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裴瑜宁 “ ...
-
“王爷，这下可如何是好啊？”魏学民下朝之后，左右瞧着没人，又耐心等了好一会，见下朝路上已经没什么官员了，这才大着胆子快步凑近裴瑜宁。
裴瑜宁大步走着，面上一片笑意，但跟他呆久了的人都知道，他这是憋着气呢，要是再不懂事上前问，多半会被他骂个狗血淋头，气性上来了，尸首分家可不是开玩笑的。
魏学民不敢再多问，亦步亦趋沉默地跟着裴瑜宁回了府。
“哐啷！”裴瑜宁一手掀翻了金银台上的吃食，又狠狠踹了一脚那号称百年金丝楠木制成的躺椅，许是还不泄愤，猛地一回身又甩了边上的两个玉瓷花瓶。
苗力勋候在门外，听着叮铃当啷的声音丝毫不敢吭声，努力把自己缩成一个鹌鹑减少自己的存在感，生怕等下被踹的就是自己。
“苗力勋，给我滚过来！”裴瑜宁双手叉腰，胸口起伏剧烈，回身见众人都躲去了门口，更生气了。
苗力勋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终于憋出了一句话：“王爷，您消消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裴瑜宁伸长了脚，想要去踹苗力勋的腿，后者灵敏的侧了一下腰，巧妙地躲了过去。
裴瑜宁没踹到人，更加生气了，直接将人给拽住，狠狠踹了两脚：“我让你躲，我让你躲！”
苗力勋疼的龇牙咧嘴，却不敢再闪身躲开。
等裴瑜宁连连踹了几脚，没那么气愤之后，他才开口：“王爷，您可别生气了，眼下重要的是该怎么阻止秦雨石啊。”
裴瑜宁横眉怒瞪，喝道：“我不知道吗？！我就是生气！”
苗力勋这下再也不劝了。
裴瑜宁双手叉腰，深呼吸了几个来回才吩咐道：“昨天交代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苗力勋立刻道：“已经让人去全城搜寻了，有探子回消息称，这两人曾频繁出现在城外的一间书铺。”
裴瑜宁眯起了眼，须臾明白了过来。
“那还不去抓人？都等什么呢？！等我亲自去吗？！”裴瑜宁吼道。
苗力勋被他唾沫星子喷了一脸，却是敢怒不敢言，硬着头皮应了声是，出了大门才抬手连连抹了好几把自己那张糙脸。
*
三三昨日从秦雨石府上誊抄了些证词回来，现下正摆在书案上细细研究。
孟凝，杜洲，魏学民……
“三三姐，先生让人带了话回来，说今日在秋月楼有故人到，请你也过去一趟。”孟岸进门时便看到三三正抱着胳膊对着书案沉思，他不敢高声，便站在门外往里瞧。
三三似是沉溺在其中恍然不闻孟岸的声音，直到孟岸站在门口重复了两遍她这才回神。
“啊？”三三眨了眨眼，将自己抽离出刚刚的情绪之中，“叫我去？”
孟岸点点头：“门外那个秋月楼来传话的小二还说，先生特意嘱咐了三三姐拿着玉佩过去。”
三三眸光一闪，玉佩……
难道是前朝老臣？
三三蹲下身，拉开底下的柜子拿出那块玉佩塞进了腰间，起身才道：“好，我知道了，这就去。”
临出门前，三三想起了昨日的事情，特地停了下来交代孟岸：“今日你不要出书铺，不对，这阵子都不要出，除非案子彻底翻了，否则绝不要轻易离开，有什么事情就让武师傅或者我陪着你一起。”
孟岸知道她担心昨日的事情会重现，于是听话的答应了：“放心吧三三姐，我绝对不出去。”
“嗯，那我走了。”三三迈出门去，盯着他将门关上，待听到门栓落下的声音时才转身跟着那小二离去。
只是她尚未走远，一群黑衣人突然就冲了上来，以她俩为中心环环给绕城了一圈，密不透风，借着缝隙往外看，街边的百姓早已逃得一干二净。
书铺靠近城外，平日里来往的百姓不多，要真打起来，也不会伤到无辜百姓。
看装束打扮，很像一开始装神弄鬼搞祭祀的那群人，难道是通天教余孽？可为首这人并没有戴面罩……
三三微微向后退了两步，手搭在腰边，随时准备抽出自己的匕首，若是只有她一人还好，只是还有个无辜的店小二，她侧眼瞧去，身侧那个店小二此刻早已被吓的两股战战，一见那十几把锃亮无比的刀，手抖得跟筛子似的。
三三不欲拖累他，心里琢磨起了主意，这群人，出现在这，这个翻案的关键时点，难不成是背后的始作俑者？
