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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夜有异象 何事惊慌 当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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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陆子衿又做了噩梦。
他梦见一团黑雾衍生出人的形状,仔细瞧它竟是青面獠牙。
只是梦里陆子衿没有那般害怕了。他问黑雾,为何每次都只在梦里显露,为何不敢白天在他面前出现。
黑雾却一直重复着一句话。
“我是李文源,我才是李文源......”
随后狰狞的笑容映入陆子衿的脑门,陆子衿猛地惊醒,弹坐起身,再摸后背,衣袍浸湿。
陆子衿看向手上的痣,心里难免不泛起嘀咕,李文源,究竟是何人。
“殿下!不好了殿下!”寝殿传来渭公公的声音。
陆子衿不知所以然的望过去,就看见渭公公一边擦着头上的汗,一边疾步走来。
“何事?如此惊慌。”
“城中有一男子乱咬人,不知得了什么疯病,先是冲进别家房门咬了一家老小,然后又在大街上追着乞丐咬,陛下已经派人将他控制住了,但......”
“但什么?”
“被咬的人立马高烧不醒,随后七窍流血,有的暴毙身亡,有的和那男子患上一样的症状......”
“瘟疫?那男子现在在哪?”
渭公公正想说爻岑已经将其看守在地下牢室,但又不知如何开口,便道:“在宫中,殿下,奴才奉皇后娘娘之命,要带您去乡下避避。”
“不去。带我去看看。”说罢陆子衿两下穿上衣物,“在哪?禁所?”
渭公公愁道:“殿下,那边是牢房重地,有皇上的人看守,没有令牌进不去的。”
陆子衿在渭公公腰间一摸,道:“你也知道称我殿下。带路。”
“哎呀殿下!”渭公公着急地跺了跺脚,怎么就忘记将令牌藏起来,“您要是出了什么岔子,老奴怎么给皇后娘娘交待呀!”
陆子衿从未去过禁所,甚至自有记忆开始,他也只去过陛下寝宫、母后寝宫,皇宫那么大,有很多地方他都是不知道的。
所以走到偏角的禁所处,陆子衿仍有些诧异,他没想到宫里竟然有如此寡陋的地方。
“这里面关押的都是些什么人?”
“犯了大错的大臣,疯了的妃嫔,嗯......奴才只知道这些了。”哪里是渭公公在带路,完全是陆子衿拿着令牌胁迫着渭公公走。
守在门口的侍卫见到令牌,鞠躬,转身带着陆子衿前往禁所深处。昏暗的牢房一间又一间,堆砌的高墙只留下矮小的铁门缝,陆子衿想看看里面是什么样,却发现得弯腰弯得很深才行。
禁所有好几层,在下楼梯的转角甚至能看见一些刑具,陆子衿不自觉地皱了皱眉,下到最底层,牢房变得少了许多,圆弧状的堂子只有三间牢房。陆子衿听见重物撞铁栏的声音,随着瞧过去,正是一个头发糟乱、衣衫破烂的人猛得用头砸那铁栏,满脸血淋淋。
“就是这人?”陆子衿问道。
“是,殿下。还是不要靠他太近了,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瘟病会直接传染的。”渭公公提醒道,他环顾四周,没看见爻岑的身影,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隔得太远,陆子衿瞧不清楚脸,他上前了两步,到刚好能够看见那人长相的地方。透过血腥,他看清楚了那人的表情,说不上来的熟悉,就像......
那日梦里梦见的那团黑雾。
“李文源......?”陆子衿嘴唇轻微动弹,思索道。
谁曾想那人脸上竟闪过一秒得意又诡异的笑容,吓得陆子衿急忙看向渭公公,想确认渭公公也同样看到。
但陆子衿转头发现,渭公公从始自终就一直背着身,埋着头,嘴里还念叨着:“菩萨保佑,神君保佑,菩萨保佑......”
见状陆子衿也不好说什么了,经历梧牢山庙宇一事,自己胆子大了许多,于是他走近那人,压低自己的声音,确保没有旁人能够听见,道:“你可是李文源?”
那人像是得到什么信号一般,疯态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极其呆滞的表情,像是灵魂被抽离了体。陆子衿亲眼看见,一团黑雾从那人身体里溢出,盘旋在牢房上空,手里拿着一把如梭的尖刀,两端细尖为锥状,中段平整,镶有一颗亮眼的宝石,闪着蓝色荧光。
陆子衿竟瞧入了迷,丝毫没发觉自己已经处于危险境地。
那团黑雾拿着尖刀向陆子衿刺过去,陆子衿下意识地用手遮挡,在距离陆子衿毫米处,一道白光闪过,黑雾消散,那人也气力不足地倒在牢房里。
“菩萨保佑,神君保佑......”渭公公还埋着头念叨着,突然瞥见一个人的鞋履,他侧头看过去,单手执剑背在身后,长发束起垂在腰间,气质不凡,非寻常人。
爻岑。
渭公公无意识换词道:“仙人......”
