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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象姑 “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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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江公子今早去了南院”中舟低着头悄悄看纪延澈的神情,大早上的,江公子也真是的。
“随他,我总不能时时绑着他”纪延澈锁着眉头趴在床头,捧着本书,捏着页脚细细读,言罢将书随手扔在床尾,南楼倒是耳熟一时间竟想不起做什么去的,揉了揉眉心说“派人跟着江妄川看看他想干什么。”
纪延澈灵光一现,而后神色怪异说“等等,南楼里可都是小倌?”
“嗯”中舟不自然摸了摸鼻子“还跟吗?”
“跟”纪延澈嗤笑一声他正愁没法子给江妄川寻个好身份正大光明的替自己办事,“明日去东街头城隍庙寻几个活泼机灵的乞丐,告诉他们南楼来了个新象姑,离川人氏,神姿高彻,如瑶林玉树,俯仰眄睐,容止可则,谈笑间巧若桃花映薄面,秋水点乌瞳,颇有离川旧臣江妄川之神韵。”
“爷,不好吧”中舟心道江公子生于清流人家,少年得志,如今虽落魄,如此折辱怕是不妥。
“做戏罢了,当不得真。”江妄川的身份迟早被扒出来,权宜之计,且拖住朝中之人。
“那名字?”中舟知此事纪延澈拿定了主意。
“随意罢 ,无人在意。”重要的是噱头。
中舟便要出门,却被纪延澈拦住了,要了纸笔写了一封信,递去了太子府,也不知卖的什么药。
江妄川这边方入南楼便被围住了。
“好俊俏的郎君”老鸨一双眼阅人无数,一眼便瞧出了江妄川是离川之人。
“我找楚云岫,楚公子。”江妄川往后退了退,他倒是第一次来这,却是无处下脚了,拘禁得很。
老鸨脸上的笑更浓了,江妄川浑身上下哪一处不是好料子,甭提身上那件上好的狐裘价值千金,何况通身的气派,眼珠子转了又转干干脆脆伸出了一根指头“公子,拿钱来吧。”
江妄川掏出银子,正好十两。
老鸨气极白了江妄川一眼,“我的好公子,这点钱拿够啊!见我们楚公子,至少得锭金。”
江妄川定住了,他如今哪里弄得来,便是从前江家鼎盛时也未如此阔绰。
“算了,谅你是第一次来,就不送客了”耽误这么长时间,老鸨摸了摸散在鬓角的碎发,嘴里骂着“绣花枕头,没钱来逛什么,白瞎这么长时间。”
江妄川无奈回了逸王府,在桌子前左右踱步,提步去了纪延澈房中。
“稀客啊。“纪延澈调笑 ,今日江妄川从南楼无功而返,料定了今夜江妄川会来。
“借钱。”江妄川红着脸。
“啧啧”纪延澈头次见到借钱的是老爷,瞧见江妄川窘迫的模样也没继续恶趣味,只说“逸王府在街东有一处钱庄,拿我的令去取,要多少有多少”帐子挑开半边 ,床边伸出了一只手,手里吊着金镶玉的牌子,纪延澈侧着头直勾勾等着江妄川来取。
江妄川只得上前去拿,却不料腕骨反被擒住,死死不得动弹。
随后身子被大力一拽,半边身子摔进纪延澈怀里,双腿抵着床边,弯着腰堪堪站住了。
“南楼,楚云岫,老相好?嗯?”纪延澈鼻尖轻哼,到底是受了五十杖,猛的受力一时间身子紧绷,连带着尻间伤口泛出血来。
江妄川心知楚云岫的身份,便含糊应了下来,谁承想攥的更紧了,不由怒气一来“松手。”
纪延澈咬牙切齿“偏不松。”凑在江妄川耳边冷冷威胁“摆好身份,别忘了你答应我的合作”随后方才将江妄川松开,腕间已然红了一片。
“明日我会派人送你去南楼,你会成为新的象姑,我会拍下你,后面的事需要你时自会知晓。”
“你要我做面首?”江妄川不可置信,身子微微发抖。
“做戏罢了,怎么你不想复仇了。“纪延澈再开口已然换了模样哪里还有半分调笑,威胁之意不寒而栗。
江妄川定定站在原处,强迫自己冷静,良久腮帮咬紧挤出“明日记得准时。”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次日。
“公子,从后门走”中舟领着江妄川到了南楼,昨日的老鸨舔着笑脸。细细打量江妄川,盘算这等货色也不知该赚多少金锭回来。
“滚开”江妄川低吼一声,撒开老鸨的手,“我要见楚云岫。”
“自然,楚公子在房里等你呢?”老鸨得了钱,绝不下脸子。
方入室,便瞧见一男子腰若细柳,一身云锻锦衣,眉目传情,活脱脱画里的人物。
“公子。“便见楚云岫目含秋水,直直望向江妄川。
江妄川关上了门。
“公子可好。”美目流转间愁情脉脉
“嗯,”江妄川咽下苦涩,避开楚云岫的眼睛,近乡情怯他亦是难言。
“公子找我定是有需要云岫的地方,凡云岫可为定助公子”楚云岫知江妄川不好开口,当年萍水相逢江妄川保他一命,虽说背井离乡,到底留得一命。
“当年你可有怨?”
