”
柳俞的眼睛湿了。“你才是太阳。”她说,“冷静,理性,永远知道该做什么。我才是那个……配不上你的人。”
“胡说。”井然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你很好,柳俞。你热情,善良,有创造力,有感染力。你能让所有人都开心,能让所有事情都变得有趣。和你在一起,我的世界都亮了。”
柳俞哭得更凶了。她抱住井然,把脸埋在他胸前。井然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对不起,”柳俞抽泣着说,“让你等了那么久。”
“没关系。”井然轻声说,“等待是值得的。等到了你,就什么都值得了。”
他们在旧琴房里待了很久。阳光在房间里移动,雪又下了一会儿,然后停了。世界很安静,只有彼此的心跳声。
“井然。”柳俞抬起头。
“嗯?”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她问,眼睛红红的。
“会。”井然认真地说,“只要你愿意,我会一直陪着你。陪你毕业,陪你工作,陪你实现所有梦想。陪你等每一个春天,看每一场雪。”
柳俞笑了,那个笑容里有眼泪,有幸福,有毫无保留的信任。
“好。”她说,“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他们拉钩,像小孩子一样。然后都笑了,笑声在空荡的琴房里回响,温暖了整个寒冷的下午。
离开时,夕阳正好。积雪在余晖中泛着金红色的光,美得不真实。他们手牵手走回宿舍,在雪地上留下两串并排的脚印。
“柳俞。”在宿舍楼下,井然叫她。
“嗯?”
“明天,”他说,“还能见面吗?”
“当然。”柳俞笑了,“明天,后天,以后的每一天,都能见面。”
井然也笑了。他低下头,在柳俞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晚安。”他说。
“晚安。”柳俞说。
她转身上楼,走到二楼时回头看。井然还站在路灯下,仰头看着飘雪的天空。雪花落在他身上,头发上,眼镜上,但他一动不动,像一尊温柔的雕塑。
柳俞站在窗前,看了很久。直到井然的背影消失在雪夜中,她才转身回宿舍。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纷纷扬扬,覆盖了整个世界。
但柳俞的心里很暖,很满。
因为她知道,无论雪多大,天多冷,总有一个人,会在她身边,握紧她的手,陪她走过每一个季节。
从秋天,到冬天,到春天,到夏天。
从青春,到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