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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黑石部落老族长 猎队头领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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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连巫医都僵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猎队头领声音发颤。
“因为那不是鬼附身。”林烬扔掉石刀,绦虫掉在地上,扭曲着试图爬走,“那是颅内压增高。可能是肿瘤,可能是血块,也可能是——”
她看向剑齿虎腐烂的头部,“寄生虫钻进了脑子。”
死一般的寂静。人群中传来压抑的啜泣。
一个老妇人跪倒在地:“我儿子……我儿子就是头痛死的,死的时候眼睛凸出来,嘴里吐虫子……”
恐慌像瘟疫般蔓延。
林烬知道,她赌对了。
在医疗原始的部落,无法解释的疾病都会被归咎于超自然力量。
而她要做的,就是用最直观的方式打破这种认知。
枯骨巫医的脸在火光下扭曲。
他的权威建立在“通灵”上,而这个外族女人用一把石刀就动摇了根基。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巫医咬牙切齿,“你一个外族人,能治?”
“我能。”林烬直视他的独眼,“但你们得先放开我,给我工具,给我一个干净的地方。还有——”她看向猎头领,“我需要人帮忙。”
猎队头领和巫医对视。
部落正面临危机,老族长命在旦夕,猎场衰败……也许,也许这个怪异的外族女人真是转机?
“血矛。”枯骨巫医终于开口,叫的是猎队头领的名字,“带她去老族长那里。如果她治不好……”
他盯着林烬,独眼里闪过杀意,“就把她的皮剥下来,挂在我的帐篷上当毯子。”
血矛点点头,上前割断林烬手腕的绳索。
粗糙的兽皮绳勒出的淤痕深可见肉。
林烬活动手腕,芯片传来新的提示: 【兼容率提升至41%】 【基础医疗数据库解锁】 【当前可调用资源:简易解剖图谱、常见寄生虫生命周期、原始消毒方法】
她深吸一口气。
血腥味的空气涌入肺腔,带着蛮荒世界特有的狂野。
这不是她熟悉的末世,不是实验室和无菌手术室。
这是牙齿和爪子的世界,是生存需要以命相搏的世界。
但有一点没变——她仍然是医生。
而医生的工作,从来都是在绝境中抢回生命。
“带路。”林烬对血矛说。
她迈步时踉跄了一下,这具身体太虚弱了。
但她的背挺得笔直,沾满血污的军医制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祭坛下,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他们看她的眼神复杂——有恐惧,有怀疑,还有一丝渺茫的希望。
林烬走过时,用脚尖踢了踢地上那条还在蠕动的绦虫。
寄生虫在月光下扭曲。
她抬起头,看向地平线。
三颗血月低垂,远方传来不知名野兽的长嚎。
3025年的林烬已经死了。
现在活着的,是蛮荒世界的医者。
而她的第一台手术,即将在石器和兽皮的世界里开始。
血矛走在前面的步伐很大,林烬必须小跑才能跟上。
从祭坛到部落聚居地的路上,她真正看清了这个世界的“原始”。
脚下没有路,只有人和动物踩出来的泥泞小径,混杂着粪便和腐烂的植物。
两侧是低矮的灌木,叶片边缘有锯齿,是她从未见面过的野生物种。
远处隐约可见兽皮帐篷的轮廓。
但走近后,林烬的心沉了下去。
那些不是帐篷。
是更原始的东西——用几根歪扭的木棍撑起一张兽皮,边缘用石头压住。
最大的一个“建筑”也只是用树枝编成框架,覆盖多层兽皮,勉强能挡风。
没有墙,没有门,入口就是掀开的皮帘。
空气中弥漫着臭味。
排泄物的臭味、腐烂食物的臭味、以及……人身上长期不洗澡的体臭。
林烬看到几个孩子蹲在营地边缘直接大小便,苍蝇嗡嗡盘旋。
卫生条件为零。
她的医疗芯片在脑内疯狂报警:
【检测到高浓度粪便污染源:距离15米】
【检测到蚊虫滋生地:3处】
【检测到未处理伤口感染风险:极高】
营地中央有篝火,火堆旁围着几十个人。
他们裹着未经鞣制的兽皮,皮肤上满是污垢和疤痕。
看到林烬时,所有人停下动作,投来警惕的目光。
“血矛,她是谁?”一个老妇人问,怀里抱着个咳嗽不止的婴儿。
“巫医让带来的。”血矛简短回答,没有停步。
他们走向营地中央最大的那个“建筑”。
走近时林烬发现,它比远处看起来更糟糕——兽皮上布满破洞,用草绳粗糙地缝合。
地面是夯实的泥土,铺着干草,干草上又铺着几张兽皮。
入口处挂着一条串着兽牙和骨片的帘子。
血矛掀开帘子,浓烈的臭味扑面而来。
林烬走进去。
洞穴般昏暗的空间里,唯一的照明是角落里一个小火堆。
火光摇曳,映出地上躺着的人影。
黑石部落的老族长。
那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在这个时代已经算高龄。
他躺在兽皮上,身体蜷缩,双手死死抱着头。
脸上全是痛苦扭曲的皱纹,左眼眼角有暗红色的血丝,瞳孔散大。
更可怕的是他的头。
左侧太阳穴位置,明显隆起一个鸡蛋大小的包块。
皮肤紧绷发亮,表面有细小的血管网,像要随时爆开。
林烬蹲下身,芯片自动启动扫描:
【目标:成年男性】
【生命体征:心率120,呼吸浅快,体温38.7℃】
【检测到颅内压增高迹象:左侧颞叶区域有占位性病变,体积约4×3×3cm】
【建议:立即实施开颅减压术】
【警告:当前医疗条件不满足无菌要求,手术死亡率预估87%】
87%。
林烬盯着那个数字。
在末世,她有纳米手术刀、有实时成像、有抗感染药物。
现在她只有一把黑曜石片,和一群连细菌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原始人。
“能治吗?”血矛站在她身后问。
林烬没有立刻回答。
她伸手触摸老族长的额头——滚烫。
翻开左眼睑,瞳孔对光反应迟钝。
按压颈部,颈项强直。
典型的颅内压增高。
“他这样多久了?”林烬问。
“七天。”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角落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