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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庙堂之高 万步可及   “就这 ...

  •   “就这么完了?”陆子衿喃喃道,“大火屠城,一个人也不剩?”

      陆子衿将书本子往旁边一放,仰躺在椅子上,心道:“真是玄乎。梧牢山……”也不知是不是看得太久,想着那潦草结局,竟睡了过去。

      梦里是一个白光世界,四周白茫茫一片,走了许久也没有半点变化,突然前面一个人影浮现,也只能远远的看见背影,伸手碰不住,陆子衿在梦里扯着嗓子喊那人,可那人就是怎么也不肯回头。

      “殿下,太子殿下。”渭公公的声音将陆子衿从梦里拉了回来。

      陆子衿惊的一哆嗦,缓过来后用手揉搓了搓眼睛。

      “殿下,陛下请您去他的寝殿一趟。”渭公公道。

      陆子衿只是微微有些不解,但还是起身朝寝殿走去。

      “最近恢复得怎么样?”皇上抬眸道,“听人说你日日在幽静园坐着,也不出去走动走动。”

      自陆子衿失忆以来,与皇上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实在算不上太熟悉。他有礼回道:“禀父皇,儿臣近日身体恢复尚可,只是仍想不起旧事。”

      “不碍事,慢慢来就好了。今日叫你来,是有件事想与你商议。”与其说是商议,不如说是告知,皇上示意陆子衿坐下,接着道:“之前你身体抱恙,朕便推掉了你与临秦公主的婚事,现在看来,这婚事可以再提上议程了。”

      陆子衿面露难色,自己对临秦公主一点儿印象没有,怎能一来就成亲,他有些结巴地回绝道:“不......不可,父皇,儿臣记忆尚未恢复,慌忙成亲,万万不可。”

      皇上有些诧异,要搁以前的陆子衿,哪敢拒绝什么事,他愣了两秒,又道:“记忆没恢复慢慢恢复不就好了,这有什么。”

      “儿臣,儿臣......有隐疾!”这几个字跟吐葡萄皮似的就溜了出来,陆子衿后悔得不行。

      本就安静的寝殿此刻更加寂静。

      半晌,陆子衿才害臊地小声接着道:“万万不可耽误人姑娘。”

      “明儿让宁太医来给你瞧瞧,有病就得治好了。”

      “是......父皇。”

      次日,宁太医为陆子衿把脉诊断,开了些补身体的药,吩咐陆子衿需要静养。却不曾想药里有助眠的成分,陆子衿浑浑噩噩地又睡了过去,梦里还是那个白光世界,只是前面隐隐显现一座山形,有个背影看不清是谁,他微微侧头,似乎戴着半脸面具,陆子衿在梦里疾速追赶上去,想抓住那人的衣袖,那人却瞬间消散,抓得一手空。失落地转身,陆子衿却被一人一剑指着喉咙,这人的脸上,是半张纹着鸢尾花纹的面具。

      “何人!”一身冷汗,陆子衿梦中惊醒。

      “殿下。”渭公公在一旁安抚道,“做噩梦了?”

      陆子衿接过手帕,擦了擦额头上挂着的虚汗。说来奇怪的很,接连梦到两次这地方,还有这奇怪的面具人。陆子衿思来想去也想不明白,突然想到前段时间读那陵氏野史时,书里夹着的鸢尾花纹书签。

      一下子翻腾下床,陆子衿将手帕扔给渭公公,连外衣也没穿,就往幽静园的方向跑去。

      “殿下!小心着凉!”渭公公急着唤道,转身匆忙将手帕放下,拿起外衣也往外疾去。

      书案上的书被翻得乱七八糟,终于一块金属状的东西从泛黄的书册中掉落。

      陆子衿急忙捡起来,是之前看到过的鸢尾花纹书签。翻来覆去仔细瞧看后,陆子衿愈发确信,这花纹和梦里那人面具上的花纹,如出一辙。

      奈何陆子衿实在想不起来任何记忆,只能觉得古怪。突然肩头一沉,是渭公公将那外衣披在了陆子衿身上。

      “渭公公,鸢尾花纹可曾有什么典故?”陆子衿自然地扶住外衣,微微侧身问道。

      渭公公苦思一阵,道:“好像是承德年间有位小公子喜欢的,相传是这位小公子扼制住了当时的祸乱,陵国存活下来的人就将这花立为国花了。”

