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衡木》桃酥夹心脆

2、并非偶然的遇见 晨跑是

　　晨跑是我的习惯，但周一特意选在体育馆却是计划。
　　六点半的室内跑道空旷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我跑完第三圈，透过玻璃隔断，看见了篮球场上的顾屿。
　　他一个人在练球，晨光从高窗斜射，在他身上切出明暗的几何图形。运球、转身、跳投，每个动作重复十几次，直到完美。这种专注力让我微微挑眉——和我想象中一样。
　　我没有立刻过去，而是又跑了两圈，等呼吸平稳，才走向自动贩卖机。两瓶运动饮料，一瓶葡萄味，一瓶柠檬味。我选了葡萄的。
　　走过去时，他刚投进一个三分，正弯腰捡球。
　　“早。”我在场边停下。
　　顾屿直起身，看见我时动作顿了一下。汗水沿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没入干净的衣领。他穿着简单的灰色运动服，不是校服，但同样整洁得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
　　“苏筱？”他眼神里闪过清晰的意外，“这么早？”
　　“晨跑。”我晃了晃手里的饮料，“要吗？多买了一瓶。”
　　这个理由很安全。多买一瓶水，送给恰好遇到的同学，再正常不过。
　　他看了看我手中的紫色瓶子，又看了看场边自己那瓶透明的矿泉水。两秒的犹豫后，他走了过来。
　　“谢谢。”他接过，指尖擦过我的手心，短暂停留，“葡萄味的？”
　　“嗯，不喜欢？”
　　“没有。”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喉结滚动，“只是没想到你会喝这种。”
　　“补充电解质。”我说，在他旁边的长凳坐下，隔着一米左右的礼貌距离，“而且比白水好喝。”
　　他点点头，又喝了一口，视线落回球场：“你也常来体育馆？”
　　“偶尔。”这是实话，只不过“偶尔”的频率最近提高了，“晨跑比操场安静。”
　　我们安静地坐了一会儿。他喝水的节奏很均匀，不急促也不刻意拖延。我观察着他的侧脸——鼻梁真的很挺，睫毛在晨光中投下浅浅的阴影。他应该知道我在看他，但没表现出不自在。
　　“你每天都这个时间来练球？”我问。
　　“差不多。”
　　“一个人？”
　　“嗯。”他顿了顿，“早上人少，安静。”
　　“喜欢安静？”
　　他侧头看我一眼，眼神里有探究：“你不也是吗？”
　　我笑了：“是啊。”
　　篮球在地板上轻轻弹跳了两下，滚到我们脚边。顾屿弯腰捡起，在指尖转了一圈：“你会打球吗？”
　　“一点点。”我站起身，“投篮还行。”
　　他把球抛过来。我接住，触感比想象中沉。走到罚球线位置，我调整呼吸，屈膝，抬手——球在空中划出弧线，空心入网。
　　顾屿挑眉：“这叫‘一点点’？”
　　“运气好。”我说的是实话。我真的只是“会”，但不精。刚才那一球，确实有运气的成分。
　　他把球捡回来，这次没有传给我，而是自己运了两下，在同样的位置起跳投篮。也是空心。
　　我们相视而笑。
　　“校队替补？”我想起之前的信息。
　　“嗯。”他把球收在身侧，“下个月可能有比赛。”
　　“那要加油。”我看了眼手表，六点五十，“我得走了，第一节是数学课，要提前收作业。”
　　“等等。”他从包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递过来，“你额头有汗。”
　　我接过，柔软的棉质面料，有和他身上一样的洗衣液清香。擦汗时，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
　　“谢谢。”我把毛巾还回去，“明天见？”
　　他接过毛巾，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边缘：“明天你还来？”
　　“看情况。”我微笑，转身离开。
　　走出体育馆时，晨光已经完全铺满了走廊。我知道，他在看我离开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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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二早晨，我没有去体育馆。
　　周三也没有。
　　周四的课间操时间，我在小卖部买了盒装草莓和两包进口饼干。结账时，林薇凑过来：“买这么多？早饭没吃？”
　　“给朋友的。”我说得随意。
　　“哪个朋友？”她眼睛亮了。
　　“你不认识。”我把东西装进袋子，转身时看见顾屿正从操场方向走来，身边跟着几个男生。他穿着校服外套，拉链拉到锁骨位置，露出里面干净的白T领口。
　　我们的视线在空中相遇。我对他点点头，他也微微颔首，然后被同伴拉着往教学楼走去。