会是裴瑜宁吗？
既如此，若是放弃抵抗，是不是能让他们放了这店小二呢？
思及此，三三试探着开口道：“这小二只是个跑腿的，为这一趟就丢了性命，怪没道理的。这样，我跟你们走，放了他如何？”
苗力勋抱着刀站在前方，见她竟然如此舍生取义，不由得有些敬佩了起来：“姑娘倒是个好姑娘，不牵连旁人，既如此，我便全了姑娘的大义。”
他朝左右递了个眼神，果然，那原本紧密的包围圈一下就露出了道仅有一人能过的豁口，那店小二还有点懵，甚至不敢相信，站在原地这这这，那那那的半天。
三三嫌他磨叽，上手推了他一把：“快走快走。”
“三三姑娘……”那小二眼眶一下就红了，脚顿在原地，频频回头看三三。
苗力勋不欲浪费时间，“chua”地一下拔出了刀，吓唬道：“依依惜别个什么劲呢？若是不想走，大可留下一起！”
听闻此话，那原本还停顿的小二，脚步一下就来回倒腾个不停，活似后面追着阎王爷。
苗力勋切了一声，十分之不屑。
三三垂下手，这人还讲诚信，应该不是通天教余孽。
苗力勋“chua”的一下又收回刀，看向三三：“好了，不相干的人已经走了，还请姑娘跟我们走一趟。”
*
“王爷，不好了，康钧王让人带走了三三！”五三火急火燎地跑进书房，没看清脚下的门槛，差点摔个狗吃屎。
裴景明正蹲在地上拿着根长羽毛逗小梅花玩，闻言头也不抬，只问：“可有打斗？”
五三被十一一手拉住领子，这才堪堪没真摔向地面，只是衣领向后扯住了脖子，憋的五三满脸通红。
“咳、咳咳，放手……十一，”五三不住向前划拉着手，待十一真放手了，他才猛猛吸气呼气，好一会才顺了呼吸，“回王爷，没有打斗，三三跟苗力勋讲条件，放走了个无辜的小二，然后就真跟着他走了。”
裴景明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召集人手，去康钧王府上蹲点。”裴景明站起身来。
*
“怎么只带了一人？那个小鬼呢？”裴瑜宁坐在软椅上蹙紧了眉头，他身侧还站了一人，身量不高，一脸景明相，手里还拿着把羽扇。
三三被押回了院子，虽然没五花大绑，但被一众黑衣人围着，也好不到哪去。
她站在院子中央，只一眼便锁定了裴瑜宁。
果然如此。
“王爷，那小鬼在书铺没出来，书铺周围都有人，不好直接带走。”苗力勋上前回话。
“……行吧，”裴瑜宁站起身来走到三三跟前，模样十分轻佻，他伸出两根手指挑起三三的下巴，“姑娘，昨日你砍我那一刀，现在可还痛着呢。”
三三一时不防，竟然真被他挑起了下巴，她抬手扯开对方的两根手指，再反手一拧，疼得裴瑜宁嗷嗷叫了起来，苗力勋疾步上前喝道：“你做什么？！放开王爷！”
三三用力将人给推向苗力勋，冷冷道：“你家王爷若是有病就去治。”
裴瑜宁左手昨日被划伤，右手今日又被拧，他气头上来，直接拔出了苗力勋腰侧的佩刀架在三三脖子上。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三三低头看了一眼脖子上的亮刀，心情有点复杂，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刀架脖子，以往都是她架别人。
“对，没错，你就是不敢。”三三收起自己的感慨，立马变脸讥讽。
裴瑜宁气的牙痒痒，直接用力割破了三三的颈侧，一时之间鲜血横流。
那身量不高、一直拿着羽扇在一旁悠哉看戏的男人此刻终于变了脸色，上前夺过刀扔在地上，劝道：“王爷息怒，息怒啊，此人还有用，杀不得杀不得。”
苗力勋虽然一向看不惯公孙烈，但此刻也觉得他说的对，附和道：“是啊是啊……”
“王爷，不好了，元安王带人来了！”门外的侍卫突然急匆匆地赶来，面上一片惊慌，仿佛来的不是人，而是什么魑魅魍魉。
裴瑜宁倏然看向三三，仿佛断定了自己那好弟弟就是为着眼前这女人而来的。
“看来你跟裴景明还挺熟啊？怎么，情人？”他语气十分轻佻，说是疑问，其实是断定。
三三冷冷瞥了他一眼，没有作答。
还没等裴瑜宁继续嘴臭，大门便被人撞开了，为首的裴景明坐在轮椅上，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家大哥。
“皇兄，好久不见啊。”
