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
曲苑西厢，晚夕独自坐在床榻上，双手抱膝，缩成一团。满脸的梨泪，不知道已干了几回。满眼怅然，心中悲切。
白雪对她来说如此之重，可她却不能保护好它。这些时日的相伴，她已将白雪视若自己的亲人一般相待。现在却让它落入越思菱手中，必是会越思菱向来心恨她，又知道她极其看重那只白兔，必定不会轻易放过白雪的。
若是白雪出了什么事，她怎么对得起将白雪交赠于她的南姨？想起南姨，晚夕心中更是一阵悲恸。离宫多时，却终是未能回宫见上她一面……
晚夕将脸埋在双臂之间，正在兀自心伤。突然，不知道什么柔软而又温暖的东西触碰着她的手臂，晚夕模糊这一双泪眼看过去。“白雪？”
定睛一看，那柔软雪白的一团，不是白雪又是什么？晚夕瞬时惊喜万分，伸手抱过白雪，惊叫出来，“白雪！真的是你！”将白雪紧紧的抱紧，怀中真实的触感让她心里莫名心安。“白雪，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晚夕突然想起什么，便忙检查起白雪的身体。在确定白雪浑身无恙这才安下心来，也这才注意到了一旁早黑了脸的上官凛。晚夕感激地看着上官凛道，“上官凛！是你帮我要回了白雪，谢谢你！”
上官凛的回应却是不屑，“没什么，不过是在外面捡到的罢了。”
这只兔子确实是方才在曲苑外面捡到的。不知是谁抓来，放到了曲苑外的草地上，恰被他发现。见兔子安然无恙，心想兴许是越思菱自觉无趣，便将兔子放回了。
也知道晚夕正为了这只兔子心伤，便第一时间抱来她这给她看。没想到晚夕一见到白兔就抱着它亲亲昵昵起来，完全无视了他。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泛起了一种酸酸的感觉，极不舒服。
虽觉得上官凛说的外面捡回来的有些奇怪。不过，怎么找回来的已经不重要了，白雪安然回来便好。晚夕不自觉地抱起白雪在脸上蹭了蹭，面上的一片暖，让她自然而然地舒心一笑。
看晚夕面上挂着的笑，上官凛心里也释然。可却只是瞥了她一眼，开口道，“你的脸，真是脏死了。”
上官凛竟然肯这么出力地帮助她，让她的心里不由涌出感动，便不跟他这话计较。可还不待晚夕开口道谢，上官凛已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保护好你的兔子，以后别让它再乱跑了。”他的步子走的快，晚夕就只有着看他背影发呆的份了。
这日，晚夕闲来无事，便随手拿着让人找来帮着的一本书，坐在窗边翻阅。有时秋风拂过，吹起她的几缕青丝，随意落搭在她的肩上，几许凌乱。
“姑娘！”一声轻唤，一道浅紫色的身影立在晚夕身边。她是在曲苑服侍着的丫鬟紫鹃。晚夕呆在曲苑的这几日，一直是由她服侍着。
“紫鹃姐姐？什么事？”晚夕放下手中的书本，报给她一笑。在曲苑住的这几日，她们两人的关系还算不错。
“外面有人想见你，说是你的娘亲。”说完这话，紫鹃察觉到晚夕的脸色变了一下，忙说道，“若是你不见她，我这就去告诉她，让她马上离开。”关于晚夕的事，紫鹃也听说过一些。忍不住的对晚夕的遭遇叹惋，也心疼着这个有着绝世容颜的美人。
外面找来的那人，紫鹃大概能猜出了是谁。她被守在曲苑外的士兵拦住了，便央她进来给晚夕说说。原本不想替她传达的，只是李青哀求切切，而紫鹃又担心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才答应她进来帮她告知晚夕。现在看晚夕骤变的脸色，便心知自己做了糊涂事了。
“不，我这就出去。谢谢你！紫鹃姐姐！”晚夕对紫鹃道谢了一番，便起身走了出去。那是她的娘亲，她岂有不见的道理。
晚夕小步快走地向曲苑的院门走去。远远地，便瞧见正焦急地往曲苑内张望的李青。晚夕定了定心神，趋着步子朝她走去。不知为何，内心莫名地忐忑起来。
李青左右看了看她们两旁站着的侍卫，对晚夕道，“晚夕，找个地方吧，娘有事跟你说。”晚夕沉吟了下，轻轻点头。便跟站岗的侍卫打了声招呼，引着李青，两人走到曲苑的独澜亭里。
独澜亭四面环水而筑，除了进来的那条小桥，别无他路，倒是谈话的最佳场所。平时无事时坐于其中，凭栏望水，好不惬意。
