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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友人话   三三感 ...

  •   三三感觉自己被困在了一个地方,怎么走也走不出去。

      树木都长得很粗壮高大,枝叶繁茂,遮天蔽日,她在树林里走了好久,从晨曦浓雾重重一直走到夜幕星子点点,无论如何都走不出这片树林。

      她撑着根木棍,四处搜寻着出路,每每以为要出去时,这树林就好像是会移动的机关,眨眼又回到了最开始的模样。

      她急得团团转,最后又气又急,抡起木棍狠砸那枝干粗得宛如水桶一般的树,结果砸了半天一点变化都没有。

      她丢掉棍子,瘫坐在地上,茫然又无助。

      三三的伤口已经敷药包扎好了,不知道是因为做噩梦还是失血过多的原因,此刻脸色十分苍白,额头沁出的汗打湿了两侧的头发。

      裴景明唤了侍女过来擦汗,又问褚才俊:“她这是?”

      褚才俊拿着酒葫芦,闷头饮了一口才道:“失血过多,被梦魇住罢了。”

      裴景明问:“那怎么办?”

      褚才俊将酒葫芦挂回腰间,大手一挥拿过笔纸,唰唰唰写了几味药。

      “去捡药熬煮成一碗,晾凉后给她灌下即可。”

      侍女接过药单子,立马退了出去。

      侍女擦过汗之后便退到了一旁,裴景明垂头看着素净无比的三三,视线又挪到她包扎好的脖颈处,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先前被她割过的伤口。

      当时他只用帕子便止住了血,而今她却是血流不止。

      三三眉心紧蹙,梦魇的滋味并不好受。

      裴景明让人点了安神香之后,跟着褚才俊一同退了出去。

      “我倒是从没见过你对哪个人那么上心,”褚才俊砸巴砸巴嘴,努力回味着酒的醇香,右手伸出三根手指,“单是她一人,我便见过两三回了。”

      他话里的意思十分明显,裴景明却没答。

      那日为了将三三带走,裴景明的人在康钧王府里打杀成片,虽然没直接要了对方众人的性命,但砍手砍脚的,也需要时日将养,裴瑜宁有亏在先,倒是不敢捅破此事,裴景明也不担心这个,只是怕裴瑜宁又暗中打孟岸的主意。

      眼下在秦雨石的推动主导下,孟凝案已经开始着手重新调查了,此刻孟岸的安危尤为紧要。

      “五三。”裴景明朝院子里正在跟小梅花打闹的五三喊了一声。

      “书铺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五三抓住小梅花的双脚悬在空中,嘿嘿嘿笑了半天,听到问话才收起了龇牙咧嘴的模样。

      “二七在那边守着,原本苗力勋还想带人去闯的,但是书铺周围有人在暗中保护,他一靠近,便被射箭警告了,苗力勋无法,只能放弃了。”

      裴景明沉思片刻,有人守着,应该是程书安排的,看来书铺还是安全的。

      “秦雨石那边有什么进展吗?”裴景明问十一。

      十一将刚刚收到的探子消息如数汇报:“暂时没有,但有几位大人,一直在暗中找秦大人。”

      裴景明挑了挑眉,十一将名单都一一答了出来。

      “这些人,各怀心思,好好盯着便是了。”裴景明淡淡道。

      *

      “你说什么?!”程书骤然摔下酒杯,因为震惊,往日里不大的眼睛此刻瞪得堪比牛眼。

      暗探垂下头不敢说话。

      武不群猛然站起身来,沉着脸道:“我这就去杀了那康钧王。”

      程书敛起震惊的神色,深吸了口气才道:“回来,冷静点。”

      今日到秋月楼一叙的老臣,是程书当年一手提拔起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当日在朝上反对秦雨石的辛文星。

      “太傅,殿下她……”辛文星听闻三三被裴瑜宁给带走了,还受了伤,结果又被元安王给救走了,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震惊前者还是后者。

      此前他接到程书的密信,说是秦雨石会重翻旧案,让他适时反对,炸一下背后之人,没成想还真的炸出来了。

      自那日下朝以后,魏学民一直隔三岔五地来找他,说是请教公务,可他是礼部的尚书,又不是吏部的尚书,有甚请教?辛文星知道魏学民背后站着的是康钧王,也不好直接得罪他,只得一直打哈哈,借此反套魏学民的话。

      本来今日是要在秋月楼汇报此事的同时一并见过三三的,没成想竟然出了此等大事。

      “元安王很明显知道了殿下的身份,却一直没有加害的动作,目前对我们来说无害,大可放心。”程书脸色一沉,接着道:“至于那康钧王,竟敢伤了殿下,必叫他吃点苦头!”

