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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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皇宫上过早朝之后，回到将军府。一踏进曲苑的门，上官凛远远地便望见一道浅绿色的身影。那身影斜坐在荷塘边的圆石上，盯着满荷塘的萧条出神。
“咳咳——”上官凛故意咳嗽了几声，果然成功地引来了荷塘边坐着的那人的注意力。那清澈的眸光疑惑地落在他身上，继而朗开。
“上官凛！”晚夕起身迎了上来，还未近前便出声唤他。那道看到了上官凛而快步奔来的身影，单薄，婀娜。上官凛不禁想，那是特地在这里等他的？这么想着，心中不禁一阵畅快。
“嗯？”他止住了脚步，随口应了一声。
“你回来啦！”她站在他的面前，因步子太快，气息加快了许多。看她的样子，似乎是等了许久。她软软的话，让上官凛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起一个场景：丈夫奔波于外，归家之后来自妻儿的那声温婉的问候。
魂飞之后，猛然回神。发现自己竟然会莫名奇妙的想到了这番场景，而且还把自己和她想成……真是荒谬。上官凛狠狠甩头，抛去脑中杂想。同时也别开了眼不看晚夕，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嗯。”
“上官凛！”她又唤了一声。这次，上官凛没有再应她。可目光，却紧紧盯在她清水般的眸子里。不知为何，他突然感觉今天的晚夕有点不一样。但是不一样在哪里，却又说不出来。
晚夕的声音，似在叹息，“上官凛！你帮了我那么多。我是不是还没跟你好好的说声谢谢呢。”
“……”
“谢谢你，上官凛！”她笑了，弯起一双清水一般的眸子。那一笑，让上官凛登时片刻失神。她的一笑，仿佛让周围的一切黯然失色。上官凛不知道，原来一个人可以这么美。这是他第一次见她对他笑。殊不知，她这一刻的笑，永远地定格在他心里。凭岁月厮磨，终消散不去。
忽地，他的脸霎时微微红了起来。忙尴尬地转过身，不让她察觉到自己此时面上的异样。“本将军才不需要你的道谢。”
相处的这几日，对他的性格，她已有所了解。便主动略去了他那句话，又继续道，“你对我如此恩情，我有机会一定会报答你的。”
“……”
“你能不能在帮我一个忙？”难道她今天这么对他笑，原来是还有企图。上官凛心中突然觉得非常不悦，却还是说，“什么事说吧！”
“明天你进宫的时候帮我把白雪想办法送回南昭宫可以么？我……”她顿了一下，又继续道，“我怕我养不好，而且我自己又没办法进宫。”
上官凛并没有多大反应，只轻轻“哦”了一声。晚夕露齿一笑，又是一番道谢。上官凛答应得如此爽快，晚夕一时接受不过来，不由得又加问了一句，“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当真要帮我？”
上官凛不悦地瞥了晚夕一眼，鼻孔出气。她怀疑的语气，让他心中不由懊恼，“本将军向来说话算话！”
是夜，一道人影巧妙地躲开了正来回巡逻的侍卫，悄悄地离开曲苑，行走在将军府某处的小道间。脚下的小径，在月下渐明。漫步其上，周遭俱静，可她的心，却不平静。
晚夕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几分寒意的冷空气，朝不远的一座亭子望去。那里，站着的三个人影显出几分着急。
“晚夕！你终于来了！”李青脸上的焦急神色，在看到晚夕的那一刻，全然换做欣喜。
晚夕张张口，可那一声“娘”终究没有喊出来。那一声，哽在咽喉，继而被吞回了下去。“我需要的你都准备了吧。”
李青忙点头，转过脸给晚夕介绍起站在她身后的那两个人，“他们两个都是公主的心腹，岳春和燕儿，是应了你的要求找来的。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他们便是。还有……”李青停顿了一下，伸手进囊中取出一件物什，交到晚夕手里，“这是公主的贴身玉佩，也是你所要求的。”
晚夕伸手接过，淡淡扫了一眼。也一眼便识得那是一块上等的碧玉。那玉通身散发着青色的柔光，通体晶莹，毫无瑕疵。美玉本能自生暖意，可晚夕此时握着，却是觉得痛彻的心冷。
