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找人（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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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死。”
只听一声短促而清脆的“咔嚓”，那白鬼的头颅被师偃硬生生拧下来，扔在脚边，速度快的惊人，梅舟楫甚至都没看清他的动作。
他不由得瞪大双眼，把师偃从头扫到尾，愣是没在他衣服上发现一滴血，不过也有可能是他眼拙，毕竟师偃一袭火红宽袍。
他暗悄悄的朝师偃竖了个大拇指，心道：大师兄果然厉害。
“这具棺中白面鬼，动作迟钝，脑子也不灵活，应该在棺材里呆得时间不久。”师偃拿掉从他头上带下来的脏发，看向四周，却未见一个棺材，也嗅不到其他活人气。他绷着脸继续道，“想是饿极了，出来觅独食的。”
“那这东西凶吗？”梅舟楫听了，满脸惊惧问道。要是凶，凶到什么程度？别是有来无回吧！他还没摸过四美具姑娘的手，还没喝过玉霞城的酒，还没泛过东湖的船……
想得真是远。
“看时长，在棺里呆的时间越长，越难杀死，也就越凶。”师偃知他可能不甚懂，粗略解释道，“对于邪祟来说，阴气最是养生续命。且，阴气越纯越好。”
梅舟楫听得头皮发麻，鸡皮疙瘩爬满后背。师偃却是兴奋莫名，写小说时就觉得角色徒手掰头颅很爽很酷，没想到躬身实践也是一样的爽快，还有些刺激。他抬掌看了一眼，语气轻飘道：“走吧。往前去看看。”
百转千回，空间变得大起来，阴气也跟着变得收敛，淡净的像呼出的白气，穿道风萧瑟，地上的灰尘被吹得扬升又败落，野花垂首自哀，听着一滴一滴的泥水点，凄厉的敲打着一片一片的腐叶。不落地的地界，最是秽物百鬼藏踪之处，修真界对此地的开发，尚不过冰山一角，平日里从不敢擅自踏入，要不是为了找雨不闻，师偃断不会来的。
只是，不知会不会无功而返？
师偃这般想着，越发觉得当初不该写死雨不闻，应该让他苟延残喘的活着。
至少不用走一趟不落地。
梅舟楫眼睛四处乱瞟，一脸苦相，他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脸色煞白，欲语未语。
挣扎半晌后，还是忍不住问道：“大师兄，你真是来不落地收魂的？”这收魂敢跑到不落地的，他也是头份了。
骗他没必要，师偃直接道：“不是。”
哦，果然不是。
四周安静的诡异。师偃一身红衣前面走，也不准他近身，梅舟楫实在害怕，便故意找话题壮胆，道：“听说那四大邪祟就是从这里爬出去的，也不知都打赢了多少架？杀了多少恶鬼？流了多少鲜血？”
“哦？”这师偃倒是不甚清楚，他才刚完结《仙门黑吃黑》，连番外都还来不及写，就穿了书，对此知之甚少。他甚是好奇道：“你都还知道多少？”
梅舟楫话音落下，捕捉到对方眉梢轻轻一挑——等了这么久，总算撬开了一道缝。他脚上大跨一步，和他并排走，眉眼弯弯，边走边娓娓道来：“听说此四人皆来自北姑，十五年前，北姑大面积发生瘟疫，死了不少了人，初始人们都觉得过段时间就好了，可后来，疫病以烽火燎原之势越扩越广，到了不可控的地步，在人们都以为要全城覆灭时，半路来了一个散修，称这病是由这四人引起的，只要把他们都杀了，就能平安无事。”
师偃只觉得可笑，抬眉嗤道：“一派胡言，这也能信？！”
和他想的一样，梅舟楫继续道：“那群村民还真就信了，虽然这四人曾对他们有恩，不过为了活命，他们还是毅然决然的把这四人沉了湖。不过说来也奇，沉湖后的第二天，那疫病果真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就连尚在病中的人都好了。”
“后来，听闻有人看到他们根本没死，还入了不落地，再之后，就是四大邪祟现世，祸乱天下。”
“怎么不走了？”
师偃忽然抱剑驻足，眼中寒光闪过，梅舟楫不知所以，跟着站定，只听他对着暗处道：“呵，故事也听完了，出来吧，早知道你们来了。”
师偃敏锐如露沾草，风落木，一看便晓，一听就知。丁点的风吹草动也瞒不过他。
一线窄天之下，一道女声响起，像玻璃碴子磨着皮肉：“早就听说鬼偷师偃了不得，久闻不如一见。”
灰暗中走出一红一白两位女子，白衣女子柳态兰姿，肤白及雪，三庭五眼极佳，却静得让人心慌，正是前几日“背叛师门”的雨晚晴。红衣女子生得一张多情面，一颦一笑皆风流，举手投足俱狠辣。
梅舟楫一见雨晚晴，当即就想上前问个明白，师偃抬手拦住。