      “今日事发突然,我还得回去探明情况,”程书朝门外喊了一声,“邱月,将辛大人安全送回去。”

      邱月领了命,立即带着辛文星暗中回府。

      *

      吴钩月高悬空中,院子里安静得几闻虫鸣,一袭白衣的裴景明,面前摆着一方小桌,桌上煨着小火,很显然,他在湖心亭中与友人煮茶。

      友人不是旁人,正是谢序川和许微澜。

      许微澜年前被派出去剿灭通天教余孽,前两日方得回京。

      他饮了口热茶,双手向后枕着脑袋,后背靠在廊亭椅背上,喟叹道:“还是东京城舒服啊!”

      谢序川好笑地摇了摇头:“你这小子。”

      裴景明瞥了他那懒散的模样一眼:“懒骨头便是如此了。”

      叶微澜挑挑眉:“是啊,奈何陛下让我做了大理寺少卿,整日忙得我脚不沾地,每日不是忙这就是忙那,硬生生让我从懒骨头变成了硬骨头。”

      裴景明问:“那孟凝案进展如何了?”

      许微澜闭上眼睛:“还行吧,秦大人主导能慢到哪里去?他抽调了几个大理寺的好手帮忙,其余人各司其职,也没空瞎打听。”

      他这是说自己也不清楚内情呢。

      裴景明笑了笑:“看来大理寺少卿,真是不好当啊。不若你找个机会,调去别处吧,我看鸿胪寺挺好的,适合你。”

      许微澜懒散道:“鸿胪寺?那也不是我想去就能去啊,不过,要是……”

      要是裴景明最后真坐上了那个位置,能不能看在好兄弟一场的份上,把他给调去鸿胪寺呢?许微澜心道,要真是那样的话,他这把懒骨头也算是寻到了好去处。

      谢序川打量着他二人,不紧不慢道:“鸿胪寺平日里倒是没什么大事,只是你从大理寺调去鸿胪寺,你家父亲大人怕不是要被气死?”

      许微澜双手捂着耳朵,猛猛摇头:“我不听我不听……”

      裴景明见他这般无赖,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好了,别耍宝了,这两日你留意一下大理寺出入的人,别被人给钻了空子。”

      “什么意思?”许微澜被吓得坐直了身子,“非大理寺的人进出都要登记,除非……”

      除非拿着圣旨或者陛下的手谕……

      裴景明双手交叠,姿态放松:“别紧张,我只是提醒你一下,毕竟现在这个案子人人都关注,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捣乱呢?”

      许微澜呼出一口气,又靠了回去:“吓我一跳,既如此,明日上值我便告知他们仔细一些。”

      他闭上眼,又问:“诶,其樾兄自调回东京城后也有一段时日了,陛下安排你到哪处任职了啊?”

      谢序川:“明面上暂时还没有旨意,只是陛下曾对爷爷说过,有意让我去吏部历练历练。”

      裴景明这下是真笑了,眼下吏部没有空缺,唯一一个,便是之前一直乞骸骨的吏部侍郎,看来他这老父亲也清楚吏部现在是什么个鬼样子了。

      “挺好,吏部嘛,向来是个香饽饽,不过,我还以为他会让你去户部呢。”裴景明道,吏部管官员升迁,户部管钱袋子,明武帝让谢序川去吏部,无非是因为这阵子闹的乱七八糟的事情,但如果是他的话,放谢序川去户部才是最合适的。

      毕竟这人不仅珠算了的,而且情商高,对付那种老油条不在话下。

      许微澜突然睁开眼坐直了身子:“那你跟公主的婚事……”

      谢序川看了一旁的裴景明一眼,只见后者一点都不关心的模样,眼里只有自己手中的那杯茶。

      “公主此前被杜筠伤了腰,在宫里养了好一阵,我许久没见过她了。”谢序川神情看上去有点落寞。

      裴景明悄悄打量了一眼,甚至怀疑自己眼花了,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真喜欢上了裴朝朝?

      但他没问,自顾自喝着茶。

      许微澜哦了一声,话锋一转又问裴景明:“那三三又是怎么回事?怎么三天两头就住你府上养伤?”

