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医疗翼记事 ...
-
破晓将充满夜色的天空以粉红和苍白的绿来点缀。凯瑟琳吃力地朝医疗翼的窗户边搬着一把紫红色的天鹅绒扶手椅，然后坐下来，透过玻璃看向天空。玻璃已经很旧了，很厚，并且有波动，这使外面的一切看起来都歪歪扭扭，令人微醉。刚才窗户开了，一股凉爽湿润的风趁机溜了进来，吹得雪白的帘子哗哗作响。
额头上有些隐隐约约的凉意。凯瑟琳抬手用睡衣的袖子随意地擦了擦，意识到这是自己出的冷汗。她又做噩梦了，几乎都没能好好睡上一觉，总是重复地梦到同一个地方。她靠着窗子，额头压在冰凉之上，看着远处地平线上太阳的红光出身。早晨的霍格沃茨真的很美，如果现在不醒来，也许自己永远不会知道错过了什么。
凯瑟琳习惯性地把手放进口袋里，却略为一怔，随后从里面掏出了一条细长的银链。她用拇指和食指抚摸着这个挂在上面沉重的银色戒指，然后把它放在玫瑰色的阳光之下。这个小小的链圈闪闪发光，仿佛经历了几个世纪，带着独有的历史沧桑感。上面镶嵌着一块像她小指甲那样大小的半透明奶白色石头，温和地躺在她的手心里。凯瑟琳的胸腔里又是熟悉的窒息感，然而现在记忆大量而急速地回来了，似乎是将日记一页页地翻回去。
尼可•勒梅的来访已经是一个星期以前的事情了。事实上，他并没有在霍格沃茨呆多久。原本以为不会自己不会再睡着的凯瑟琳却发现她十分容易疲惫，竟真的在西弗勒斯丝滑如黑天鹅绒的声音里沉沉地睡去了，等到她醒来，只来得及看见落日的余晖。当然，以及与夕阳交相辉映的尼可•勒梅酒红色的头发。
“西弗勒斯？”刚醒来的凯瑟琳没有意识到时间往往都会比人们想象中的要过得快。看见身边空荡荡的，她不禁有些失落，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环顾四周，搜索着好友的身影，却只发现一本《格林童话》摊开了放在自己枕头旁边。
“你的朋友不可能永远陪着你，凯瑟琳，”耳畔响起尼可•勒梅发笑的声音，“他总要上课吧？”
上课？凯瑟琳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哦，对了，这里是霍格沃茨，不是孤儿院。然后她想起自己身上发生的那些倒霉事儿，扣分，睡过头，被排斥，甚至还差点丢了性命。凯瑟琳真的宁愿那只是一个过长的噩梦而已，或者她应该选择性失忆一些东西。不过，至少她享受了西弗勒斯独一无二的“特殊待遇”不是吗？凯瑟琳的嘴角勾起一丝调皮的弧度。
“那我为什么还会睡着？”凯瑟琳突然想到了什么，慌乱地问，“那个手镯不是已经。。。。。。”
“是，它是被拿下来了，可是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戴着它多少天了？”勒梅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并且你还用了魔法。我听麦格教授说今天上午你不用念咒语就将一根火柴成功地变成了针，对不对？”凯瑟琳点了点头，她意识到自己的成功绝不是运气好那样简单，“‘凤凰之眼’严重透支了你的生命，”勒梅继续说，“或许你现在看起来很健康，但容易疲惫，需要长时间的调理和魔药的辅助治疗。比起□□上的损伤，灵魂上的伤害是更为严重的。因此我建议你还是在医疗翼住上一阵子。另外，庞弗雷夫人是我见过的最为负责的校医，相信你在她的照顾下会很快好起来的。”勒梅像一个长辈一样慈爱地摸了摸凯瑟琳的头发。
凯瑟琳知道自己逃不过被庞弗雷夫人“囚禁”的命运，心中却还挺高兴的——经历过这些事情后，她不想面对因为自己害学院被扣了分而责怪她的同学，至少现在不想；凯瑟琳更不愿意在短时间内去碰任何跟魔法有关的东西，它们令她感到害怕。能安安静静地呆在这里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无非最好不过。就像突然得知自己即将拥有一个长长的假期，凯瑟琳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不要显得太过愉快，却差点忍不住偷笑出声。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因祸得福”吧。
她微笑着，努力令自己变得礼貌一点，然后问勒梅自己是否可以拿回那只手镯。毕竟那仍然是属于自己的东西，也可以说，凯瑟琳想弄清它的来历，不知是入学礼物，而是它，真正的来历。