裴瑜宁猛然转过身来，与台阶上的裴景明四目相对。
两边人马都屏神凝气，一时之间气氛略显紧张。苗力勋瞧着轮椅上的那个杀神，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在场的人或许都没见过裴景明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模样，可他见过。
院子里安静得很，裴瑜宁盯着裴景明，好一会才笑着接了他上一句话。
“是啊，好久不见，怎么皇弟不在府上养伤，跑我这来了？”
他站在三三前方，裴景明看似在看他，实则视线早已越过他，他看的人是三三。
怎么还被伤了？不是说没打斗吗？
裴景明微微蹙眉。
“让我猜猜，能劳动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珩清出门，莫不是因为这小娘子？”裴瑜宁微微侧开身子，将半挡住身子的三三彻底露了出来。
三三抬手捂着自己的脖颈，鲜血沿着指缝滴滴答答往下淌，看着触目惊心。
很明显，这个伤口比当日她动手割裴景明的要深。
裴景明不答反问：“皇兄无缘无故将平民押回府里动手，是打算进刑部大牢里面壁思过吗？”
裴瑜宁哈了一声，指了指自己包扎的伤口：“你管我进不进刑部大牢，这女子昨日当日对我行凶，今日我将她捉回府里，是要为自己讨个公道。”
裴景明：“哦？”
随即正色道：“竟然是这样？那合该京兆府来抓人，哪里用得着皇兄亲自动手。正好，京兆府尹也跟着过来了，皇兄将人交给他即可，我相信府尹一定能还皇兄一个公道。”
京兆府尹是个小老头，平日里最好阿谀奉承，是个见风使舵的老人，最会察言观色，他被十一叫过来时还惴惴不安，如今一看这场面，便什么都明白了。
他是被元安王带过来的，在康钧王眼里，他就是裴景明的帮手，想要再投诚对方，不是易事。与其这样，不如顺手推舟，卖裴景明一个好。
张蒙整了整衣冠，上前和颜悦色道：“康钧王还请放心，臣一定还您一个公道。”
裴瑜宁丝毫不给他面子：“就你？我若是不给呢？你奈我如何？”
此话一出，他身后的那群黑衣人齐齐拔出了刀，“chua”的一声，整齐又洪亮。
张蒙被吓了一跳，连连后退几步，甚至没落好脚，差点往后倒去磕在石阶上，幸好五三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只是人一站稳，五三就嫌弃地拍了拍自己的手。
裴景明带来的人也在对方拔刀时亮了刀，场面一时紧张了起来。
张蒙咽了咽口水，侧身去看裴景明。
只见对方十分之淡然，不愧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啊……
“皇兄何必为难一个老人，”裴景明笑道，“若是皇兄不肯交人，那也无妨，我们明抢便是了。”
他这话说的十分狂妄，可裴瑜宁却是对他身后这群人有所了解，不说个个都是武林高手，可好歹也都是他从战场上一一挑选出来的，真打起来……
裴瑜宁目光发沉，沉默须臾之后，突然一把扯过了三三的胳膊，淡淡道：“是吗？那这小女子的性命你不要了吗？”
三三被他扯得踉跄了两步，脖颈上流的血已经浸透了大半衣领，因为失血，脸上已经开始变得苍白。
但她还是挣扎了几下：“放开我！”
裴瑜宁当然不会放开了，一把扯掉了三三满血鲜血的手，再替换成自己的手，用力收紧，鲜血顿时溢出得更甚。
三三原本苍白的脸渐渐红涨了起来。
裴景明交叠垂在腿上的手骤然收紧。
“这是我府上，弟弟还是不要乱动为好。”鲜血滑腻，裴瑜宁微微松了点劲。
三三这会感觉自己脑子十分难受，她抬起双手，自认为已经很用力在扯裴瑜宁的手了，可事实上她根本没用什么劲。
眼前身影憧憧，如鬼魅一般，三三想眨眼看清楚，可眼皮一动，便抬不起来了。
裴瑜宁见她晕了，有点惊讶，怎么这么脆皮？
裴景明微微动了一下身子，下颚紧绷，交叠的手握的更紧了。
现在三三晕了，可以动手了。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裴瑜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