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璀璨星辰》飘飘花千树

28、第一次为你设计

　　接下来的日子里，夏南风每晚九点下班回到家，她不再像往常那样累得直接瘫倒在沙发上，而是关紧房门，在书桌上铺开画纸，开始她秘密的创作。她的房间成了她的工作室。墙角堆着她从市场淘来的碎布头，桌上摆满了彩色画笔、软尺和剪刀，还有那本被她翻得有些卷边的服装设计书。
　　池恒在酒吧驻唱，每天都要到凌晨两点才能回来。这五个小时成了她一天中最珍贵的时光。起初，她只是在旧衣服上练习拆线和缝合。她的第一个作品是池恒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裤子的腰身是有些松垮的，她偷偷按照他的尺寸修改了。当她看见池恒穿上那条裤子却浑然不觉时，心里既觉得好笑又涌起一股奇妙的成就感。他只是在照镜子时随口说了句“这裤子好像比以前合身了，是不是我最近胖了”，却不知道那是她拆了腰身重新缝合的结果。
　　终于等到发工资的日子，夏南风一早就去了那个她盯了好久的摊位。那是一件基础款的宝蓝色男士夹克，质地厚实，颜色正是池恒最喜欢的深蓝，只是款式过于普通，因此价格并不贵。她仔细检查了面料和做工，确认值得改造后，才郑重地付了钱。
　　接下来的改造工程远比她想象中复杂。首先是修改腰身，她原本想独自完成，可第一刀下去就犹豫了，万一剪坏了，连补救的余地都没有。
　　“韩姨，我修改的时候，您能帮我看着一些吗？”第二天上班时，她向韩红梅求助，“我想给我哥哥改件衣服。”
　　韩红梅爽快地摆手，“没问题，已经教了你一段时间了，我也正好看看你学的怎么样了。”
　　那天下班后，市场里的摊位陆续熄了灯，只有韩红梅的摊位还亮着。夏南风在韩红梅的指导下，小心翼翼地拆开夹克的侧缝，重新确定收腰的弧度。
　　“这里不能收得太急，要顺着身形慢慢下来。”韩红梅的手稳稳地按住布料，指导着夏南风下针。
　　缝纫机嗡嗡作响，夏南风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她从来没有如此专注过，每一针都凝聚着她的心意。当最后一道线缝完，她将夹克展开来看时，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原本宽松的夹克现在有了流畅的腰线，版型立刻精致了许多。
　　“韩姨，太谢谢您了！”夏南风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抖。
　　韩红梅满意地点点头：“你这孩子，手巧，心更巧。”
　　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夏南风把修改好版型的夹克带回家，开始进行她构思已久的装饰工作。她设计的草图已经修改了无数遍，既要突出个性，又不能太过夸张；既要闪耀夺目，又要保持整体的协调。
　　她选择了一种特殊的方法：将上百个银色的小亮钉按照从密到疏的渐变规律，从肩膀向下排列，仿佛星光缓缓洒落。这工作极其考验耐心，每一个亮钉的位置都要精确测量，再用特殊的钳子一个个固定。最精彩的部分是左肩的那个翅膀装饰。这是她用银色金属片一点点切割成型，再串上细长的流苏亮片制作而成的。为了这个翅膀，她的手指不知被针扎了多少次，有时深夜太困，不小心睡着一小会儿，又会立刻惊醒继续工作。
　　完工的那天晚上，她一直没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待着。墙上的时钟指针缓缓移动，每一分钟都显得格外漫长。她把完工的夹克平整地铺在沙发上，不时起身调整一下细节，又坐下端详整体效果。
　　楼梯上终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夏南风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轻手轻脚地跑到门边，屏息听着门外的动静。直到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清脆地响起，她反而紧张起来，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
　　池恒推门进来，被迎面站着的夏南风吓了一跳：“你这大半夜的怎么还不睡觉，明天不用上班吗？”他的声音里带着心疼的责怪，却发现她的眼睛亮得异常。
　　夏南风绕着他转了一圈，突然拉起他的手来到墙角的穿衣镜前，不由分说地帮他脱下了厚重的羽绒服。
　　“小风，你要干什么？”池恒被她一连串的动作弄得莫名其妙。
　　这时，夏南风才像献宝似的从身后拿出了那件夹克，在他面前轻轻一抖：“你快穿上看看，我的第一个作品。”
