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青》小台明月

4、喜欢 所以你要喜

　　沈寻青有些沉思，他见过的爱情大多虚假，也就不知道真正喜欢一个人是怎么样的。

　　沈寻青记得小时候问过沈锦恒，那时他也说不知道，现在沈锦恒知道了，他还是不知道。

　　不过他总觉得爱情离自己很遥远，甚至一辈子都不会触及，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过了会儿听到开门声，沈寻青向门口看去。

　　常弋给他递了个红包，“姜叔给你的。”

　　沈寻青有些意外，打手势确认：「给我的？」

　　“是啊，姜叔叫我下次带你去他那玩儿，他很喜欢你送的茶，让我替他谢谢你。”

　　「他知道我啦？你说我送的吗？」

　　“说你从家里带来的，替我孝敬他。”常弋说，“这茶也不便宜，不这样说他就不会要了。”

　　沈寻青点点头，「你也帮我谢谢他。」

　　比划完起身，回房间将红包收了起来，又拿出一个本子，将今早那张便签贴在上一条日记的后面。

　　沈寻青想起沈锦恒的事，又跑回客厅问常弋：「你会讨厌同性恋吗？」

　　常弋明显怔住，但下一秒就恢复正常神情，“怎么这样问？”

　　沈寻青没回答，「你先说。」

　　“没什么讨不讨厌的，别人怎么样是他的事。”

　　虽然有点儿模棱两可，但听上去应该可以接受小叔他们。

　　沈寻青放心，在他旁边坐下。

　　「小叔后天要来淮城，跟他男朋友一起。」

　　“那你要去他那住……什么？”

　　沈寻青以为他没看清，就又比划：「小叔谈恋爱了，跟男生，他们一起来淮城。」

　　常弋终于明白刚刚沈寻青为什么这样问。

　　他点了点头，“挺好。”

　　“那你要去你小叔家住吗？”

　　沈寻青摇头，「我要跟你一起，不做电灯泡。」

　　常弋勾唇，“好。”

　　—

　　除夕去沈锦恒家，是他男朋友开的门。

　　沈寻青有些惊讶，他想过沈锦恒喜欢的人会是怎么样的，也许跟沈锦恒一样温和板正，但现在给他的感觉完全相反。

　　眼前的人留着将近及腰的酒红色长发，打了很多耳洞，戴着好几个耳钉，还化了淡淡的妆。

　　沈寻青感慨，看来感情的事最说不准了，截然相反的人也会互相喜欢。

　　季云笑得热情，“你们好啊小朋友们。”

　　沈寻青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季云抬手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先别说话，先让我猜猜谁是谁好吗？我可是知道你们名字的哦。”

　　沈寻青跟常弋对视，同时点头。

　　季云满意，“真乖，快进来吧。”

　　进屋后季云给他俩倒了杯花茶，跟他们解释：“锦恒出去买东西，不过很快回来了。”

　　他坐在沈寻青隔壁的小沙发上，视线在沈寻青常弋身上来回看了两眼，最后停在沈寻青那儿。

　　季云挪了下位置，身体前倾，轻轻捏了下沈寻青的脸。

　　沈寻青心里一紧，他对热情却陌生的人总是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下意识往常弋的方向躲。

　　“抱歉啊。”季云收手，“看到可爱的东西总想上手摸摸，不要讨厌我啊。”

　　“当然你不是东西，你是可爱的…寻青，对不对？”

　　沈寻青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摇头不对，点头也怪怪的。

　　“好了，他不太经逗。”常弋说着搂住沈寻青，悄悄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些。

　　“哎呀，怎么就破坏规则了呢。”季云目光意味深长地看了常弋两秒，又恢复正常，“那你肯定就是常弋，小弋了。”

　　“其实看肤色也能看出，但寻青比锦恒还白点呢，你们家基因真好啊。”

　　季云又起身拿来一罐小饼干，“我专门给你们烤的哦，快试试怎么样。”

　　盖子一打开就飘来饼干的香甜味，似乎还掺杂了一些桂花香，饼干的形状各种各样，花朵星星月亮小动物什么的都有，很可爱。

　　沈寻青吃了一个，忍不住对季云比划：「很好看，也很好吃！」

　　季云笑了声，“虽然我不太能看懂，但应该是在夸我？”

　　沈寻青赞成点头。

　　“他说很好看也很好吃。”常弋又问：“我能要个配方吗？”

　　“你还没吃就要配方了。”季云逗趣说，“是看寻青爱吃，要给他做吗？”

　　“都有，他爱吃的东西我一般也喜欢。”常弋说。

　　“你们真有爱。”季云说，“配方当然可以给，我也很有成就感呢。”

　　常弋对他道了个谢，沈寻青也对他笑笑。

　　“哎，晚上要不要去海边跨年？还可以看到烟花秀呢。”季云突然问，“我买了一些仙女棒。”

　　沈寻青心动，转身快速打手语问常弋：「你想去吗？」

　　常弋一看就知道他想去，提醒道：“晚上海边会更冷，确定吗？”

