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璀璨星辰》飘飘花千树

26、正式成为驻唱歌手

　　东华老街挂起了串串彩灯，随着暮色渐浓，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将整条街道点缀得如同一条流光溢彩的河流。元旦将至，连空气里都浮动着节日前特有的躁动与期待。
　　“流光”酒吧就坐落在老街转角处，此刻也在檐下挂起了两盏红灯笼。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暖意裹挟着人们的低语与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扑面而来。
　　池恒站在吧台旁的阴影里，手心里的汗濡湿了麦克风的握柄。他望着几乎满座的酒吧，目光掠过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心跳如擂鼓。今晚的客人似乎格外多，三三两两聚在昏黄的灯光下，谈笑声比往日更响。
　　“紧张了？”调酒师老周擦着杯子，朝他眨了眨眼。
　　池恒勉强笑了笑，没有回答。他怎能不紧张？试用期只剩最后几天，许程阔虽然没说什么，但那审视的目光始终如影随形。今晚，他必须证明自己值得留下。
　　“放心唱，”老周将一杯温水推到他面前，“快过节了，大家心情都好。”
　　池恒感激地点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二楼那扇紧闭的门，那是许程阔的办公室。三天前，他鼓起勇气向酒吧老板提出想唱些老歌时，许程阔只是从账本上抬起眼，淡淡地说：“可以唱，看看现场效果。”没有赞成，没有反对，就像同意更换一款新牌子的啤酒那样平常。可池恒知道，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将决定他能否在这座城市继续追逐音乐梦想。
　　舞台上的灯光暗了下来，刘岚和乔希希的表演结束了。池恒深吸一口气，将杯中温水一饮而尽。脚步踏上台板的那一刻，池恒感到一阵眩晕。刺眼的灯光让他几乎看不清台下，只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他调整了一下立麦的高度，指尖冰凉。“各位晚上好，”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是池恒。元旦快到了，今晚想为大家唱几首老歌，希望这些旋律能带给大家美好的回忆。”
　　没有多少人在听他的开场白，有人在碰杯，有人在低语，只有靠近舞台的几桌客人礼貌性地鼓了鼓掌。池恒咽了口唾沫，对控制台点了点头。《忘情水》那熟悉的前奏缓缓响起。
　　“曾经年少爱追梦，一心只想往前飞...”
　　他开口唱出第一句，声音有些发紧。台下依旧嘈杂，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但当他唱到“才明白爱恨情仇，最伤最痛是后悔”时，靠近舞台的一位中年男子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跟着轻轻哼唱起来。这微小的变化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缓缓扩散。
　　当副歌来临，“给我一杯忘情水，换我一夜不流泪”，奇迹发生了，先是那个中年男子放开声音跟着唱，接着他邻座的女士也加入了，然后像是某种默契的传染，越来越多的人抬起头，放下酒杯，跟着熟悉的旋律唱了起来。
　　“所有真心真意，任它雨打风吹，付出的爱收不回...”
　　声音从零星到汇聚，最后变成了一场意外的合唱。池恒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稳住微微颤抖的声音，继续引领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共鸣。灯光师适时调暗了主灯，只留一束追光打在他身上。
　　一曲终了，掌声如潮水般涌来。池恒站在台上，有些不知所措。他对着台下深深鞠躬，双手合十，眼眶微微发热。这是第一次，他唱歌时有人跟着一起唱；第一次，在酒吧里，有人为他的表演真诚地鼓掌。
　　他正打算下台，把舞台交还给即将再次登场的刘岚和乔希希。可就在这时，一个服务员快步走上台，递给他一张歌单。歌单的夹层里，赫然夹着几张钞票——小费，点的是任贤齐的《心太软》。池恒愣住了。他在“流光”驻唱这两个月来，见过太多歌手收到点歌单，乔希希经常一个晚上能收到十几张，刘岚也不时有人点唱。可他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成为被点歌的那个。
　　“客人特别要求你唱。”服务员低声说，眼中带着鼓励的笑意。
　　池恒的心砰砰跳着，血液在血管里奔涌。他看向控制台，音响师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显然，他们已经准备好了伴奏。“谢谢，”他对着麦克风说，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接下来这首《心太软》，送给点歌的这位朋友，也送给在座的每一位。”
　　前奏响起，台下顿时响起一阵欢呼和口哨。这首歌的魔力超乎想象，几乎在池恒唱出第一句的瞬间，全场就再次被点燃了。人们拍着手，摇晃着身体，放声高歌：“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独自一个人流泪到天亮...”