      “墨衿?”陆子衿猜想道,更令他匪夷所思的是,梦里戴着面具的那人,难道就是墨衿。

      “殿下怎么知道,小公子姓名正是墨衿。皇后娘娘希望殿下您如墨公子一样厚德大义,便也取了衿做字。”

      陆子衿道:“我看了陵氏野史,那里面莫非讲得都是真事?”

      “奴才不敢笃定,也许后人口口相传,又东拼西凑的罢。”渭公公弯腰恭敬道。

      “那现在的世间,可还有修炁修仙之人?”

      “应该是有的,只是隐匿于世间了。”

      “藏在哪?如果真能修仙,那我岂不是能变成百病不侵,金刚之身?”

      “殿下真是为难奴才了。奴才要是知道这等高人藏在哪里,那奴才可就比高人还高了。”渭公公面露难色。

      “哎也是。”陆子衿又想道:“那你告诉我梧牢山在哪里,我想去碰碰运气。”陆子衿不是想碰运气,他想确认梦里梦见的人究竟是谁,他总觉得有种使命感在召唤他前往梧牢山。

      “殿下,出宫的话,要给皇上报备的。”

      陆子衿穿好外衣,道:“报,现在就去报。”

      没料皇上爽快地答应了陆子衿的请求,既没询问出宫日程,也没安排贴身护卫,就赤裸裸的两个字:“去吧。”陆子衿便真的去了。

      皇后娘娘听到消息后自是百般不愿意,那宝贝儿子本就弱不禁风,好不容易从阎王爷那抢过人来,怎么放心他独自前往那么危险的地方。

      可另一边陆子衿已经收拾好了行李,他左脚刚迈出太子宫,就撞见皇后娘娘急急忙忙地从骄子上下来。

      “放心,母后,这不还有渭公公陪着吗,子衿去去就回。”

      皇后娘娘哑口无言,渭公公一把年纪,关键时候也不知道是能帮上忙,还是拖后腿了。

      渊都的小吃街是出了名的香气迷人,包子、馒头、蒸枣糕,聚了好些人。不过人多的地方总能听着些闲言碎语,民间传闻就是这么来的。这次听到的是,当今太子殿下大病初愈,可是更不招皇上待见了......

      “你可别瞎说!这要是传出去,要掉脑袋的。”坐着吃面的客人捂住同伴的嘴,又朝周围看了看,用极小的声音说道:“那么严重的病还能活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回光返照……不过听说太子殿下生得甚是好看,而且天姿聪慧,为啥还不受待见。”

      同伴遮住脸说道:“原本太子殿下日日病怏怏的,世人自然觉得他接皇位有损国运,这下病好了,你觉得会对谁造成威胁?”

      “你是说……”客人指了指屋顶的方向,接着道:“那自己的亲骨肉也这么防啊?而且传位不是迟早的事儿吗。”

      “所以有人私底下说他在寻找长生不老药。”

      “长生不老?越说越玄乎了。上一个找长生不老药的皇帝,我还只在话本里听过,叫陵什么,那皇帝,结果最后还不是灭国了。”

      “哎,不说了不说了,天家的事情,那轮得到我们平民百姓操心。”

      此时一位气场低沉的少年将铜钱放在桌上,起身离开。

      这也怪不得民间如此传言,要怪只能怪皇室身边眼线太多,好的坏的嘴碎的,假的说成真的,真的变成假的。

      “殿下......”渭公公察觉到少年微微皱眉,立刻改了口,“陆公子,闲言碎语,不必计较。”

      “渭叔,你可信吗。”

      渭公公差点条件反射式地跪在地上,好在被陆子衿一把扶住了胳膊肘。

      “奴才从始至终忠心耿耿。”

      “那你告诉我,父皇真如此看待我?”