“我们这些人不过是宫里的猫儿狗儿,得了青眼哪里敢飞上枝头,梨园的风景虽好却远不如出宫自在。”楚云岫话锋一转“公子还回离川吗?”
“嗯”江妄川知楚云岫已知晓江府灭门之事,南楼鱼龙混杂这些事又怎么瞒得过楚云岫。“梁国太子纪庭风你知多少?”
楚云岫心下一震,怎么是他?稳了稳心神“枭心鹤貌,公子尽量避一避吧”
“怕是不能了,赶鸭子上架,躲不过。”
“公子,可聊好了?”老鸨在门外催
画面一转,金樽清酒,台下人声鼎沸,江妄川一个人站在台上任由底下打量,目光像口水一样黏在身上。
“这就是我们新来的象姑,与那故去的江妄川可是十成十的像,诸位可以竞价,我们南楼可做主卖给诸位。”
“哟,您舍得?这可是头一回啊”底下的人哄堂大笑。
“自然。”
“那我可得抢一抢,谁不知道这钱婆最金贵楚云岫,我们平日只可远观不可亵玩,今日这位我定要拿下。”
“啧啧,瞧瞧这象姑比楚云岫还俊呢”台下着紫衣的男人戴着面具朝旁边的调笑。
“我出三百两”还未待说完便有人迫不及待出钱买江妄川。
“五百两”
……
“一千两。”
“我出万两”戴着伥鬼面具的纪延澈慢悠悠举起牌子,勾起一抹笑,一动不敢动,尻还疼着呢。
所有人的目光抛向纪延澈,不约而同垮脸。
“这人懂不懂规矩?”
“哎,急什么,万金他拿的出来吗?“
纪延澈朝身旁的中攒使了个眼色,中舟立刻大喝“诸位稍安勿躁,我家爷说了他没钱,但他有宅子,付得起”
“哈哈,有宅子,要笑掉大牙,梁都商贾的宅子怕是不值万金。”
“逸王府送你了,你敢要吗?”中攒目不露怯。
死一般的寂静。
“屁股都坐痛了”纪延澈扯下面具慢慢起身,走上台,朝江妄川耳语“这出戏才开始我们一起看”随后大掌一拍,穿着黑甲的士兵冲入南楼,围得水泄不通
两个黑甲军搬来一架椅子。
“请”江妄川被纪延澈请上了椅子,身后的人微躬身,展开双臂双手扣在自己肩上。
“将面具扯下罢!诸位都是有头有脸的我看就无需遮遮掩掩了”纪延澈盯着底下的人,再不扯下就永远不用扯下了
“逸王殿下,别来无恙”扯下面具的紫衣男子朝纪延澈大声说。
“郝建,今日过后你这兵部侍郎的位置还做的稳吗?哟,还有户部和兵部的大人呢?豁,连御史台的人都来了,言官真清流,佩服”纪延澈依旧懒懒散散。
底下的人对号入座脸上的颜色青白红三色相间,随后纪延澈大喝“都拉去镇北司,陛下有令抄没南楼,凡南楼为象姑者皆更为良籍,予银二十五两自谋生路。
江妄川一时间竟也不知所措。
“谁敢动,纪延澈你以为拿了我们这些人你会有好果子吃?”
纪延澈未理会,只是亲眼看着这些人被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