　　第三节课后，我去了他们班后门。
　　顾屿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写物理题。阳光落在他握笔的手上，指节分明。
　　“顾屿。”我敲了敲敞开的门。
　　全班有一瞬间的安静。他抬头，看见是我，表情有些错愕，但很快恢复平静。
　　“有事？”他放下笔，走过来。
　　我把手里的纸袋递过去：“这个，给你。”
　　他低头看了看：“什么？”
　　“草莓，洗好的。”我说，“还有饼干。早上看你好像没吃早饭。”
　　这是观察的结果——他通常会在第一节下课后去小卖部买面包，但今天没有。
　　顾屿没有立刻接。他的耳尖开始泛红，这种反应比我想象中可爱。
　　“为什么给我？”他压低声音。
　　“买多了。”我微笑，“不喜欢草莓？”
　　“不是……”
　　“那就拿着。”我把纸袋塞进他手里，指尖再次擦过他的皮肤，“下午有篮球训练吧？补充点能量。”
　　说完，我不等他回应，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后，我听见他们班传来压抑的起哄声，以及顾屿一声低沉的“别闹”。
　　周五的早晨，我又出现在体育馆。
　　顾屿在练罚球，看见我进来时，投篮动作顿了一下，球偏了。
　　“早。”我走到场边，把一瓶运动饮料放在长凳上，自己拧开另一瓶，“继续，不用管我。”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继续投篮。但节奏明显乱了，连续三个没进。
　　我安静地坐在那里喝水，看他调整呼吸，重新找回状态。第五个球，进了。然后是第六个、第七个……
　　等他投完一组，我拍了拍手：“漂亮。”
　　他走过来，额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喘着气拿起那瓶水：“谢谢。”
　　“不客气。”我顿了顿，“草莓好吃吗？”
　　他喝水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慢慢放下：“嗯。谢谢。”
　　“饼干呢？”
　　“……也吃了。”
　　我笑起来：“那就好。”
　　我们并排坐在长凳上，中间隔着一瓶水的距离。场馆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跑步声。
　　“你为什么……”他开口，又停住。
　　“为什么什么？”
　　他转头看我，眼神认真：“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直白得有趣。我迎上他的目光：“你觉得呢？”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认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声音很轻，“但我不想误会。”
　　“那就别误会。”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就是想对你好，就这么简单。”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
　　“周六下午有空吗？”我问，语气自然得像在问天气，“有个新网吧开业，听说设备很好。要不要去试试？”
　　顾屿沉默了几秒：“你经常去网吧？”
　　“没去过啊，”我说，“但好的设备值得体验。”
　　他点点头：“好。”
　　“那说定了。”我在巷口停下，“下周见。”
　　“下周见。”他顿了顿，“路上小心。”
　　我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后回头，看见他还站在那里，身影在暮色中挺拔而清晰。
　　回到家，我洗了个澡，换上舒服的家居服，然后给顾峥回了消息。
　　“刚才在忙，现在有空了。要玩吗？”
　　几乎立刻，他回复：“要！”
　　我打开游戏，登录，接受他的组队邀请。耳机里传来他雀跃的声音：“筱筱，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我等了好久。”
　　“有点事。”我微笑，调整麦克风，“来吧，今晚带你上分。”
　　耳机里是顾峥兴奋的指挥声和游戏音效，我操纵着角色，娴熟地配合他拿下一次次击杀。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我的表情平静无波，与顾峥在语音里雀跃的语调形成微妙对比。
　　“赢了！筱筱你太厉害了！”他的声音几乎要冲破耳麦。
　　“是你配合得好。”我语气轻快，带着恰到好处的鼓励，“接下来这局，我们试试新战术？”
　　“好！都听你的！”
　　新的对局开始，我的指尖在键盘上流畅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