　　歌声落下，掌声和欢呼几乎要掀翻屋顶。池恒鞠躬致谢，汗水顺着额角滑落。还没等他直起身，又一张点歌单递到了他手中，这次是张信哲的《爱如潮水》。
　　“再来一首！再来一首！”台下有人高声呼喊。
　　池恒看向舞台侧翼，发现刘岚和乔希希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刘岚抱着双臂，表情复杂，乔希希倒依然是那副淡然的神态。音响师透过耳机告诉他：“继续，许总说让你唱满这个时段。”那一刻，池恒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涌上心头。
　　这个夜晚，对池恒来说如同一场绚烂而不真实的梦。他一首接一首地唱着，每一首老歌都引发全场大合唱，每一次结束都迎来更热烈的回应。他站在台上，头顶的灯光闪烁着，台下是挥舞的手臂和闪亮的手机灯光，那一刻，他仿佛真的成了站在万人演唱会舞台上的明星。
　　不知何时，池恒注意到二楼办公室的门打开了，许程阔站在那里，俯视着沸腾的现场。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许程阔的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但破天荒地对他点了点头。
　　凌晨两点，当池恒唱完最后一首歌，在经久不息的掌声中走下舞台时，他的衬衫已被汗水浸透，嗓子也有些沙哑，但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喜悦。酒吧的客人已散去大半，留下的也多在准备离开。许程阔径直走向池恒，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
　　“这是今晚的小费，酒吧抽两成，剩下的归你。”许程阔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眼中多了一丝赞赏，“明天开始，你的酬劳按正式歌手标准计算。欢迎加入‘流光’。”
　　池恒接过那个信封，手指微微发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些感谢的话，却一时语塞。
　　许程破罕见地笑了笑：“你选歌很有眼光。老歌之所以成为经典，是因为它们承载了一代人的记忆和情感。你虽然年轻，但懂得用歌声唤醒这些记忆，这很难得。”他顿了顿，补充道，“继续保持。”
　　回家的路上，东华老街已恢复了深夜的宁静，只有彩灯还在寂寞地闪烁。池恒独自走在石板路上，寒风扑面，他却感觉不到冷，心中依然燃烧着舞台的余温。然而，狂喜过后，疑虑也悄然而至。今晚的成功，究竟是一时的节日气氛使然，还是他真的找到了正确的方向？客人们的热情能持续多久？
　　第二天傍晚，池恒怀着忐忑的心情再次走向“流光”。推开酒吧大门的那一刻，他几乎不敢看向场内。
　　“来了？”老周一如既往地在吧台后忙碌，“昨晚可真是轰动啊。有好几个客人打听你今晚来不来呢。”
　　池恒怔了怔，心中升起一丝希望。当他走上舞台时，掌声比以往热烈了许多。池恒深吸一口气，开始了第一首歌。与前晚不同，今晚的观众从一开始就给予了他充分的关注。当他唱到副歌时，台下再次响起了熟悉的合唱声。池恒的心渐渐安定下来，看来，昨晚的成功并非昙花一现。随后的几天里，池恒的人气不降反升。开始有客人专门冲着他来“流光”。
　　元旦前夜，“流光”举办了特别演出。池恒作为正式歌手，拥有了自己的专属表演时段。随着新年钟声的敲响，新的一年来到了。窗外，新年的第一片雪花悄然飘落，落在老街的石板路上，落在“流光”的红灯笼上。池恒深吸一口气，对着麦克风轻声说：“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