此时亭中的两人，相对无言。李青双手紧紧地揣在一起，看着晚夕，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晚夕也一时杵在那，不知是否该先开口问候她。内心辗转间，竟骇见李青“咚”的一声跪在她的面前。晚夕大惊，忙上前拉她，“娘！你怎么了！你起来啊！”
可是任晚夕怎么拉，李青就是跪在地上不起来。止不住的泪水，滚滚而下，出语成噎。晚夕无法，只得也跪在她面前，都快跟着哭出来了。“娘，你到底是怎么了？你起来啊！”
“晚夕，娘求，求你！”李青一时哽咽，语不成句。
“娘，你起来啊！有什么事站起来再说好不好？”晚夕一手拽着她，满心慌忙。
李青一边抽噎一边道，“公主她这几日，天天哭，天天哭。哭得那一双眼睛一直红肿着，连皇上召见她也不敢去见。食不下咽，寝不能寐，这几天，都消瘦得不成样子了。将军又不待见她，要是她再这么下去，身体是要受不住的啊。”
李青哭着这么叙述了一番，倒让晚夕愣了一下。“娘，你要我如何？”晚夕一时也不明白李青何要对她说这一番话。公主哭了？难道她有办法让她不哭么？上官凛不待见她，难道她有办法让上官凛去理会她么？
李青突然一把抓住晚夕的衣襟，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切地道，“晚夕，你离开这里，离开将军好不好？”
晚夕的脑袋霎时“嗡”的一声，一时还难反应过来，人一下呆住了。
李青以为晚夕不答应，更是拉住她的衣襟一阵摇摆，苦苦哀求，“就算娘求求你了！你离开将军好不好？”
“……”晚夕依旧沉默，一双黯淡的眸子，无神地望着跪在她眼前的她的娘亲。
“你留在这，将军和公主只会越闹越僵，公主只会更伤心啊。求求你离开这里好不好？离开将军，别让公主在这么下去了……为娘给你磕头了……”李青说着，竟放开晚夕的衣袖，一下一下地在地上磕起头来。不多时，她的额头上便出现了红红的一块。因太过用力，渐渐地磕出了血来。
看见李青都磕出血来了，晚夕一惊。这才回过神来，心中悲戚排山倒般海袭来。忙弯身拉住李青，“娘！你别磕了！你别磕了！我，我答应你便是了……”
“真的？”李青止住磕头，不敢置信地看向晚夕。双手扶住晚夕的肩膀，激动万分，欣喜若狂，似是听得一个天下的好消息。那眼中的欣喜，看在晚夕眼里更是绝望。晚夕紧咬下唇，轻轻点了点头。眸中含泪，却努力克制这没让掉落下来。
晚夕垂下了眼，无力地道，“我答应你，我离开……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听晚夕说答应了，李青便一下子止住了眼泪。还不待她说完，李青就急急地接口道，“只要你愿意离开，我什么都答应你！”
“什么都答应？”晚夕此时的表情，竟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包括，与我断绝母女关系么？”
“我……”李青迟疑了一下，沉吟了一会儿。不安地垂下了头，低声道，“若你要如此，我……”
“好了！”未等李青说完，晚夕便打断了她的话。“我明白了！我知道！你要我何时离开？”不需要听下去，也能明白她想说什么。
李青面上禁不住的欣喜，“后日，每月一例的阅兵。将军须在宫中住上三天，正是离开的时机。”
“我明白了，我会在后日离开的。”晚夕淡淡地说了一句，便起身要离开。可是，待她转身就要走之时，李青却也起身拉住了她。晚夕回头，眸子遏制不住地燃起一点点希望。
“既然你要离开，那你得答应我！再也不回来这里！也不能让将军寻到你，否则，以他的性格，他必会不顾一切的将你带回。”就像将晚夕许配给钱府的那一次，上官凛就那么做了。不担保他不会再重履覆辙。
不是期待之中的话语，而且还是这番。内心某处，破裂的声音，碎成万千。晚夕在心里狠狠地嘲笑了自己一把。那一点期望，想想都觉得自己可笑。
见晚夕不语，李青又继续道，“我相信，以你的才智，你必定有办法让将军寻不到你。”
我的才智？呵呵——晚夕心底发笑，朱唇轻启，“我答应你……”
“你起誓……”李青要的，是她郑重的承诺。已有了那一次的前车之鉴，她便决意不再冒险。
轻轻一笑，无奈，苦涩。晚夕一低身子跪了下去，直起腰板，三指齐眉，面向苍天。她的一字一句，铿锵有力：“上天为证，我以我之名起誓。我会离开上官凛，并永生永世不再踏入这将军府之门。若违誓言，将不得好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