　　“怕什么，贴几张暖宝宝就行啦。”季云插话说，“一年一次呢，不去多可惜。”

　　常弋说得没错，海边果然很冷。

　　因为冷空气影响，这几天气温本来就低，海滩风又大，湿冷的风循着衣服缝隙钻进去，沈寻青忍不住瑟缩。

　　常弋抓起沈寻青衣服帽子给他套上，注意到他的鼻尖冻得微微发红，扯了扯围巾挡住他下半张脸。

　　做完这些，常弋又从口袋拿出一对手套，“手拿出来。”

　　沈寻青先是伸出一只手，等戴好后又伸出另一只。

　　“小弋这么会照顾人呢。”季云说。

　　常弋动作没停，给沈寻青将手套理好，“不算什么，寻青也很照顾我。”

　　他太过平静，好像听不出话里的调侃，或者说听出了，所以故意避开。

　　季云觉得有意思，不收敛继续试探：“寻青还好，你看上去可不像是谁都会照顾的。”

　　“嗯，也不是谁都像寻青那样照顾我。”

　　季云笑了两声，大概清楚常弋是哪种了，没再逗他，递了盒仙女棒给他俩。

　　沈寻青点燃一根给常弋，又拿了根新的，却因为风太大打火机打不着。

　　“我试试。”常弋将他的仙女棒拿过来，用自己手上那根引燃。

　　“好了。”

　　沈寻青接过来，看着炸开的星星点点欢快跳跃。

　　漂亮的东西总是让人开心，他轻轻晃了晃仙女棒，眉眼弯弯地看向常弋。

　　那簇闪烁的光芒映照在他的脸上，也落在了他含笑的眼睛。

　　“哎寻青小弋，我刚给你俩拍了几张照片。”

　　“你俩很上镜呢，不过长得好看的人随手拍都好看。”季云低头翻看相机照片，满意点头，“回头发你们啊。”

　　常弋：“好啊，谢谢。”

　　沈寻青也笑着打了个“谢谢”的手语。

　　“不帮我拍吗？”沈锦恒插话问。

　　季云对他勾唇一笑，“帮你拍的还少吗？”

　　沈寻青想着该给他俩独处时间，就拉着常弋离开，转身没走几步，隐隐约约听到季云说什么俩孩子、亲密、谈……

　　虽然听不清，但好像是在说他跟常弋。

　　沈寻青转头看旁边的常弋，他不知道在想什么，想得出神，更不可能听清了。

　　沈寻青也没把这个放心上，见到有椅子拉着常弋过去坐下。

　　常弋见沈寻青手上的仙女棒燃完了，问：“还要玩吗？”

　　沈寻青摇摇头。

　　常弋就从他手中拿过来，“那我去扔了。”

　　手套太厚不方便打手语，沈寻青就将手套摘了下来，看向常弋的身影时，目光却更远处的沈锦恒跟季云吸引。

　　他们正拥抱在一起…接吻？

　　常弋见沈寻青神情探究，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了眼，上前捂住沈寻青的眼睛，逗他说：“小孩儿看了长针眼。”

　　听他这样说沈寻青就知道没看错了，想拉开挡着他的手，碰上时立刻微微蹙眉，平时总是温暖的手竟然变得冰凉。

　　他用已经捂暖的手握住常弋的，想让它回温，过了几秒，拿起还有余温的手套给他戴上。

　　沈寻青抬头，比划：「以前想过要去打耳洞，今天看到季云哥又想起来了。」

　　他想了想，「暑假你陪我去，好吗？记得提醒我。」

　　“好，暑假有时间打理。”

　　沈寻青又问：「你有喜欢的人吗？像小叔他们那种。」

　　他察觉自己有些不清不楚的紧张。

　　“没有。”常弋回答得干脆。

　　紧张瞬间消逝，沈寻青也就没时间想明白了。

　　常弋反问：“你呢？”

　　沈寻青也果断：「没有。」

　　常弋微微弯唇，“好。”

　　「感觉小叔跟季云哥在一起开心了很多，他们感情好好。」

　　“嗯…真正的爱情很难得。”

　　沈寻青赞成点头，没有一丝可惜的神情。

　　安静了会儿，沈寻青突然比划：「能喜欢的人在一起很幸福。」

　　常弋端直，“所以你要喜欢谁吗？”

　　「不要，喜欢不是从要开始的。」他看着常弋，没等到回应就解释：「你误会我了，喜欢有很多种，朋友也可以有喜欢。」

　　「我没有要喜欢谁，我说的是你。」

　　常弋身子依旧没放松，也没说话，只是看着沈寻青。

　　沈寻青自顾自比划：「小叔跟季云哥一起时很幸福，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也觉得幸福，可能是我很喜欢你吧。」

　　耳边突然传来烟花绽放声，一朵朵绚烂的烟花照亮了整个黑夜，周边都在为新的一年到来而欢呼。

　　“…新年了。”常弋轻声说。

　　沈寻青笑了起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寻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