晚夕转脸，将那块碧玉交到了燕儿手中，对她道，“明日你带着这块玉，让岳春赶车载你往北门出去。切记，定要出示信物让守城的人知道你们是公主的人。还有，你的面貌切不可暴露。出了北城门，你们什么都不需要管，只管往北走。有五天的时间，你们能走多远就走多远……五天之后，你们便可折返而归……”
岳春和燕儿相互对视了一眼，了然地点了点头。
晚夕又继续道，“你们今夜好好歇息，也准备好行囊。明日将军出府前往皇宫之后即要出发。”说着，转身便要走，没想到却被李青一声唤住了。李青对岳春和燕儿使了一个眼色，他们两人便都退下了。
“这样，便可以行得通了么？”岳春和燕儿的身影一消失，李青便迫不及待地问。
“你不相信？”李青脸上明显的不信任，晚夕轻轻一笑。别开眼看向远处清幽的夜幕，气息倾吐，“明日我会想办法离开，府上的人到晚上才会发现我不见的事。阅兵仪式之时，是全然封闭的。他们联系不到上官凛，也必不敢轻举妄动。三日之后，上官凛即使一回来就追赶来。起码也要再追上两日，五日之后，即使上官凛发现自己追错了方向而折返，也再无几率找寻到我了。”
李青愕然点头，似懂又非懂。不过听了晚夕的这一番，她便觉得放心了。
“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沉默之中，晚夕突然转过脸来。那一张倾城的容颜，月华拂照之下，玻璃一般的透明。
“你说吧。”月光下，晚夕的面容看着十分真切，十分清晰。看得李青心里一阵莫名的不安，低下了头。
“我，是你的亲生女儿么？”那声音，极其平静。让人无法发现这个声音的主人现在心中有多哀婉，有多凄楚。李青闻言微微怔了一下，随即马上接口道，“当然是！你是我含辛茹苦，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她急切的语气，更似是在起誓。
“含辛茹苦？十月怀胎？”听到这些字眼，晚夕不知为何突然想笑。她终究还是开口问了出来，这十几年来，那个一直埋在她心里痛楚。“那为什么？这十几年来，我如你和公主所愿，隐去我的一切。可为什么竟换不来你的一个怜惜的眼神？”闭上眼，心又禁不住痛了起来。
“晚夕，娘知道，是我对不起你……”李青抬起头看向晚夕，那眼中，满满的愧疚。“现在你答应我离开这里。以后若是有机会我会补偿你的。”她的迫切，不过是企图为自己找回一点心安的理由。
她眼中这一刻的内疚，在晚夕看来，不知为何觉得十分可笑。
“补偿？”秀气的眉微微拧了一下，晚夕摇头，“我不需要，而且你也根本不需要补偿。应该是我要谢谢你，谢谢你这十五年来的生育养育之恩。现在，就当我所做的一切，所受的每一分痛苦都用来报答你。这样，你满意了么？”怅然一笑，道不尽的凄绝。
“我……”她语塞，看向晚夕的她的眼中，只有歉意。
只有歉意，只有歉意……
“娘。”沉吟良久，她唤出了声音。“请接受晚夕作为你女儿的最后一拜。一拜之后，从此，我们再无瓜葛。你服侍你的公主，而我，走自己的路。”说完，跪在地上，连续磕了三个响头。
在李青尚在愣怔之际，她凄婉一笑。那笑，是解脱？是哀伤？疾步轻迈，再不回眸。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那一笑，让李青内心生出莫名的恐惧。脑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一张与眼前这张绝世面容有九分相似的容颜。那眉，那眼，却有十分相像。无数次出现在她噩梦中的那张面容，楚楚动人，凄美绝伦。内心不断压抑，头生生地痛了起来。撕裂般的痛感似是自头而下袭向全身，李青手拂额头，喘息着坐在凉亭内的美人靠上。
走近曲苑之时，晚夕止住了脚步。抬头望向那一片漆黑的宅院。暗夜中，没了白日的辉煌，多了几分静谧，魅惑。偶然的几点星光游走，想必就是四处巡逻的侍卫了吧。
不禁想，那日上官凛他会追来么？若是他发现自己被戏耍了一通，自负如他，他又将会如何？说实话，她并不了解上官凛。甚至不明白他为何要为自己做那么多事。是如她们所说的迷恋上她了么？
深深地望了曲苑一眼，无声叹息，“上官凛！你若真是喜欢我。那。是因为我的容貌么？”
她心里也许知晓，在不知不觉间，她已对上官凛生出异样的情感。他那样优秀的男子，还一次又一次地救了她，任凭是怎样的女子，也会不由动心。只是，这一切，都将只是曾经，注定要深藏心海。现在的她，连自己明天在哪里都不知道。
举头望月，这一轮明月，是她望的最后一眼赢城的明月啊！
皓月皎洁，犹自明亮。
呵呵——明月不识人心愁，低首犹笑凡者痴。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