“哦，亲爱的凯瑟琳，这是当然，你完全有理由拿回它，”勒梅说，“不过，你真的确定自己可以抵挡得住诱惑吗？许许多多比你强大的巫师都因此丧生。。。。。。”
“我。。。。。。”一时间，凯瑟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她在心中清楚地明白尼可•勒梅是根本不打算将手镯还给自己了，而对方总能找到许多堂而皇之的理由拒绝自己的请求，不仅是他，凯瑟琳也遇到过许多类似的人，说再多的话，也只是徒劳无功罢了。
“那么，”尼可•勒梅笑眯眯地说，“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凯瑟琳打量着这个沉重的月光石戒指，忽然产生了一种被欺骗的感觉，她可一点儿看不出自己恢复得有多快，也许她根本没有好转起来，庞弗雷夫人都已经被她不停地询问弄得不耐烦了起来，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除非凯瑟琳在这里乖乖呆上一个月，否则哪儿也别想去。或许那个戒指就只是个戒指而已，根本没有治愈功能。
起初，凯瑟琳的确为这多出来的可爱假期而感到高兴，之后的几天却不这么认为了，这简直是灾难——她不被允许做任何除了吃饭睡觉以外的事情，伴随着时不时的尖锐头痛和困倦，还必须每天喝光一大杯味道诡异的恢复魔药，只盼望着日子一天天快点过去，在医疗翼的每一秒钟都仿佛如一个世纪那样漫长。凯瑟琳开始变得越来越烦躁不安起来。唯一能够让她愉快起来的人恐怕只有西弗勒斯了。他每天的空余时间几乎都呆在了医疗翼里，陪凯瑟琳聊聊天，更多的时候则是在给她念书，补习一点落下的功课什么的。庞弗雷夫人没说自己不能听西弗勒斯念书呀，凯瑟琳得意于自己钻的空子，还好几次成功地死缠烂打逼迫西弗勒斯给自己讲童话故事呢。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凯瑟琳觉得好友同她想出的时候变得更加自然了，尽管讽刺的话他可一句都没少说。
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升起，昏暗的天空开始逐渐变得湛蓝，凯瑟琳飞快地溜回了床上，紧闭双眼，假装睡得很熟。随后她便听到庞弗雷夫人进门的脚步声，和小心翼翼的盘子和桌面轻微的碰撞声。凯瑟琳突然觉得眼角有些湿润起来，心里有什么东西触动了一下，她可以体会到对方轻手轻脚地离开中的关心之意。她努力忍住张开双眼的冲动，等待着关上门那一瞬间的咔嗒声。
凯瑟琳坐起身来，看见床头柜上放着的三明治和热腾腾的牛奶后微笑了一下，开始享用早餐。庞弗雷夫人真的很细心，不禁施加了保温咒，还自从她说了一次自己不大喜欢南瓜汁，凯瑟琳的一日三餐中就再也没有出现过那种诡异液体。
吃过早餐之后，凯瑟琳才是真正的无事可做了，每一个上午都是最难受的煎熬，因为除了周末学生们的课程都在上午被排的满满的，朋友们根本不可能抽空出来看望她。那就好像你在消磨时光，而又不会伤害永恒似的。凯瑟琳不禁有些期待在飞行课上会有摔断手腕什么的学生或者在魔药课上炸坩埚的赫奇帕奇和格兰芬多，虽然这样的想法实在很不厚道，但无论是谁，只要能陪着自己说说话也好，总比望着天花板发呆要强。
凯瑟琳把玩着一缕头发，不知在想些什么。所有那些糟糕的感觉又匆匆回来了。那些焦虑，那些恐慌，以及确信某种糟糕的事会发生。凯瑟琳捣鼓着月光石戒指，套在手指上比划了一会儿，不过它对于自己来说真的实在太大了，指环上还有发黑的纹路，丑不拉几的，倒向是成年男人的款式。她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把它挂在了脖子上。不得不说，那块月光石还挺漂亮的，温润地贴在胸口，给人莫名的安全感。无论这个戒指是否真的拥有可以帮助自己恢复健康的神奇魔力，凯瑟琳都认为自己应该好好保管它，随身携带则是最好的选择。
毕竟，凯瑟琳也只是暂时地拥有它而已。
在她正式成年的那一天，就可以用这个戒指从尼克•勒梅那里换回“凤凰之眼”。
这是一个星期之前他们达成的协议。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医疗翼记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