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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承其身份 契约已成 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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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人算不如天算,陆子衿打死也想不到这名陌生男子竟为皇帝身边暗卫,负责皇帝私下交待的秘密任务,以及,监视太子。
陆子衿记忆全无,不认识此人很正常,但渭公公在宫里几十年,可是完全知晓这人的来历的。
当年他十岁不到,在边域撂翻数百名敌国将士,在军中名声大噪。皇帝为了保护这护国的好苗子,下令斩首所有知晓此事的人,除了渭远,也就是渭公公全名。那时渭远还是名胸膛笔直的小卒,顶着压力接下手谕,监督其秘密培养。
得知他自小在梧牢山长大后,皇帝更是将其视作心腹,时常询问起长生不老药一事。虽说未找到长生不老药,但还真有些延年益寿的灵草,把皇帝哄得开心,渭公公也因培养得力捡回一条命。
只是此时熟人遇熟人,渭公公夹在中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该向谁解释谁了。以往在皇宫里陆子衿极少出门,和爻岑从未有过交集,也许连有这号人物都不知道,更不要提现在是失忆的状态。爻岑虽说是他看着长大的,但性子极为冷淡,鲜少与人交谈。
渭公公为难极了,他看殿下的神色,好像一点也不畏惧这位“陌生人”,甚至自然亲近,若是知道这人已经监视了自己十来年......
“渭公公,你在想什么,眉头都能拧成绳了。”陆子衿疑惑道,顺势凑到渭公公面前,渭公公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神游许久,吓得结结巴巴道:“殿......殿下,没,没想什么,咱往哪儿走啊,这天要黑了,咱还是找个地方歇脚吧。”
“奇奇怪怪的,你是不是有事情想说。”
“没,没有。”渭公公仍有些心惊胆战。
陆子衿将信将疑,道:“这前面也没看见有人的村子,刚才就应该在那个庙子歇脚。”陆子衿停顿片刻,又道:“要不咱回去吧,回去倒不算太远。”
“啊???”渭公公才从那诡异的修罗场抽出身来,当然是不情愿回去的。“殿下,回去也不是不可,只是那庙宇里的人看着不像善茬,不知会不会允许我们借宿一晚。”
“既然是抑灵神君的庙宇,自然是心怀苍生,借宿一晚,我觉得不为过。”
渭公公不好反驳,这梧牢山他也是第一次进到深处,本来还疑惑为什么陛下不派护卫护送殿下前往,派他一个老头子来,原来护卫在这儿等着他呢......
山里不知为何突然飘起雾瘴,路越看越不清晰,为了在天黑之前尽快赶到庙里,陆子衿拉着渭公公加快了步伐。
“等等,你脚下的是什么。”陆子衿突然拉住渭公公,不让他上前一步。
本来只是看见一块类似红棉布的东西半埋在土里,陆子衿将土抛开后才发现是一串铜钱。他捡起来将皱皱巴巴的红棉布展开,里面竟写着自己看不懂的符文,还有一个人名,“李文源?”他不自主地念出声来。
“李文源,认识吗?”陆子衿将棉布递给渭公公,渭公公摇着头道不认识,但还是接过铜钱仔细看了看。棉布上的符文有些怪异,歪歪扭扭地,硬要说像什么字的话,像一个“借”字。
“殿下,这铜钱......”
“这铜钱你揣着吧,失主既然丢失在这山里,应该住的地方离这儿也不远。等下了山咱打听打听附近的村子有没有叫李文源的人,到时候还给他便是。”
渭公公心里一诧,心想,殿下还真是性格变了,以前是不会管这些闲事的。况且这符文实在奇怪,不是不愿意把这丢失的铜钱交还失主,而是怕惹来别的麻烦。
犹豫片刻,渭公公还是将铜钱揣入衣袖。
是原路返回,但返回的似乎不是同一个地方。
庙宇比之前增添了一份阴冷,古老的石板建筑带着诡异的青绿色,陆子衿走进庙里,那雕刻铜像也感觉不到之前的温暖,取而代之的,是铜像嘴角泛起让人寒毛耸立的邪笑。
“渭公公!”陆子衿察觉不对劲,转身看见渭公公还在门外,本想马上冲出去拉着渭公公下山,但门发出“吱呀”一声,然后“啪”地重重关上。
陆子衿迈出的脚被禁锢在原地。
接着顿感右肩落下巨沉的手掌,穿透衣物也能感觉到寒冷。
陆子衿一动也不敢动,他不知道自己的背后是什么,但一定,一定不是人。他颤抖着深呼吸了一口气,心脏已经快跳出嗓子眼。
“别怕。”声音从头顶后方传来,沉闷,空洞。
陆子衿更怕了,瞬间寒毛耸立,顾不得肩膀上压着的是什么东西,猛得冲到门前拼死摇那木门。
死沉死沉的门,陆子衿使劲浑身解数也推拉不动,冷静片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挣脱了那只巨重的手掌。
他四肢瘫软地靠在门上,差点跪了下去。
屋内漆黑无比,好在白天进来过,大致知道是什么布局,刚刚陆子衿站的位置,是用来跪拜的蒲团前面,直觉告诉他,那个声音和那双大手,正是来自供台上端坐的雕刻铜像。
“你是当今皇朝的太子,对吗。”那个空洞的声音再次传来。
陆子衿用力压抑住慌乱,道:“是,请问你是......”
仅存的理智告诉陆子衿,如果是鬼什么的,应该不会问出这种问题,既然声音来自铜像,那大概就是抑灵神君,但周围诡异阴冷的环境,实在与神联系不起来。
“你知道你刚才捡的铜钱是什么吗?”声音回避了陆子衿的问题,反而问道。
陆子衿想起那串在渭公公身上的铜钱,不安的问道:“是什么?”
