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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现在您是皇上了” 谢知行皱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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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行皱着眉。
这可怎么好,太医刚吩咐不可思虑太重,要是皇上过来,她又得打着十二分精神应付他,说不定还得帮他考虑政务。
谢知行人生中第一次生这样的大病。
现在左胸的伤口只是被扶着坐起来,都感觉隐隐约约在痛。胸闷气短,头也不知道是被药苦着了还是睡久了,晕的不行。跟这场病似乎没什么关系的身体其他部位,竟然都感觉有些酸疼。
这一箭直接射死她也就算了,现在搞得这么痛苦,残废了似的只能在床上苟延残喘。
谢知行心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好起来,所有不利于她身体健康的因素都要尽量避免。
为周昱衍挡箭这个行为实在是太冲动了,甚至她都有些后悔了。
她辅佐周昱衍的理由有很多,最重要的理由就是让自己出人头地,自己当时真的是魔怔了,怎么就下意识地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周昱衍面前了。
落落见谢知行一直皱着眉低头沉思,小心翼翼地开口,“谢公子,要不,奴婢在外面拦住皇上,就说您歇下了。”
今天拦住,之后也不能次次都拦住,谢知行知道周昱衍担心她,他总归是要来看一眼的。
“算了,没事。你先下去吧,皇上要是来了,就让他直接进来。”
落落退下,谢知行独自坐着,开始慢慢捋现在的情况。
周昱衍成功登基,站队正确的人和他们这些幕僚自然鸡犬升天。关系与她最近的杜争和连衡民都封官入仕了。
她之前从未与周昱衍讨论过官职一事,现在病重,更是无法走马上任。
只是……
谢知行的右手慢慢抚上伤口,那伤口在发烫。
她已是死过一回的人了,高官厚禄如何,万人敬仰又如何,天天担惊受怕地活着,真的是她未来想要过的生活吗?
早上还只是小雨,本以为很快就停,没想到雨势在下午还有些大了起来。
宋年百无聊赖地在御书房外的房檐下数拂尘毛玩儿。周昱衍在里面和大臣们议事,他不喜欢听,叽叽喳喳的还不如在外面听雨声。
突然,宫道前有一位侍卫狂奔而来。
宋年盯着那位侍卫越跑越近,心中隐隐有了猜想,站起身来迎上去。
“宋公公,府上传来消息,谢公子醒了。”
宋年听完,立刻转头进殿。
兵部的人正在同周昱衍商量军饷问题,宋年一脸喜悦又急匆匆地跑进来,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停下来,等着宋年。
周昱衍每时每刻都盼着谢知行醒,还没等宋年附耳上来就先问道“怎么样了?”
宋年尽量压低声音,“醒了。”
周昱衍从椅子上站起来,环视大家一圈,准备让他们先回去,下次再议。
同一时刻,他察觉到兵部左侍郎的眼神钉在他身上。
是连衡民。
“敢问宋公公,可是谢公子的消息?”
“这……”宋年不敢回答,只能看着周昱衍。
周昱衍深吸了一口气,又坐回到龙椅上。
他摆摆手让宋年先下去。“无事,继续吧。”
连衡民眼睁睁看着宋年又走出去,抓心挠肝地着急,瞪着周昱衍。
周昱衍在袖袍下的拳头紧了又紧,死死忍住把连衡民拖出去的冲动。
知行醒了会渴吗,会饿吗,那几个小婢女能伺候好知行吗?她醒来是不是也想见我?身体到底怎么样了,张太医是怎么说的,那闻着就很苦的药有没有乖乖喝掉?
周昱衍只恨自己没有长翅膀,也恨自己不能时刻守在谢知行身边。
但是还不能暴露谢知行的女子身份。
他现在冲到王府,是甩不掉连衡民的。
兵部的人并未看出周昱衍心中焦灼,只有连衡民,感觉皇上时不时地在打量他,眼神不善。
又过了足足一个时辰,边境军饷的问题终于商定。
周昱衍放心地将具体落实的工作全权交由连衡民,又让连衡民尽快给出书面实施细节,这才放兵部众人离宫。
就连尚书大人都艳羡皇上对连衡民的倚重,连衡民却觉得这里头有些怪怪的,说不上来。但是没办法,他必须尽快回府衙赶工了。
送走他们,周昱衍立刻坐上宋年准备好的马车往王府赶。
听闻皇上来了,落落等一众侍女和张院首等一众太医都在谢知行的卧房门口严阵以待。皇上对谢公子的重视他们是最清楚不过的,凡是和谢公子有关的,皇上都会事无巨细地要他们汇报。
周昱衍大步一迈,宋年在后面撑伞都来不及,下了马车在院中短短几步路,周昱衍浑身湿了大半。
“你们怎么不在里面伺候?谢公子又睡下了?”
“回皇上,谢公子醒来后,微臣已为她诊过脉了。谢公子现在身体已无大碍,只是非常虚弱,不宜劳累多思。”
“谢公子喝了水,喝了药后坐在床上休息,让奴婢们都出来了,奴婢不敢进去打扰。”
张太医和落落都回了话,周昱衍点点头,打算直接进去看看。
小厨房这会儿正好派人拿了个食盒过来,现在快到晚膳的时间,谢知行可以吃点流食,他们便按照医嘱煮了粥。
周昱衍想了想,让他们在外面待命,自己拿上食盒进去看谢知行。
谢知行在床上半靠着,眼睛紧闭,又皱着眉。
听到有声响,谢知行睁开眼,一抹明晃晃的黄色映入眼帘。
周昱衍的龙袍湿漉漉的,脸上也挂着水珠。
谢知行眼尖,马上注意到了,她想责备周昱衍不顾身体不好好撑伞,话到了嘴边却又闭上,因为她突然觉得,这话有些僭越。
这是谢知行第一次见到周昱衍穿龙袍。
衣服上的金龙栩栩如生,周昱衍一如往常沉稳,在这身衣服的衬托下少了些温润,多了些威严。
谢知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睡了太久,做了太长的梦,竟然觉得眼前这个朝夕相处了七年的人有点陌生起来。
周昱衍在不远处的小桌子上摆弄食盒,然后将粥端到谢知行面前。
谢知行能好端端地坐在这里,睁开眼睛看着他,周昱衍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正打算说些什么,谢知行先开口了。
“属下,参见皇上,皇上万岁……”
周昱衍惊讶地看着谢知行。
“你要干什么?”
谢知行噤声,打量着皇上的神色。
“你是不是还要行跪拜大礼?”周昱衍阴下脸,冷声道。
谢知行立刻强撑起身体,顾不上浑身的疼痛就要下床行礼。
脚还没碰到地,她就被周昱衍抵住,又按回床上。
“你坐好!”
周昱衍满腔关心的话都被谢知行的礼数哽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皇上息怒。”
这话更是生疏到极点,周昱衍怒极反笑,“你这么不听话,我怎么息怒?”
“皇上恕罪,”谢知行思考了一下,无果,“不知属下哪里没做好?”
周昱衍冷哼一声。
“多了去了,我让你不用行礼,尤其不要跪,你听了吗?你刚刚想干什么?”
谢知行放下心来,这不是什么大事。
“皇上,那是您当皇子时的规矩,现在您是皇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