雨晚晴撞上师偃的眼睛，竟从中窥到一丝怜悯。
两人走到一丈外。师偃冷笑一声，接上她的话：“见了，你也不如。”
“你！找死。”红衣女子一改先前的语气，陡然变得狠戾起来。
师偃耸耸肩，道：“想打架？还是省点力气吧！你想杀的人还没见着，别死在了半道。亏——”雨不闻改命，也是踢上铁板子了，竟然追来了不落地。
红衣女子闪到他面前，一把如雪一样的剑架在他脖子上：“你怎么知道？”
“你敢伤我大师兄！”梅舟楫提拳凑上前，一副要干架的姿势。
“麻溜的滚一边去，这没你事。”红衣女子偏头不耐烦道。
梅舟楫气极，但又自觉打不过，只好抬眸剜她，顺带瞅了一眼雨晚晴。后者抬眸，大大方方的让他瞅个够。
梅舟楫：你……
“猜的，” 师偃抬二指，不慌不忙地推开锋利的剑刃，平淡道，“看你的愤怒样子，想来我猜对了。”
红衣女子又把剑架回去，只要她一抹，师偃就得死。她威胁道：“哼，我也可以先杀了你，再去杀他。”
师偃扭头看她，嘴角微扬道：“我们是两个人，你也要杀吗？”
“你知道我是谁？”庄梦蝶瞳孔缩紧。
都说戏子庄梦蝶病入膏肓，偏执入骨，只喜欢双数，看单数碍眼，若是在外遇上她，人数是双便罢，若人数是单，她一定要清个数，凑个双，看来所传非虚。师偃直接绕开她的剑，提步上前，连半分眼神也没给她：“不知道。”
庄梦蝶收了剑，朝雨晚晴递了个眼神，示意她跟上，她望向师偃：“既然都是找人，不如一起，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两旁卷起一阵阴风，有东西要来了。不管她是不是要杀雨不闻，在这之前，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师偃眯了眯眼睛，正色道：“随你，还有……邪祟杀人，大张旗鼓。下次记得带上‘喇叭’，而不是‘哑巴’。打不过可以，嘴上不能输。”
师偃意有所指，雨晚晴只是垂眸不说话，握剑的指节却是扣得发白，庄梦蝶捕捉到她的一丝变换，眉眼挑得更欢。
师偃这话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梅舟楫听了，心下不由腹诽：我这大师兄越发牙尖嘴利，比十五年前更胜三筹。
阴气渐浓，四下群魔乱舞。
“他们来了。”师偃嘴角一撇，很不高兴。他们应该入了鬼窝。
真是晦气。
青面獠牙的棺中白面鬼，从四面八方围困上来，墨黑的脏发甩得五仰八叉，四肢扭得奇形怪状，嘴里恶臭散发一身，师偃穿行其中，左避右让，手轻轻一挥，利剑脱手，在半空中一道道画圆弧，一阵阵“咔嚓”声，白面鬼的脑袋断得平平整整，如切豆腐块一般快得干脆利落。
师偃望向梅舟楫，本想叫他赶紧跑，可没想到……
梅舟楫虽嘴里叫着害怕，可一到关键时刻，断手断脚却是毫不手软，连眼睛都不带眨的，两只森白鬼爪抓向他的前胸，他一手一个，擎住手腕就将其扭折，再腾身一脚踹飞，连带着把后面的撞倒一片。
师偃嘴里无声地迸出几个字：这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先前……
“大师兄，小心后面。”
师偃侧身躲过，脸登时就黑了，他平生最恨偷袭。
他拽过那具白面鬼，扬手就往左右两边脸各来了一个大耳刮子。
梅舟楫：“？？？”
垂眸俯瞰。
两人正同白面鬼打得如火如荼。凄厉的惨叫撕得空气发颤。
师偃指尖捻着黄符凌空一甩，朱砂画就的咒文在阴风中骤然亮起点点金芒，破风的锐响直劈向翻涌而来的黑雾，鬼物被烧得滋滋作响，皮肉交卷。
庄梦蝶站在高处，盯着二人忙碌的身影，嘴角牵起，轻蔑的笑了笑，道：“这么多只棺中白面鬼，够他们杀上小半个时辰的，我们先走吧，别叫别人抢先了一步。”
刚杀死大半，霎那间，白面鬼又如波涛汹涌的海浪卷来，赌得水泄不通。雨晚晴最后看了眼，面无表情的跟着她前后离开。
两人迟迟不见动手，师偃心里暗叫不好，果然再看时，已然没了踪影。
师偃呸了口气，无声暗骂：狗东西，等着。
才这么一小会，梅舟楫就累的半死不活，他抽个身拔高音量问道：“大师兄，怎么办？这鬼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难杀了。”
这些白面鬼实在厉害，怨气也重，简直就是无脑冲。
硬碰硬不是上上策，寡难敌众。师偃沉腕猛辟，剑锋狠狠磕退身前白面鬼，硬生生砍出一道突围缺口，厉声喝道：“从这走。”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找人（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