“铜钱的主人名叫李文源,身患重症,无药可治。他经常来这庙里求拜,说他上有老下有小,还想活命。我告诉他,准备一串铜钱,系上我给他准备的符文,随意扔在这山中,若是有人捡到,则能借那人的运,若是没有,那就确实没有转机了。”
“所以,我捡到,他就会借我的运?”
“你捡到,但你交给了你的随从,所以会借他的命。”
“命?刚刚不是说运吗。”
“说是借运,其实一般都是交换命运的。那人的病本就无药可治,命与运又有什么区别。”
陆子衿急得往前走了两步,道:“可明明是我执意要捡的,要借命,也是借我的命,与渭公公何干。”
声音轻笑一声,道:“你不想让你的随从丢命?”
“当然不想!”愤怒战胜了恐惧,陆子衿与那声音抵抗道。
“那有一个两全的法子,谁都能救,不过需要你为我做些事。”
供桌上燃起一束烛光,虽然不够将四周都点亮,但能隐约看见一纸文书。
上面写着:今阴阳乖舛,灵脉崩殂,灵丹碎裂散于三界,魂寄虚冥。太子殿下心系渭公性命之危,欲救其脱死劫、复生机,故立此书灵契,以天地阴阳为证,鬼神共鉴。太子殿下自此身承遣灵人之责,遍历阴阳诸境,搜寻灵丹残片,竭心尽力,速寻集齐,不得外泄此事,不得半途弃约。此契可保渭公脱离死厄,延其性命。若殿下隐匿碎片、怠于寻觅,致契约难成,则渭公生机自绝,违誓者自食恶果,万劫不复。
“违誓者万劫不复?”
“怕了?”
陆子衿倒是不怕,只是觉得蹊跷,寻灵丹残片做什么。
等等,灵丹残片?陆子衿突然联想到之前在《陵氏野史》中看到过,某个章节似乎有提到曾经梧牢山的结界是颗金丹所化,后面结界被破,金丹碎片也不知所踪,难道要找的这灵丹残片,正是曾经的金丹碎片?
世间想要寻这金丹碎片之人,会是谁呢,难不成真是......
陆子衿尝试问道:“请问您是抑灵神君吗?”
那声音笑了两声,依旧回避道:“签罢,你的随从在外面可不算好过。”
陆子衿顾不得多想,咬破自己的手指,在纸上摁下了指印。
随即契约飘浮在空中,自燃成灰烬,落在陆子衿左手虎口,烫得他一下子缩了手。
一阵风呼啸而过,门被大风宣泄开,刺眼的光照得陆子衿睁不开眼,他用双手遮住头部,尽可能地挡住光线。
“殿下!”
听见渭公公的声音,陆子衿这才将手放下,眼前是渭公公和那黑衣男子,转过身,竟是白白的一堵墙,而自己竟坐在一张床上。
“殿下,哎哟,急死老奴了。”
陆子衿疑惑之际,黑衣男子道:“下来吧。”
“抱歉。”陆子衿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做了什么噩梦,自己不是走进庙宇然后签了个什么契约,怎么现在又在......别人的床上。
“殿下,昨日下山途中,您突然昏倒在地,老奴将您搀扶回庙宇,爻岑将您救下,喂了些汤药,现在可算好些?”
“昨日?你是说我睡了一夜了?”
“是啊,我和爻岑在屋外守了您一宿,急死老奴了。”
不知是自己记忆偏差还是怎地,陆子衿连忙想要查证,他抬起左手看向自己的虎口处,凭空多了一颗痣,此前应是没有的。
“那串铜钱呢?还在你那?”陆子衿急道。
“铜钱?什么铜钱?”渭公公伸手上前摸了摸陆子衿的额头,大抵是觉得殿下烧糊涂了,才会胡言乱语。
陆子衿实在不理解,急忙道:“就是在地上捡的那串铜钱呀,绑着棉布的那个?”
渭公公安慰道:“殿下,咱还是先回去休息吧,您现在的身子,可能爬山还是有些困难的。”
陆子衿一下哑了口,无论那契约是真是假,他也不敢直接将此事告诉他人,更何况虎口处的痣是真的凭空出现的。
“啊,我可能是睡糊涂了,最近老是做些奇奇怪怪的梦。”陆子衿自己圆场道,突然注意到一直在旁边死死盯住自己的黑衣男子,浑身有些不自在。他问道:“渭公公,刚刚你说,这位公子叫......?”
“爻岑。”黑衣男子自己答道。
渭公公接道:“啊,对,爻岑。”
“你俩认识?”看这两人的反应,陆子衿倒觉得自己才是陌生人。
“不认识。”“嗯。”
......
就算是傻子也知道渭公公是那个说谎的人。
“刚认识,刚认识,殿下,哈哈哈。”渭公公解释道,“昨日爻岑公子将您救下,奴才就与他闲聊了些时刻,这不就认识了!”
牵强。
爻岑淡淡转过身,朝屋外走去,陆子衿也不愿多问,他本身就是不喜欢强迫别人解释的人。
“爻兄,多谢相救,日后若有需要陆某之事,定当竭尽所能相助。”陆子衿追了两步上前,抱拳鞠躬道。既然渭公公都以殿下称呼自己,那爻岑肯定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爻岑微微颔首以回礼。
“哎哟,你还帮助他......”渭公公在门后小声道,一看陆子衿转过头,又笑脸盈盈。
“回宫。”
契约之事,陆子衿要好生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