      裴景明猝不及防被提问,嘴里的茶还没咽下去反被呛咳了几下。

      “咳、咳……”裴景明轻拍着胸口,好不容易才给自己理顺了气,“什么叫三天两头……算了,是裴瑜宁伤了她,我跟她有事情在合作,盟友受伤了,自然是要搭把手。”

      许微澜探了探身子,视线一直在他脸上逡巡。

      “不对劲,裴珩清,你不对劲,”许微澜语气莫测中带着点微妙的试探,“咱仨从小一块长大,也没见你对哪个女子那么上心过啊?你怕不是喜欢上她了吧?”

      裴景明刚刚因为呛咳而微微泛红的脸此刻竟然还没恢复,许微澜有理由怀疑他是因为被戳中心事不好意思了。

      “呐,被我说中了是不是,别否认啊!否则你一辈子讨不到媳妇!”

      “……没有否认。”裴景明无语凝噎。

      看来这是承认了。

      谢序川平日里对别人的事情都不甚在意,但裴景明的嘛,就另说了。

      “你怎么知道你喜欢她?”谢序川问。

      裴景明对着他俩求知若渴的眼神,一时之间心情有点复杂。

      “我……这要怎么说?”裴景明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词穷。

      于是,谢序川循循善诱道:“是不是你一见到她就很开心?如果见不着她就会时不时想起她?”

      裴景明瞅了他一眼,是这样没错,但他这么有经验的样子是什么个意思?难道真喜欢上裴朝朝了?

      裴景明心里是这么想的,嘴上也是这么问的:“你喜欢上裴朝朝了?”

      谢序川不自在地收回了好奇的眼神,没吭声。

      许微澜在一旁咿咿呀呀、手舞足蹈了半天,最后安静下来之后才回过了神。

      “怎么你们都有喜欢的人了?”他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了这句。

      裴景明和谢序川齐刷刷看向他,很默契的没吭声。

      许微澜瞪着个大眼,来回扫射他俩。

      夜色渐凉,风轻轻拂过水面,吹皱了水面上的一轮弯月,波光粼粼间,一眨眼,弯月又重现在湖面。

      杯子里的茶冷了,裴景明握上茶杯时指尖被凉了一下,他清了清嗓子:“话题偏了各位。”

      谢序川也跟着道:“是啊,不是来讨论孟凝案的吗?”

      许微澜挨个指了指他俩,服气道:“行,行行行,你俩,有喜欢的人了就不跟兄弟好了,好好好。”

      裴景明:“没有不跟你好,不是,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

      眼看话题又要偏了,谢序川赶紧拉了回来:“孟凝案孟凝案!”

      裴景明给自己的茶杯续了热水:“秦大人现在正在搜罗当年的证人,裴瑜宁当年为了安插魏学民顶替考功司郎中这个位置,费了不少心思,现在东窗事发,最着急的应该是魏学民。”

      裴瑜宁再怎么不济也是明武帝的亲生儿子,是皇子,是王爷,就算事情牵扯到了他,也绝不会要了他的性命。可魏学民就不同了。

      许微澜哼了一声:“魏学民前几天一直找辛文星来着,可能是看那天在朝堂上辛文星反对秦雨石来着,但是辛文星此人,摸不透啊。”

      裴景明赞同他的说法:“是啊,那辛文星也是前朝招安留下来的……”

      前朝……

      裴景明一下就明白了。

      原来如此。

      看来辛文星也是三三那边的人了。

      谢序川问:“前朝留下来的臣子,这身份很微妙啊,那他在朝中也是独来独往吗?”

      许微澜点点头:“是啊,不止他,其他前朝臣子也是这样,怕惹非议吧。”

      裴景明摩挲着杯沿:“魏学民好像是东京城魏家旁系吧?”

      “是啊,就是因为旁系,魏家又那么多儿子,他根本没机会入朝为官,要不是搭上了裴瑜宁,现在还在家里面苦读呢。”许微澜道。

      谢序川问:“那他是怎么搭上裴瑜宁的?”

      许微澜神秘道:“你猜?”

      裴景明催促道:“赶紧说。”

      “还不是因为裴瑜宁爱玩,自诩风流倜傥,隔三岔五就去茗苑馆那种地方玩,那魏学民也是一个德性,一丘之貉就这么搭上了呗。”

      裴景明笑道:“果然如此。”

      裴瑜宁爱玩众人皆知,只是他心还不定,偶尔玩过头了,事情传到明武帝耳朵里,就会催他娶正妻,不过这事也一直没有个准头。

      许微澜啧啧道:“就裴瑜宁那个德行,能结交什么好友。”

      谢序川笑了:“臭味相投嘛。”

      “那得多留意一下这个魏学民了,他现在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也没什么区别,若是真被揭穿了,只能是他顶罪了。”裴景明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友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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