      渭公公沉默不知如何回答。

      “行我知道了,防就防呗,这样我去梧牢山的事也不会有人管了,正好,说不定,我还比他先找到长生不老药。”反正也想不起从前的事,就当人生重新开始,天不天子皇不皇位的,陆子衿一点不在意。

      片刻,陆子衿又道:“渭叔,那你还要跟着我吗?”

      渭公公道:“小的虽然无能,但还是能在路上给陆公子解解闷,请公子收留。”

      陆子衿转而问道:“听人说,梧牢山是不是有座庙?”

      “是的陆公子,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这座庙主要是陵国的后人在供,近些年去那儿的人越来越少了。”

      陆子衿能猜到原因,会去那里朝拜的人要不早已入土,要不年纪大了不好走动,剩下的年轻人哪来祭祀的习惯。他好奇道:“那儿供的是谁?”

      渭公公回答道:“是墨衿小公子。后人感怀其恩,尊谥为抑灵神君。”

      “嗯……确实功德无量。”说到这,陆子衿狠狠地打了个喷嚏,山里的温度总是要低些。

      几日后,陆子衿终于抵达梧牢山,与书里描写的不同,梧牢山看起来凄凉荒芜,杂草丛生,山脚也没有遍地桃花树。

      往山上走了段路,便看见层层青阶,但很明显经常有人打理,尽头便是庙门,冷清,干净。

      陆子衿走进庙里,不见一人。香炉里腾起烟雾,将陆子衿的脸遮得模糊。

      等陆子衿想进屋里看看有无可以用来供奉的香烛时,却发现有位男子已经站在屋前了。

      不是住持,不是和尚,但看样子又是住在这庙里的人。一身黑衣,带有肃杀之气,跟这座庙宇的气场完全是相悖的。

      只是除了凌冽的眉眼与气息,陆子衿竟感觉到一丝丝温存的善意,诱着陆子衿再往前走了两步。

      “请问公子是这座庙的......守庙人吗?”陆子衿本想说是否是这座庙的主人,但又觉得不妥,所以只好这么问道。

      以往上香的香客都是自己来了就走了,几乎没有人会与这男子对话,主要是他也不怎么出现在香客面前。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这么问,男子本来没有想回答的意思,但还是喉咙发紧道:“不是。”

      “噢,我,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问问有没有香烛,我想......”陆子衿话还没说完,男子就淡淡道:“没有。”

      陆子衿有些尴尬地愣在原地,看了看渭公公,又指了指扭头进屋的男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自打有记忆以来,陆子衿哪被人拒绝过,他还是有些不死心地追了进屋,朝着那男子道:“公子,有个问题能否请教下?”

      男子停下脚步,微微侧头。

      见状,陆子衿判定这男子并不是真的冷血无情,于是壮着胆子道:“请问公子知道这梧牢山里,有修炁修仙之人吗?”

      男子身形一愣,回道:“不知。”

      陆子衿接二连三地吃上闭门羹,但转念一想,这怎么不算是句句有回应,于是自圆自话道:“啊,那还是多谢公子,既然没有香烛,我便放些银两在这里吧。”陆子衿从袖子里拿出些银两,放在供奉台上,抬头看了看面前的坐姿铜像,想必这就是墨衿的雕刻塑像,只是和梦里那人不大相似。

      铜像虽然闭着眼睛,但仍感觉得到慈悲和温暖,陆子衿深深鞠了个躬。

      那男子突然开口道:“山上危险,拜完就请回吧。”

      既知危险,陆子衿更要一试,穷途末路之处必有转念生机,心不死则道不生,再怎么也比整天窝囊在皇宫里好一万倍。只是冥冥之中,陆子衿觉得这男子是个可靠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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