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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五章 “那我就脱掉!” 周昱德倒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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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昱德倒台的前半年,那时谢知行为了让四皇子放松警惕,与周昱衍商量演了一出大戏。
周昱衍平日里对女色很是克制,早年间娶过一位正妻,但是那女子本就病重,嫁过来连圆房都做不到,没多久就让周昱衍成了鳏夫。
当时京城里都说周昱衍克妻,一时也没人敢来给他介绍续弦。而周昱衍之后对自己的岳丈家多加礼重,答应他们为妻子守孝,更绝了他人以女儿来攀附周昱衍的心思。
周昱衍就这么独身一人地过着,直到有一年年关,被西域进贡的胡姬迷晕了眼。周昱衍为博胡女一笑,带着她游遍京城,甚至上那烟花之地寻欢作乐,纵情肆意。
胡女吃不惯中原的菜,周昱衍就每顿都亲手做西域的菜给她,甚至在除夕夜时,也不肯赴宫中家宴,要为胡女洗手作羹汤。先皇大怒,要周昱衍即刻进宫,周昱衍竟也抗旨不遵。
那天除夕,雪下得很大,谢知行与府中一众幕僚,包括杜争和连衡民在内,一同跪在周昱衍的房门口请周昱衍去宫中向先皇认罪,把胡女送走。
周昱衍置若罔闻。
雪天极冷,地上的砖更是冷硬,跪下去的一瞬间便是刺骨的疼痛。大家很快就坚持不住了,杜争是除了谢知行以外最后一个离开的,他让谢知行走,谢知行不肯。她说她今日就是死谏,也一定要送走胡女。
那一夜过得很漫长,谢知行的腿很快就没了知觉。只能听到房内笙歌不断,看到房内人影纠缠。
谢知行就这样跪在门口等到了第二天早上。
周昱衍一夜荒唐未睡,一出门就看见门口跪着个快成雪人的谢知行。
明安公主听到消息,从宫里赶出来,看到小雪人谢知行和衣衫不整的周昱衍,冲上去就扇了周昱衍一巴掌。
谢知行只剩了一口气,看到明安公主也被惊动,知道这局,应该算是成了。
明安带走了僵住不能动的谢知行。
跪得太久,谢知行一动便痛,昏过去也会被痛醒过来。明安满眼是泪,既心疼谢知行,也哭自己、自己的驸马、与自己相关的所有人,都会因为周昱衍的堕落而万劫不复。
谢知行脸也被冻僵,只能扯出一个很难看的笑容,告诉明安,这只是他们演的一场戏。之前种种,包括昨夜种种,都是演给四皇子看,让他放松警惕的。
四皇子私下里与西域交好,那胡女就是四皇子送到周昱衍跟前的。他们只是将计就计。
明安这时候知道了,谢知行是周昱衍跟前最值得信赖的幕僚,也是四皇子那群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谢知行只有将自己拔了,让他们以为周昱衍受到皇上的厌弃,才会真正放开手脚,肆意妄为。那时候要抓他们的把柄,可就容易太多了。
这出戏之后,周昱衍总算进宫认罪,他向先皇阐明了自己的计划,并把已经收集到的罪证摆到先皇面前,让先皇,配合他把这出戏演完。
这场戏的结果自然是周昱衍大获全胜。
谢知行大概有两个月都没法下地走路。后来总算能走了,也落下病根,下雨下雪的日子,膝盖总会酸疼难忍。
自那以后,周昱衍再不许谢知行做任何下跪的动作,不许向任何人行礼。
周昱衍每次一见她要下跪便来扶,还会变得像今天这般生气。谢知行想跪到佛像前都要求周昱衍半天,最后总算同意了也是掐着时间,她愿还没许完便被拉起来不许再跪。
“但我还是我,我没有变。”
登基后,不变吗?
谢知行当然希望不变,没有人会愿意自己辅佐了那么久的人,登基之后全然变样,显露出另一副嘴脸。
但是万一变了呢?她必须做好周昱衍变了的准备,从礼数这样的小事开始。
君臣之间的嫌隙,或者说人与人之间的嫌隙,多是从小事一点点积累的,谢知行并不想恃宠生娇,以她个人感受来说,膝盖大部分时候还是很正常的,所以就算行礼也没什么。
“皇上,您现在毕竟身份尊贵,属下不好失了礼数。”
房内静默了一瞬,显得外面的雨声大起来。
谢知行盯着衣服上金龙的眼睛,等待周昱衍的反应。
金龙突然动起来。
周昱衍走离床边,粥碗被砸在桌上。
周昱衍开始脱衣服。
“你……”谢知行目瞪口呆。
周昱衍气得手在发抖,解领口边的盘扣一直被卡着,拽不下来。
“皇上!巫县有消息过来!”宋年的声音从门外逐渐靠近。
“皇上?”
周昱衍正解衣服解得起劲,回头瞪了一眼刚跨进房门半步探头探脑的宋年。
宋年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快掉到地上。
“我什么也没看见!”
宋年退到门外,周昱衍眼瞧着宋年一双手又伸进来,把门唰地关上。
“你在发什么疯!”
谢知行登时炸了,她就算被治什么大不敬之罪,现在都必须骂周昱衍。
“我是辅佐你当皇上,不是当秦楼楚馆的小倌!把衣服穿好!”
“你凭什么说我?我们才几日不见啊谢知行,我的脸我的身体没变化吧?既然变了的是这身衣服,那我就脱掉!”
“荒谬!”谢知行直起身子指着周昱衍,“不可理喻!”
房门又被重新打开,这次来的是张院首。
张院首埋头冲进来,紧盯着地面跪下,头一刻也不敢抬起,声音却中气十足,“皇上!谢公子虽说身体无大碍,但是非常虚弱,伤口也没有完全长好,切不可剧烈活动啊!”
周昱衍真不知要从何解释。
“朕……”
“皇上,谢公子是微臣的病人,微臣必须为她的身体负责。今日冲撞皇上,微臣罪该万死,只求皇上让微臣调理好谢公子的身体,再行发落。”
谢知行心里被这番话一暖。“皇上,你把我和张太医一起发落了吧。”
“张太医这是什么话,是宋年那小子误会了。”周昱衍语气温和,走上前去扶起了张太医。
剑拔弩张的氛围因为周昱衍轻松的笑瞬间缓解下来。
“是谢公子看朕淋雨,外衣湿了,叫朕脱下来晾晾,免得着凉。”
这是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不管是不是真的,算是给所有人一个台阶。
“原来如此。那是,微臣唐突了。”
“张太医医者仁心,朕属实敬佩。”
周昱衍一边说着,把张太医往外送了两步。
“皇上谬赞。谢公子不可思虑太多,必须静养才好。”张院首何尝不是一身冷汗,见谢知行没事,也急着离开。
“那微臣就先行告退了。”
周昱衍将张太医送到房门外,顺便狠敲了宋年的帽子。
宋年心虚地缩在一边不敢讲话。
“在外面侯着。”
说着重新进了房间,亲自把门关好。
周昱衍就这么敞着一半的外衫,回到了谢知行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