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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切开他的头 血矛脸色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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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烬转头,看见火堆旁坐着个老妇人。
她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手里捏着一把晒干的草药。
“我是巨石的妻子,白石。”老妇人说,声音沙哑,“七天前,他在猎场突然倒下,说头痛。开始还能说话,后来……就只会抱着头吼叫。”
林烬看向血矛:“我需要干净的水,煮沸。需要更多的火把,把这里照亮。需要——”
她顿了顿:“需要至少两个人按住他,手术会剧痛,他会挣扎。”
血矛脸色一沉:“你要切开他的头?”
“对。”
“你会杀了他。”
“不切开,他三天内必死。”林烬直视他,“切开,还有一丝可能活。”
营帐里一片死寂。
白石老妇人缓缓站起,走到林烬面前。
她浑浊的眼睛盯着林烬,许久,才开口:“枯骨巫医说你是邪灵。”
“我不是。”
“他说该用你献祭。”
“献祭救不了你的丈夫。”
老妇人沉默。
火光在她脸上跳动,映出深深的皱纹和眼中的挣扎。
终于,她转身从角落里拿出一个陶罐,递给林烬:“这是部落最好的水,从温泉上游取的。”
林烬接过陶罐。
罐体粗糙,表面有指纹状的捏痕。
她看向罐内——水还算清澈,但底部有细小的沉淀物。
不够干净,但……勉强能用。
“血矛。”白石看向猎头领,“按她说的做。”
血矛咬了咬牙,转身掀开帘子,对外面吼了几句。
很快,两个壮汉走进来,手里拿着新点燃的火把。
火光将营帐照得通明。
林烬看清了更多细节:地上散落着吃剩的兽骨,角落里有排泄物的痕迹,干草铺上爬着细小的虫子。
绝对的无菌环境是不可能的。
她必须用最原始的方法降低感染风险。
“第一步,消毒。”林烬开口,声音在狭小空间里格外清晰。
她看向血矛:“把你的石刀给我。”
血矛犹豫了一下,从腰间拔出一把燧石刀——比祭坛上那把更粗糙,石片边缘有崩裂的缺口。
林烬接过,走到火堆旁,将石刀尖端伸进火焰。
“你干什么?”一个壮汉问。
“高温杀菌。”林烬头也不抬,“火能杀死大部分……邪灵。”
她用了他们能理解的词。
石刀在火中烧灼,燧石表面开始泛红。
林烬烧了足足三分钟,直到石片热得烫手,才用兽皮垫着取出。
然后她拿起陶罐,将水倒进另一个空罐,放在火堆上加热。
“水也要煮?”白石问。
“对。”林烬盯着水面,“水里有看不见的小东西,会钻进伤口,让人腐烂。”
水开始冒泡,沸腾。
林烬从自己残破的制服上撕下一块相对干净的布片——高强度纤维,比兽皮致密得多。
她用树枝夹着布片,在沸水里煮了一会儿,取出。
“现在,按住他。”
两个壮汉看向血矛。
血矛点点头,他们上前,一左一右按住老族长的手臂和肩膀。
巨石还在痛苦地呻吟,但已经没什么力气挣扎。
林烬跪在他身侧,左手按住他头部的包块,确定位置。
芯片给出精确的定位:
【建议切口:左侧颞线后方2cm,平行于发际线,长度约5cm】
【注意避开颞浅动脉】
没有手术刀,没有麻醉,没有止血钳。
只有一把烧烫的燧石刀。
林烬深吸一口气,将石刀抵在皮肤上。
嗤——
烧灼皮肉的声音。
烫伤产生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巨石身体猛地绷直,发出非人的嚎叫,两个壮汉用尽全力才按住。
林烬没有停。
她用烧烫的石刀切开表皮和真皮。
烫伤同时起到了止血作用——毛细血管被高温封住,出血比预想的少。
但深度不够。
燧石刀太钝,切不开颅骨。
林烬抬起头:“我需要更硬的东西。骨凿,或者……尖锐的燧石锥。”
血矛立刻从腰间解下一个皮袋,倒出几件工具:一个骨锥(某种大型动物的牙齿磨制),一把石斧,还有几片锋利的燧石片。
林烬选了骨锥——尖端较细,硬度足够。
她将骨锥在火上烧灼,然后对准刚才切开的部位。
现在要开颅。
没有电钻,没有颅骨锯。
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凿。
林烬将骨锥尖端抵在颅骨上,右手举起石锤(一块绑着木柄的圆石)。
她看了血矛一眼:“按紧他的头,接下来的震动……会很剧烈。”
血矛上前,用双手死死固定住巨石的头颅。
林烬举起石锤。
第一下。
铛!
骨锥撞击颅骨的闷响。
巨石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昏死过去。
林烬没有停。
第二下。
第三下。
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同一个点。
颅骨很硬,但骨锥更硬。
她一点点凿出一个小孔,然后扩大。
碎骨屑飞溅。
终于,在第十五下时,骨锥穿透了颅骨。
一股暗红色的液体——混合着血液和脑脊液——从孔洞中涌出。
颅内减压了。
但手术还没结束。
林烬必须取出导致压迫的东西——血肿,或者肿瘤。
她用骨锥小心地扩大骨窗,直到能伸进一根手指。
然后她换上一片最薄的燧石片,在火上烧过,伸进颅腔。
现在完全凭她的手感,她的行医经验。
芯片的扫描只能给出大概位置,真正操作全靠经验和直觉。
林烬闭上眼,让手指感受颅内组织的触感。
正常脑组织是柔软的,像豆腐。
她摸到了不一样的东西——一个硬块,边缘不规则,粘附在脑膜上。
肿瘤。
她将燧石片探过去,小心翼翼地剥离。
没有显微器械,没有双极电凝止血。
每一次剥离都冒着大出血的风险。
血从骨窗边缘渗出,林烬用煮沸过的布片按压,但很快布片就被浸透。
“血止不住!”血矛低吼。
“给我草木灰。”林烬头也不抬。
白石老妇人愣了一下,立刻从火堆旁捧来一捧灰烬。
林烬接过,直接撒在出血点上。
草木灰是碱性的,能促进血液凝固,这是最原始的止血剂。
灰烬混着血,变成黑色的糊状物。出
血……慢慢减缓了。
林烬继续剥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火把燃尽又换上新的。
营帐外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但没人敢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