　　“你做的？”池恒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接过衣服。在灯光下，宝蓝色的面料上闪烁着细碎的银光，左肩的翅膀装饰层次分明，流苏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你已经会自己做衣服了？”
　　“嗯，也不全是我自己做的，是我在成衣上改的。”夏南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随即又抬起，眼睛里闪着自豪的光，“不过这上面的装饰设计都是我自己做的，版型也是我和韩姨一起改的。”
　　池恒看着她又急迫又害羞又自豪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然后郑重其事地穿上了这件夹克。在穿上的一刹那，他不由得怔住了，衣服的肩宽、袖长、腰身，每一处都贴合得恰到好处，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制的。
　　“怎么样？喜欢吗？”夏南风仰着小脸看他，眼睛里满是期待，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池恒在镜前转了个身，看着灯光在亮钉上折射出的细碎光芒，肩上的翅膀随着他的动作仿佛随时会振翅高飞。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认真地看着夏南风：“特别喜欢，我要穿着它上台唱歌。”
　　“真的？”夏南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你真的会穿它上台？”
　　“当然，”池恒毫不吝啬他的称赞，“这比我见过的任何演出服都特别。”
　　这一晚，夏南风是笑着睡着的，在睡梦里都露着笑容。而池恒则在她房门外站了许久，看着身上这件独一无二的夹克，心里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温暖。
　　第二天晚上，池恒果真穿着这件夹克登上了酒吧的舞台。他高挑的身材被修身的版型衬托得更加挺拔，宝蓝色将他白皙的皮肤映衬得愈发俊朗。聚光灯下，那些银色的小亮钉如同夜空中的繁星，随着他的动作闪烁着细碎的光芒。而当他随着音乐的节奏微微晃动时，左肩的翅膀在流苏的晃动中仿佛活了过来，随时准备带着歌声翱翔。台下的观众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件特别的演出服，在池恒唱完第一首歌时，已经有年轻人在交头接耳，目光不时落在他那件闪耀的外套上。
　　等池恒下台休息时，刘岚立刻凑了过来。她是酒吧里的摇滚女主唱，自诩最懂时尚，平时穿的都是在精品店淘来的设计款。可今晚，她的目光始终没离开池恒身上的夹克。
　　“这衣服哪儿买的？”刘岚毫不客气地伸手摸了摸面料，“这设计我没见过，是哪个牌子的新品？”
　　池恒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的手：“不是买的，是我妹妹自己设计改制的。”
　　“自己做的？”刘岚惊讶地挑眉，“你妹妹这么有本事？能不能请她也帮我改件衣服？我那儿有件黑色皮衣，正嫌它太普通了。”
　　池恒礼貌但坚定地摇了摇头：“抱歉，她平时工作已经很忙了，恐怕没时间接私活。”
　　刘岚脸上的笑容立刻淡了几分。这段时间，她已经习惯了让池恒帮忙各种杂事，买晚餐、订票、甚至搬家都叫上他。在她看来，这些年轻歌手能帮她做事是他们的荣幸。如今这小小的请求被拒绝，她心里顿时有些不悦。
　　“帮个忙都不行？”她语气冷了下来，“我又不是不付钱。”
　　池恒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再接话。他早就看透了刘岚的为人，那些忙帮了就帮了，但他绝不会让夏南风也卷入这种关系中。他清楚地记得，夏南风把衣服交给他时，眼睛里布满的红血丝，还有脸上的疲惫。
　　趁着休息时间，池恒找到吧台的老周，请他帮忙拍几张自己穿着这件夹克在台上表演的照片。
　　“哟，今天这么隆重？”老周打趣道，还是拿出手机找了好几个角度。
　　当夏南风在手机中收到这些照片时，她开心极了。照片中的池恒站在灯光璀璨的舞台上，她的设计在专业灯光下焕发出她从未想象过的光彩。那一刻，连日熬夜的疲惫，全都消失了。她把手机贴在胸口，感受着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悦和成就感。
　　她兴奋地把手机中的照片拿给韩姨看。韩红梅只看过修改了腰身的衣服，没有看到加上装饰设计后的衣服，从照片上看起来，简直看不出是当初拿来的拿一件，完全变得高档时尚了。“我们那些滞销的衣服，你要是有兴趣也拿去改吧，给你一半提成！”夏南风的眼睛亮了起来，这是多么难得的实践机会啊，“韩姨，我一定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