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镇北司 江妄川 ...

  •   江妄川靠在马车上说“你有意让我去南楼便是为了此间事?”
      纪延澈浅笑,摩挲玉扳指,“楚云岫,你很熟?”纪延澈的眼里闪出一丝寒意,状似寻常问起。
      “怎么,你很在意?”祝辞深掀开帘子,马车行在宽敞的街道,街边的吆喝此起彼伏,年关将至,祥和之气涌在各个角落。
      “呵”纪延澈冷笑,意味不明。
      二人未再说话,祝辞深此刻听不出纪延澈究竟是何意味,但他知道此行过后,就会有答案,当日入梁都之时,他们路过此地,若接下来马车右拐,纪延澈应会带他去镇北司。南楼的事,快水落石出了。
      与郝建虽只有一面之缘,此人的性子倒是不难猜,欺软怕硬,这种人入了镇北司这种地方,不吐出点东西可说不过去。
      唯一让他不解的事便是当日纪延澈言其奉梁帝之命查抄南楼,梁帝病重,自纪延澈归,二人未曾相见又是如何能奉他的旨意。更遑论调动黑甲军。如此说纪氏三兄弟之间的关系似乎并不如传言般剑拔弩张。
      思虑间,马车果真如江妄川所料,待行至镇北司门前马车上的纪延澈一把掀开帘子,下了车。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横在眼前,纪延澈站在车下。
      江妄川看着此番场景不由得想起很久以前他也曾如此搀扶过纪延澈,那年的冬天可真冷啊,梁国的质子差点冻死在质宫。
      “多谢,但不必了。”江妄川的身子骨虽大不如前,可也未弱到需时时搀扶。
      “啧”纪延澈收回手。
      镇北司的暗道里,火光微弱,墙壁有些潮湿,其实无论离川还是梁国,皆是如此,脏乱的环境,呆久了,会渐渐换上肺痨,骨头也酸涩。
      偏偏暗道里混着的不止有血腥气,还缠着生肉被炙成熟肉时的肉香味。
      江妄川从未见过纪肆然,但他想此刻在这狭小空间里,飘荡的声音正是出自这位令人谈之色变之人。
      江妄川的腿有些重,生理反应与心理压迫,他不想再进一步。
      “装哑巴?”纪肆然将一块烧红的烙铁举在绑起之人眼前,一点点凑近,“我可不像他们,喜欢炙肚子上的肥油,我最爱眼球了,我们试试?”
      江妄川的脸色不太好,嘴唇发白,细看之下肩膀微微发颤,只是烛火微弱,不打眼。
      一只大掌附着,遮蔽了一番污秽之景,只闻惨叫声,纪肆然给那人留了一只眼,只是惨叫声并未因一只或是一双而减小。
      “啊,疼,我,说……”声音沙哑,许是方才叫破了喉咙。
      眼前又恢复清明,木桩上的郝建再不似当日趾高气昂。
      纪延澈脸上依旧是冷若冰霜,收回的手拢在袖子里,似乎方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纪肆然终于得空朝二人望去。江妄川只看见一双闪着幽光的眼打量自己。说句实话,纪延澈与纪肆然长得相差甚远,大抵是同父异母的缘故罢。
      纪肆然收回目光朝纪延澈说,“够劲。”
      纪延澈不动身色朝前站了站,遮住了江妄川,说“东西给我。”
      纪肆然左眉微挑,从带血的桌案前扯出了郝建身前的纸,随后挥挥手,郝建被带了下去。
      随后低头揉了揉发卷的页边,纸上的内容大抵也看了个清楚,递纸间说道“大哥也不过如此”
      看了眼隐在暗处的江妄川又说“李东归,私贩人口,倒卖国库,能查到的都在这纸上,告诉他我不欠他的。”
      纪肆然看着地上的影子动也未动,知道江妄川是个有心计的,来时此人虽有胆怯却并未表露,方才纪延澈遮了江妄川五六分,常人听到这事不会毫无表现,可地上的影子却稳如泰山,真真假假,最能模糊人心。
      纪延澈心知这话是说给江妄川说的,收了纸。
      江妄川眯着眼假寐,心思飘着。
      纪延澈起了挑逗的意思,将手悬在帘子外,冻得冰凉,钻过江妄川左袖子里。一把抓住温热的手臂。
      江妄川身子一惊,睁开眼,入目便是一张脸抵在面前,堪堪一指之隔,呼吸交错,不由乱了心思,冰凉的触感不知收敛,偏生纪延澈一脸无辜,仿若无知。
      “醒了?”纪延澈往后退了退,手却未收回。
      “殿下,我们似乎并未熟稔到此地步。”江妄川的嗓音带着一丝愠怒。
      “哦,是吗?你是我的象姑,如何不行?”纪延澈笑了,又说“南楼查封后,楚云岫不知所踪,你和他说了什么?”一双眼似闪出寒意,楚云岫出现在太子府绝不是巧合。
      “我不知”江妄川扯开了纪延澈的手,拢了拢袖子,干咳几声。
      纪延澈看着江妄川病弱的模样,不软了软声音“如此最好。”
      江妄川看着递来的纸,一双眸子难得睁开了几分。
      纸上言明了李东归倾吞国产的罪状。数额之大,掏空了半数国库,指尖泛白,江妄川心惊之余不由担忧,这些钱去哪了,若是简单的贪腐便足够棘手,若是以公养私,便是动摇梁国国本的大事,“年前还是年后?”
      “年后罢。”纪延澈平日里摸不清情绪的人此刻脸上也挂上了担忧。
      江妄川点了点头,钱财之事繁杂,经手众多,一朝也难清算。年后定罪也好,只是怕的是这亏空补不上,亦或是用做他处。
      “江妄川,如果我要你替梁国借兵你可能做到?”纪延澈忽而问。
      江妄川呼吸滞涩一瞬,“殿下莫不是说笑了。”
      “李东归要反了。大哥手中的黑甲军不足一万。远在边陲的守军一时间恐难以援持。我要你替我向成王借兵。”纪延澈目光灼灼。
      “若我不肯呢?”江妄川懒散道。
      “楚云岫在我手里,故人的命你救吗?”纪延澈笑了。正因楚云岫不说他和江妄川间的关系,才证明二人间的关系匪浅。一个人越缺少什么越在意什么,江家落败,江妄川孤家寡人,只余胞弟,如今冒出一个故人,他不信江妄川不救。
      毕竟当初他也救了他。他赌,江妄川是个心软的人。
      江妄川的指甲掐进手心,死咬嘴唇,沉默良久,终是哑声应下了这桩事。
      纪延澈看这江妄川垂头的模样,心里来由的烦闷,这些年他一遍遍告诫自己,江妄川是仇人之子,一定要亲手杀了他。
      可没想到,听闻他出事竟会担忧,但这点私情觉不会阻碍他复仇。他对江妄川只是利用,只能是利用。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