陆子衿抬起的手慢慢放下,因为他觉得如果真要被刺中的话,不会等这么久,所以应该是有什么别的状况。当看见已经倒在牢房里的血淋淋的人,还是有些不适,陆子衿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啊!殿下!我们回去吧,万一皇后娘娘来寻你,奴才真不好交待啊。”渭公公回过神来,喊道。
陆子衿心中思索这一切绝不是巧合,缓慢转身,才发现禁所多了个人。
“......爻兄?”陆子衿差点没认出来,也不是没认出来,只是觉得在这个场合见到爻岑有些恍惚,陆子衿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还在梦里,还是其实自己仍在梧牢山。
爻岑一言未发,冷淡的气质与那天在梧牢山一样,只是陆子衿觉得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渭公公插话道:“殿下,这个事情,老奴慢慢跟您解释,现下当务之急,是赶紧回宫,莫让皇上察觉呀!”
要是被皇上发现,还真是件麻烦事。陆子衿突然觉得脑袋昏沉沉,既不知自己为何来这禁所,也不知为何会在禁所遇见爻岑,但可以肯定的是,被人瞒着事,心里总归是不舒服的。
陆子衿皱眉,低头与爻岑擦身而过。
“他究竟是何人?”陆子衿问道。
“殿下,爻岑他......是皇上的侍卫。”
“皇上的侍卫?怎会出现在梧牢山?”想起那道白光,陆子衿道:“我看他不是普通人吧?”
“是普通人,怎么不是普通人。”渭公公端茶乐呵道,“你别看他脸上冷冰冰的,其实心肠还是很热的,只是不爱与人打交道而已。”
“你们认识多久了?”
“这个......”渭公公从未想过这个问题,真要算起来,得有十多年了。他道:“哎老奴这记性,记不得了,挺久了。”
“挺久了?那还在梧牢山瞒着我,噢,合着我是外人呗。”陆子衿十分不满道。
“不不不,瞧您这话说的,殿下,老奴那会只是不知道从何解释,毕竟老奴也不知道爻岑会在梧牢山出现呀。”渭公公苦笑道。
陆子衿更在意的是,既然爻岑是皇上的人,那他出现在梧牢山只有一个原因。
皇上派他来监视自己。
怪不得在禁所他会用那般眼神盯着自己。
片刻,陆子衿问道:“我以前认识他吗?”
“应该是不认识的。”渭公公道,“以前殿下您也不怎么出门。”
“噢,那我现在会出门了,皇上就得派个贴身侍卫四处跟着我?”陆子衿将令牌拍在渭公公胸前,“还给你。”
渭公公听得出陆子衿话里有话,连忙下跪解释道:“殿下,您可别误会!这令牌是皇后娘娘给老奴的,爻岑出现在梧牢山和禁所,老奴也并不知情。只是,只是......”
陆子衿反问道:“只是什么?”
渭公公不想皇上和太子殿下之间真的有什么隔阂间隙,委婉道:“只是老奴觉得,皇上派侍卫过来,应该也是想保护殿下。”
“保护我。”陆子衿喃喃道,隐隐察觉头疼,扶额躺在床上。
“殿下,您真不考虑去乡下避一避?”渭公公毕竟还是承了皇后娘娘的旨意,试探性地问道。
“不去,乡下就一定安全吗?”
“可是那得了疯病的人都在皇城附近,殿下,离远点儿总好些。”
“明天看情况再说吧,大晚上的,我困了。”陆子衿起身将外衣脱掉,见渭公公不动,又道:“我要睡了,你看着我睡?”
“哎呀,殿下。”渭公公为难道。
“你就跟皇后娘娘说罢,我觉得外面比这皇宫更危险,况且她都不怕,老让我躲做什么。我真的要睡了,你走吧渭公公,记得把门带上。”陆子衿翻过身,顺带拽了把被子。
其实陆子衿哪里睡得着,先是在梧牢山签了什么鬼契约,又是频繁做噩梦,现在好了,在禁所直接见到黑影了。陆子衿一直看着虎口上的痣,烟灰落下来的灼痛那么真实,却没有人告诉他成为遣灵人之后会有什么变化。
确认渭公公离开许久,陆子衿穿上外衣,刚推开房门,一个黑影就先闯入眼帘。
悬在半道的右脚又折回进了屋,陆子衿惶恐地想大声呼救,嘴巴却被捂住了。
陆子衿喉咙发出抗拒的声音,直到看清楚捂住自己嘴巴的人是谁,他才停了下来。
“你怎么进来的?”陆子衿气喘吁吁又小有嗔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